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也补充道：“如果打捞过程顺利，没有发生安全事故，我们军区方面也可以考虑给予一定的表彰和奖励。”
话说得都有余地，但总算有了框架。
林耀东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承诺了。
他见好就收：“有领导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后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事情初步商定，王队他们便乘车离开。
等外人走远，林耀东脸上的笑容收敛。
对父亲、葛民安和张大海道：“走，回家细说。”
四人回到林家，关紧门窗。
“耀东，你真打算这么干？”葛民安有些犹豫，“这要是被抓住，可就是倒卖文物、破坏国家财产，罪名不小啊！”
“葛叔，我没那么傻。”
林耀东冷静分析，“第一，那沉船里到底有什么，多少能拿，怎么拿，现在全是未知数。打捞过程肯定看管很严，我们只是协助，很难直接下手。”
“第二，就算有机会，大头肯定要上交，我们动的只能是一些零散的、不起眼的、或者他们认为价值不大的边角料。”
接着林耀东眼神一变，“但你们想想，一艘沉了几十年的军舰，里面除了炮弹、炮管，还有什么？可能有铜线、仪表盘上的零件、一些特种金属碎片、甚至船员的个人物品……这些东西，在官方眼里，可能是需要研究的‘历史遗物’，也可能是无足轻重的‘废料’。”
“但对我们来说，只要品相好一点，在黑市上，尤其是一些有特殊收藏癖好或者搞‘复古’装修的人那里，就能换钱。”
林高远吸了口烟：“东子说得在理，关键是分寸。既不能引起上面怀疑，又要能拿到实在东西。”
“而且动作必须要快，要在打捞结束、所有东西被登记封存之前下手。”
“对。”林耀东接着说，“所以，我们需要做几手准备。第一，明面上，我们全力配合打捞，赢得信任，争取更多的行动自由和接近沉船物品的机会。”
“第二，暗地里，早黑市把风声稍微放出去一点，不用太具体，就说这一带可能出‘老海货’，吸引一些有实力的买家注意，把行情先炒起来，但也别引火烧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手！”
他看向林高远和两位叔叔：“我们需要准备一些‘替代品’。”
“替代品？”三人一愣。
“沉船在海里泡了这么多年，很多金属物品腐蚀严重，外形难辨。”
林耀东解释，“如果我们有机会拿到一些相对完好的小件，比如铜制舱门把手、青铜仪表壳、甚至一些疑似瓷碗陶罐，我们可以用事先准备好的、品相接近的现代仿旧废件，悄悄替换掉其中一部分。”
“只要不是专家拿着仪器仔细核对，在初步清理登记时很难发现，而被换下来的真东西，我们藏好，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出手。”
葛民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极其小心，只能挑那些数量多、单个体积小、腐蚀严重不易鉴定，且官方注意力可能不高的物品。”
林耀东讲，“而且我们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换，打捞上来的东西，最初会堆积在临时场地进行初步清洗和分类，那时候人多手杂，管理未必跟得上。”
张大海眼睛发亮：“我明白了！这就好比鱼目混珠！只要做得巧妙，风险确实能降低。而且，就算最后没机会下手，我们准备的‘替代品’废件也不值几个钱，损失不大。”
“不过，一切以安全为上，有机会就做，没机会绝不强求。”
“咱们的首要目的，还是借着这次协助打捞，跟上面搞好关系，方便以后办收购站的事。”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两天，林耀东一边带着父亲和葛叔，配合渔政和武装部的人做前期准备，熟悉预案，测量水文数据。
一边让张大海暗中筹备“替代品”。
同时，张大海也按照林耀东的指示，极其隐晦地在特定的圈子里放了点风。
果然引起了一些暗流的涌动，不时有陌生面孔在村子外围出现，但又很快消失。
第三天下午，专业的打捞船终于到了。
这是一艘吨位不大的工程船，但配备了简易的吊臂、空压机和更多的专业潜水设备。
带队的是个姓赵的工程师。
王队、周卫国、李参谋也一同返回。
简单的碰头会后，打捞行动正式开始。
林耀东父子和葛民安驾驶着自家的两条稍大渔船，搭载着部分打捞队员和工具，率先驶往标记海域。
打捞工作比预想的更复杂。
沉船部分被泥沙掩埋，船体结构脆弱。
首先要进行细致的水下勘察和局部清淤，才能确定打捞方案。
林耀东凭借对水流的熟悉，为潜水员指引了相对安全的入水点和作业区。
水下作业紧张地进行。
陆续有一些较小的物件被打捞上来：扭曲的金属片、锈蚀的缆绳、几发已经完全锈死成一团的炮弹、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杂物。
这些东西被堆放在打捞船甲板上的临时区域。
由一名武装部战士和周卫国手下的一名工作人员进行初步登记和看管。
林耀东注意到，初步登记很粗略，往往只记个大类。
如“金属碎片一批”、“疑似生活杂物”等，对于大量细小的、严重锈蚀的零件，并未逐一清点。
看管的战士也并非时时刻刻盯得紧紧的，尤其当有新的、看起来更重要的东西被打捞上来时，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
接连几天林耀东都没机会动手，直到潜水员在清理沉船中部一个破损舱室时，发现了大量散落，且形状大小不一的黄铜制品。
有损坏的阀门、管道接口、甚至一些类似铭牌和仪表外壳的东西。
虽然满是绿锈，但能看出基本形状。
这些东西被一网兜一网兜地捞上来，倒在甲板上像座小山。
“这么多铜件！”周卫国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