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中午，阳光有些炙热。
刘船长过来请示：“赵先生，午餐准备好了，是回舱内用，还是在甲板上？”
赵建国看了看收获颇丰的冷藏箱，心情大好。
“就在甲板上吧，吹着海风，看着海景，吃的舒服。”
船员们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从舱内搬出一张折叠餐桌和几把椅子，铺上洁白的桌布。
接着从备餐室端上了一道道菜肴。
不是想象中的海鲜大餐，而是精致的广式茶点。
这应该是陈星特意吩咐准备的。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馅足的烧卖、金黄酥脆的春卷、香气四溢的豉汁蒸排骨，还有一煲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餐具是细白的骨瓷，筷子是乌木镶银头。
甚至还有冰镇好的香槟，倒入细长的高脚杯里。
赵建国啧啧称奇，连连叫好。
林耀东和阿遥、阿远也被招呼着一起用餐。
阿遥阿远显得有些拘谨，筷子都不太敢伸。
林耀东倒是坦然些，但吃着这精致的食物。
看着眼前谈笑风生、举杯轻碰的几人，再想起家里灶台和渔船上简单的鱼饭，心中滋味复杂。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午餐过后，略作休憩，下午的垂钓继续。
收获依然不错。
赵建国似乎对挑战更大体型的鱼产生了兴趣，询问林耀东鬼砣的情况。
林耀东看了看天色和潮汐，提醒道：“鬼砣那边水流更乱，现在这个点过去，钓是可以钓，但一定要小心，船不能太靠里。”
赵建国与刘船长商议了一下，决定过去看看。
游艇转向，朝着更远处那片以险峻闻名的海域驶去。
随着靠近，海水的颜色变得更深，海浪也明显大了一些，群礁的轮廓愈发清晰。
游艇谨慎地在安全距离下锚。
这里的海况果然不同，即使游艇吨位较大，也能感到明显的晃动。
“赵先生有点晃。”
陈星讲，要不回去，等明早上再来钓。
“不不不，就是要这种感觉才过瘾！找到我在马六甲海钓的感觉！”
林耀东听着他的话，又瞥了一眼，心里暗想着，果然是个海归啊。
他们三人纷纷下竿。
刚下竿，吴哲就中了一条五斤重的海鲈鱼。
紧接着，秦斌的钓竿被狠狠拉弯。
这次的海鱼力量更足，出线速度更快，肯定重量不小。
赵建国看着他们二位都中鱼了，只有自己迟迟不中。
换了好几个鱼饵都没反应。
林耀东看出他的焦虑，在边上小声讲道，“赵先生，要不我帮你举竿，等中鱼后我喊你。”
陈星也在边上说着，“建哥，他说的没错！等中鱼了，你来提竿就是了。”
赵建国同意林耀东的建议，把鱼竿递给他。
“辛苦你了，林同志。”
辛苦个毛啊，林耀东心里想着，早就想过过手瘾了。
看他们三人不断中鱼，刚才看着心里直痒痒。
接过鱼竿，瞥见软木握把上刻着外文字，应该是鱼竿的牌子名字。
刚才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四人说，这鱼竿能够轻松钓起两百斤以内的任何鱼。
林耀东调整了一下渔轮的泄力，又检查了一下鱼线。
赵建国在一旁看着，笑着说：“林同志很专业嘛。”
林耀东笑笑，没说话。
他站到船舷边，选了一处与秦斌、吴哲下竿位置不重合的区域下竿，将挂着大明虾的饵钩抛出去。
游艇随着涌浪轻轻起伏，甲板上除了海浪声和海鸟的鸣叫，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哲和秦斌又陆续上了几条鱼，个头都不小，引来阵阵欢呼。
赵建国起初还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耀东，后来也被朋友的收获吸引，走过去品评。
等了许久，林耀东终于感觉到鱼竿传来不同于水流拉拽的“顿”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轻轻触碰了一下饵料，试探后又迅速离开。
他没有立刻扬竿，反而微微放低了竿尖，甚至稍稍松了一点泄力，让饵料又自然下沉了半米。
几秒钟后，那股力量再次传来。
钓线猛地一紧。
“中了！”
林耀东喊了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起，腰腹核心绷紧，身子半蹲下沉。
与此同时，碳素钓竿的竿尖几乎要弯到触及海面！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天！好大的劲！”吴哲惊呼。
赵建国和陈星猛地转头看来，只见林耀东身体后仰，双脚成弓步，正与水下巨物进行角力。
“建哥！快！是你的竿！”陈星反应过来，推了赵建国一把。
赵建国也激动起来，赶紧上前：“林同志，我来！”
林耀东却微微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海面。
“赵先生，现在不行！”
“第一下冲劲太猛，控不住交竿很容易脱钩或者断线！再等等！”
林耀东说的没错，赵建国也能理解。
水下那巨物似乎发现未能一举挣脱。
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是直线猛冲，而是变成了暴躁的甩头、下潜，力量一波接着一波，毫无规律可言。
钓线时而紧绷，时而左右剧烈摆动。
林耀东的身体也随之不断调整，时而后退卸力，时而侧身牵引。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旧汗衫的后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
这估计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钓的最大的鱼了。
“这……这得多大的鱼啊？至少上百斤了吧？”
秦斌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完全拉上来的鱼了，把竿子插在炮台上，凑了过来看。
他刚才中的鱼力道已经不小，但跟林耀东此刻面对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这动静，绝不是普通的大石斑或者大鲷鱼……”
阿遥和阿远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见过父亲和大伯们捕大鱼的场面，但用钓竿在这么晃的船上单独搏斗如此凶猛的鱼，还是头一次见。
未等喘息片刻，漫长的拉锯战开始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
林耀东的手臂开始酸麻，腰背也开始疼痛。
他一点点收线、放线，消耗大鱼的体力。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林耀东开口说话，声音带着沙哑，“陈星，给我端杯水来！我有点口渴！”
说完又继续死稳鱼竿。
又坚持了一小会儿，林耀东感觉钓线传来的挣扎不再那么剧烈，更多变成了下坠的拉力。
“赵先生。”
林耀东侧过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赵先生，您现在可以和我一同抱着鱼竿感受一下力道，它还有力气，随时可能再次发力，等你拿稳了我再松手。”
赵建国用手肘抵住鱼竿多出来的部分。
入手瞬间，下坠的拉力让他手臂一沉，差点没握住。
他这才体会到刚才林耀东承受了怎样的力量。
林耀东见赵建国握住了鱼竿，慢慢松开，在边上小声指导。
“赵先生稳着点，对……就这样，它不动你就收，它要线你就给，别硬顶…”
同时活动着自己酸胀的手臂。
随着赵建国一点一点地将线收回，水面下的黑影逐渐清晰。
当那庞大的轮廓第一次隐约出现在深蓝色海面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好大一条鱼！”吴哲喃喃道。
船上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条体型异常宽阔、颜色如礁石般的巨型石斑鱼！
仅仅是目测其宽度和隐约的长度，就远超寻常所见。
“我靠！龙趸啊！！”林耀东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