林耀东三人相互背靠着背,准备休息一下。
阿遥独自一人在船头抽着闷烟,他想不明白张叔居然会把灵芝妹子介绍给顺子。
虽说自己家赚钱不稳定,但自己人品有保证!而且顺子有好多年都没有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找没找过其他女人。
阿遥深呼一口气,心中有点儿小失落。
好歹他们家跟阿远家就几步之遥,居然不考虑自己。
“咳咳咳。”
阿遥回头看着林耀东。
“阿远刚才不是说了,他爹娘这趟去只是为了探探顺子虚实,你并非没有半点机会,万一回来他们改变主意咋办?”
林耀东接着道:“我有个好主意,等这趟船回去,我让我娘打听顺子的工作地点,到时你带上你爹娘,到顺子的工作地点去找阿远爹娘聊灵芝妹子的事。”
阿遥听着林耀东的建议,犹豫了。
“东哥,如果张叔张婶决定让灵芝妹子嫁给顺子,那我爹娘去了岂不是很尴尬?”
林耀东笑笑,“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呀?再说了!他爹娘去那边也只是考察下顺子,也不一定要让灵芝妹子就嫁给顺子呀。说不定到时候你去了还有反转!”
反正林耀东是不相信灵芝妹子会跟顺子两人结婚了,而且以顺子他娘那碎嘴子的性格。
如果顺子真跟灵芝妹子两人开亲的话,估计会恨不得在全村搞得沸沸扬扬的。
“东哥,谢了。”
“害,这有什么谢的,你今天不也请我们吃好吃的了吗?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你放心,如果有转机的话,我是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的!”
林耀东讲后拍了拍阿遥的肩膀,忽然感觉自己脸颊落下了一滴水。
阿遥跟林耀东两人同时抬头向天上看!
“快起来,别睡了!赶紧收网,暴雨向我们这边过来了。”阿遥喊道,赶紧跳上他们家的船,把他老爹摇醒。
“爹不好啦!起浪!”
阿遥讲完,听见“呼呼呼”的声响。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只是下着一两滴雨,突然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葛叔瞬间睁开眼,使劲拍了拍脸,让自己尽快清醒起来。
“哎哟!我去!”
“簸死老子啦!”
阿远,阿杰,林耀东三人抓住船舷大声喊着。
“阿遥,你蹦过来干啥!东子三人都没处理危险的经验!你快过去帮他们!”
葛叔讲完,海上的巨浪让船剧烈上下起伏高达三四米。
阿遥跟他爹两人现在连脚都站不稳了,更别说重新回到那艘船上去了。
“别慌!抓稳船舷!”林耀东大声喊道。
阿远握住船舵调整方向,阿杰蹲在船舷边,牢牢拽紧绑在桅杆上的麻绳。
“轰隆”发动机的声响在周围接连响起,已经有三四艘渔船弃网回港了。
“把下的渔网给割了!”葛叔大声喊道,阿遥已经把在船尾的渔网已经割掉。
林耀东三人听到葛叔的话,全都愣了,毕竟一副百米长的渔网,价格可不便宜,而且他们下方的渔网肯定有货。
“快动手呀!拖着网,咱们船跑不动道!”
和命比起来,一网的鱼又值得什么?!
林耀东立即用刀划绳网。
海面上的天像被捅漏似的,雨水不是落,而是整盆整盆地往下泼。
三四米高的海浪打在木船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船身随时都要散架。
“东子低头!快低头!浪来了!!!”葛叔吼着。
林耀东只觉得后背被猛的拍上一巴掌,咸腥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口鼻耳朵,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林耀东死死抱住船舷边一根钉死了的缆桩,手指抠得发白。
等那股力道稍缓,他眼睛被咸水蛰得生疼,擤出呛进气管的海水。
“阿远!阿杰!”林耀东抹了把脸,焦急地四处张望。
阿远整个人趴在船舵上,用身体重量压住晃动的舵把。
阿杰更狼狈。
刚才一个浪头差点把他卷下去,要不是腰间系着的旧麻绳救了他一命,估计他现在真喂鱼了。
“网……网割了没?”葛叔那边又传来喊声。
林耀东低头看脚下。
那盘麻绳网还缠在船侧的轮胎上,只被割断了一部分,剩下的随着船身猛烈倾斜,正一点点往海里滑。
“还没割完!网被轮胎拖住了!”林耀东回喊,声音刚出口就被海风冲散。
“什么!!你说什么!!听不清!”葛叔喊道。
林耀东踉跄着扑向侧边的轮胎,摸到船板的渔刀。
他挥刀砍向那些浸透海水的网绳。
网绳因为沾上海水的缘故,缩的更紧,每次一刀下去只能割一小点。
就在这时,船身又是一个剧烈颠簸。
林耀东脚下打滑,整个人滑倒在甲板上。
柴刀脱手,“哐当”一声滑出去好几米远。
“东哥!”
