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缓缓靠岸,缆绳抛向码头。
让林耀东心中疑云顿起的是,那三位平日里互有竞争的鱼老板。
此刻竟然齐刷刷聚在一起,各自带着伙计迎向不同的船。
这不合常理。
按理说,这三家为了抢好货,通常不会同时出现,更不会如此“井然有序”地各奔一条船。
林耀东眯起眼,视线在人群中穿梭。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艘船的船老大下船时,与一老板点了点头。
这一切,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
但林耀东注意到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
这三艘船显然与三位老板关系密切。
它们今日满载而归,而自家渔船今天的收获除了那两条海狼鱼外,确实比往常少了许多。
这会不会不是偶然?
林耀东装作随意溜达的样子,朝那三艘船的方向靠近。
码头人声嘈杂,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正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蹲在一堆渔网旁边,假装整理网绳,耳朵却没闲着。
“……这次收成不错,比预想的多两成。”
这是一个鱼老板的声音。
船老大回应:“按您说的路线走的,那片海域平时去的人少。”
“价钱按之前说的,再加三分。”
“成。”
鱼老板怎么会给渔船指定捕捞路线?除非……他们之间有超出普通买卖的合作关系。
林耀东又挪到另一处,靠近另一条鱼老板和第二条船的船老大。
这次他听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林家那边今天怎么样?”船老大问。
那人哼了一声:“被他们想出歪招,把海狼鱼拆着卖了,还小赚一笔,不过确实没有收鱼了。”
“那下一步……”
“不急,还是按计划办事!想给那些人好处,咱在慢慢收线。”
林耀东心一紧。
果然,这不是巧合。
“怎么样?”林高远急切地问。
“有人想断了咱们所有人的生路。”
林耀东简单复述了听到的对话。
林高远脸色铁青,拳头握紧:“他们三家想平分整个码头市场吗?把其余散户都赶走?”
“可码头这么大,买卖各做各的,谁也没碍着谁啊!”
“之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林耀东看向那三艘正在卸货的船,“如果他们三家联合起来,控制了码头上大部分好货,就能抬高价格。而咱们这样不按他们规矩来的散户,就成了眼中钉。”
林高远听明白他儿子说的意思。
在码头上,大鱼吃小鱼的事并不少见。
只是三家联手垄断码头的情况,做的确实过分了,那以后的价格市场岂不是乱了?
“那咱怎么办?”林高远问,语气中有一丝无奈,“他们三条船,人多势众,背后还有那三个老板撑腰,关键是他们肯定有收鱼资质的……”
“爹,能过几日是几日呗,不管怎么样,咱得等收购站的资质批下来。”林耀东讲:“不然被他们举报了,就麻烦了。”
说完,林耀东想到一个人。
阿杰给上次给他留的渔政站周站长的电话。
既然阿杰说了,周站长刚正不阿,特别痛恨欺行霸市的人。
那么……
“爹,不着急!等他们计划实施了再说,我估计等一阵子估计那些收鱼贩子就会压价了。”
接着林耀东开玩笑讲,得趁这几天价格还行,好好出海捕鱼,多挣点本钱,然后美美过个年。
提到收购站资质,林高远也没办法呀。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收鱼资质,总比为了蝇头小利抓典型强吧。
回去后,林耀东整理了下思绪。
理了理他们的运作方式,这三户收购模式,与他确实不同。
毕竟自己收鱼是卖给码头贩子,能让码头贩子都能获利。
而他们三人相当于把好价钱鱼垄断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陈老板。
林耀东想到这儿,当即决定去“海丰渔栏”走一趟。
陈老板听后,非但没有半丝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若是他们在码头那边把价格给低收高卖,那他自己这边也能够赚着不少的钱。
随后他看向林耀东,拍了拍他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你这边的价格按我心里的市场价给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耀东听着陈老板叙述的话,心中只想了一个词,“狗商”
“陈老板,那你没想过,若是他们把这个事情给耍砸了咋办?”林耀东问。
“搞砸是他们的事,你县城码头管理站的事,管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纯粹的观望者。”
“说到底,我能赚钱就行。”
林耀东听到陈老板的话,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点醒了他自己。
“陈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收鱼你给我能给我兜底?”
显然林耀东心里对陈老板是没有底。
而且有件事林耀东想不明白。
「陈老板侄儿在县城码头有势力,按道理他不应该在他们大队做收鱼生意,不然这里面的逻辑说不通啊。」
「还有陈老板能认识这么多外地老板,显然也是不简单的人」
一个牛逼的人,怎么会拘于小节呢。
而且今天他还偷听到,那三人的对话提了陈老板的名字。
林耀东脑子想出一出大戏,莫非是陈老板与那三位老板有矛盾,还是说陈老板得罪了他们三人回不去码头收鱼。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在码头收鱼面向更广。
林耀东对着陈老板嘿嘿笑,“陈老板,您门路广,以后我收鱼全仰仗你了。”
“只要是好货就行!一般的鱼我可不要,你就卖到码头去!卖的越多越好。”
林耀东有点没听懂陈老板的意思,但陈老板这么讲肯定有他的用意。
“行!”
林耀东离开,这是阿遥跟阿远两人迎面碰上。
“你俩怎么回事?愁眉苦脸的。”林耀东问。
“东哥,你还不知道?今天出大事了!”
“啥大事?”林耀东问,毕竟今天一白天都在海上漂着的,失联十多个小时。
“勇叔他们跟人打起来了。”阿遥讲。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收鱼??”
阿遥、阿远摇摇头,“咋可能是因为收鱼呢。”
那是啥??林耀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