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突然关闭了所有灯光,包括电瓶灯和船头灯。
整艘船瞬间没入黑暗之中。
王德谦一愣,他打开船上的探照灯,在海面扫射。
但林耀东的小船已经迅速移到一片礁石区附近。
这片海域林耀东还算熟悉,他方才捞小管的时候就在附近海域绕了一圈。
他知道这片海域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浅,他一清二楚。
“王德谦,你不是想玩吗?来追我啊!”
林耀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妈的,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事了!”
王德谦被激怒了,驾船朝声音方向驶去。
林耀东故意将船速放慢,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想跑?”
王德谦见状,果然紧追不舍。
木壳船的马达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海面上格外响亮。
两艘船一前一后。
林耀东一边操纵船舵,一边回头观察。
月光不够明亮,他只能凭记忆和对海流的感知来判断方位。
暗礁区就在前方约一海里处。
那里有几块大的礁石在退潮时会露出海面,但现在正值涨潮,所有礁石都隐藏在水下。
“小子,你跑不掉的!”
王德谦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今晚就教你怎么做人做事,这海上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混的!”
林耀东不答话,全神贯注地驾驶,趁现在还有距离,他又把船上五筐小管全扔了,大概有两百斤左右。
他家渔船吃水变浅了不少,这样可以速度更快、在礁石区也更加安全!
然而现在虽然减轻了重量、加速前进,但速度还是比不上王德谦那艘十六匹马力的船快。
两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王德谦这次打定主意要给林耀东一个教训,船头直指小渔船的左舷。
就在这时,林耀东猛地向右打方向,渔船几乎侧倾着划出一道白浪。
与此同时,他又立即关闭船上的所有灯光。
整艘船瞬间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妈的,又跟我玩这套!”
王德谦咒骂一声,也急忙转向。
但他家大木船船体笨重,转向不及林耀东那艘灵活。
等转过弯来,林耀东的船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下来一点点亮光。
王德谦打开船头的探照灯,光束在海上扫来扫去。
“小子,躲哪儿去了?”
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林家渔船的轮廓。
其实林耀东并没有走远。
他关掉引擎,让渔船随波漂流,自己则蹲在船舷边,仔细观察着王德谦家渔船的动向。
黑暗中,渔船的深色船身与海面几乎融为一体,不靠近很难发现。
王德谦的探照灯扫过林耀东所在的区域,光束擦着船头而过,没有停留。
“算你走运!”
王德谦啐了一口,准备调转船头离开。
就在这时,林耀东突然打开电瓶灯,一道光束直射王德谦的脸。
“王海狗,爷爷在这儿呢!”
林耀东大声喊道。
王德谦被强光一晃,下意识地抬手遮眼,随即暴怒:“你小子找死!”
他再次调转船头,全速朝着光源冲来。
这正是林耀东想要的结果。
他立刻启动引擎,但这次不是全速前进,而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引诱王德谦深入礁石区。
两船一前一后,很快进入了鬼牙礁的外围水域。
这里的海水颜色开始变深,浪花拍打在水下礁石上,形成一圈圈特殊的波纹。
经验丰富的渔民能看出端倪,但王德谦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对自家船的自信,根本没有在乎海面的异常变化。
根本没有在乎海面的异常变化。
林耀东心跳加速。
他既要让王德谦追上来,又要确保自己的船能安全通过礁石间的狭窄通道。
一个失误,自己和船都会葬身于此。
他回忆起林高远教过的口诀。
“大黑石左三舵,小白点右满舵,见漩涡慢行,遇暗流急转。”
这片礁石区有几处明显的导航标记。
虽然现在是黑夜,但借助月光和长期记忆,林耀东还是能辨认出来。
前方出现一片特别黑暗的水域,那是水深突然变浅的标志。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向左轻打船舵,渔船擦着一块水下礁石的边缘滑过。
他能感觉到船底传来的轻微摩擦声,那是龙骨与礁石顶端极近距离接触的声音。
王德谦的大木船紧随其后。
更大的船体意味着更深的吃水,也意味着更高的触礁风险。
但王德谦浑然不觉,反而加大油门,试图一举撞上林耀东的船尾。
“就是现在!”
林耀东心中默念。
他猛地向右急转,渔船几乎贴着水面侧滑,绕开一块巨大的水下礁石。
与此同时,他再次关闭所有灯光。
王德谦的木壳船根本来不及反应,径直朝着那片暗色水域冲了过去。
船身触礁的瞬间,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木壳船的船头猛然抬起,然后又迅速落下,船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刮擦响动。
“怎么回事?!”
王德谦大惊失色,急忙倒转船头。
但已经晚了。
木壳船的螺旋桨被水下礁石卡住,发出“嘎嘎”的怪响。
船身倾斜着,再也无法前进或后退。
挂底了!
林耀东在黑暗中静静观察。
他重新打开电瓶灯,光束照向那艘被困的木壳船。
船体明显向右倾斜,船头处海水正汩汩涌入。
“王德谦,看来你的船不太适应这片水域啊。”
王德谦手忙脚乱地检查船损。
当他看到船头的破口和不断涌入的海水时,脸色瞬间被吓白。
“林耀东!你阴我!”
他咆哮道,“这他妈是鬼牙礁!”
“我可没请你跟来。”
林耀东冷冷回应,“是你自己紧追不舍,怎么,现在倒怪我了?”
王德谦顾不上争吵,急忙冲向船舱寻找堵漏工具。
尽管用堵漏毡勉强塞住破口,但海水仍不断渗入。
更糟的是,船体倾斜的角度在慢慢加大。
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小时,船就会完全倾覆。
王德谦终于慌了。
他掏出哨子拼命吹响,又打开船上的应急灯,希望有过往船只看到。
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片海域又靠近危险的礁石区,根本不会有船经过。
林耀东驾驶渔船,在安全距离外绕了一圈。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救王德谦。
按理说,王德谦是咎由自取。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熟悉地形,现在挂底甚至撞沉的就是自己的渔船。
而且王德谦先用机油污染海域,又企图撞船,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法行为。
但…见死不救不是渔家人的传统。
海上再大的恩怨,遇到危难时也要出手相助,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