阿遥在那边的船上急得直跳脚。
“阿遥你来把舵!靠近阿远家的船!”
葛叔指挥道,同时他自己也艰难地移动,抓起船头一盘备用的粗麻绳,挽了个活套,在手里掂了掂,瞅准一个浪头稍平的间隙,猛地朝林耀东他们的船抛过来。
“接住绳子!把船连上!”
绳子在空中被狂风吹得乱摆。
第一次没扔到。
操!
葛叔暗骂,今天他妈的这风真邪门。
葛叔啐了一口,收回绳子,等船身再次被浪托起相对较高的刹那,再次抛出。
这次,绳头“啪”的一声,正好落在林耀东那艘船头位置。
阿杰离得近,立刻冲上前,一把捞住绳套,死死抱在怀里。
林耀东也爬了起来,重新找回柴刀,两人合力,将绳套勉强套在船头一个凸起的铁环上。
“快割网!别省力气!”葛叔大喊道。
阿遥尽量让自家的船与阿远家的船保持五米平行的距离。
林耀东双手握刀,朝着渔网连接处猛剁。
阿杰也抽出自己别在后腰的剥鱼小刀。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终于将最后一根主缆断裂。
船身猛地一轻,向上浮起不少,还没等他仨喘口气,一个更大的浪头拍来。
船身发出“咔嚓”声,猛地向一侧倾倒,甲板几乎垂直立起。
“啊!”
吓得阿杰尖叫着,要不是腰上绳子拴着,估计直接掉海里了。
林耀东和阿远两人全靠抓住固定物才没飞出去。
船舱里没固定的水桶、杂物稀里哗啦全滑向一侧。
接着又被回摆的船身甩到另一边,噼噼啪啪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连接两船的麻绳因为这种剧烈且不同步的颠簸,猛地绞紧,然后又狠狠一拽!
“不好!绳子要断!”
葛叔一眼看出危险。
这么粗的麻绳,一旦崩断,甩回来的绳头能像钢鞭一样轻易抽碎木板,甚至把人打成两截!
“阿遥!拿斧头来!快!”葛叔吼道。
阿遥爬进低矮的船舱,摸出平时很少用的短柄斧。
葛叔接过,摇摇晃晃走到船头,瞄准那根已经绷得笔直的麻绳。
“东子!你们趴下!抱头!”
葛叔用尽力气喊道,随即挥起斧头。
“嘣~嘣!”
绳子绷断的声音响起。
林耀东他们只觉得船身猛地一抖。
两艘船各自在波涛中上下摇摆,距离时远时近。
“不能……不能这么漂着!”林耀东呛着水,对阿远喊,“得……得辨方向!找浪的缝隙走!”
阿远已经筋疲力尽,惶恐惊吓喊道:“东哥,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给老子撑!老子还不想死在这儿!”
林耀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爬到他身边,两人四只手一起把住舵把回正位置。
葛叔的船此时出现在他们左前方一个浪尖上。
葛叔站在船尾,升起三角帆。
他想借助风势,调整船头,顺着浪尖方向斜切。
这是老渔民在风暴中保船的唯一法子。
不能完全顶浪,也不能完全顺浪,要斜着走,卸掉一部分力量。
林耀东看明白了,对阿远喊,“跟着葛叔!调整方向!”
两人拼死调整舵轮,渔船一点点地偏转角度。
雨势这时也渐渐小了,但风浪丝毫未减。
又一个巨浪打来,这次海水直接冲进了船舱。
“舱里进水了!”阿杰惊恐喊道。
船舱积水,船就会更重,更容易被浪打翻。
“阿杰,快找东西舀水,有什么用什么!”林耀东讲。
阿杰连答应都顾不上了,钻进船舱。
船舱里一片狼藉,积水都已经没过脚踝。
他摸到平时装鱼的塑料鱼桶,又找到一个水瓢。
开始往外拼命舀水。
在剧烈的颠簸中,泼出去的水有一半又倒回自己身上或甲板上,但他全然不顾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海上的风势似乎有些减弱。
雨虽然还在下,浪头依旧,但船晃的频率似乎慢了一点。
“东……东哥……”阿远慌里慌张地开口道:“怎么没看见葛叔和阿遥俩人呢?”
这时,他们又一次被浪推到高处。
在短暂的一瞥中,林耀东看到葛叔的船在斜前方。
“快压上去,快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