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仔细回想当天的每个细节,觉得自己演得应该没问题。
那就是别的原因?
他决定去张有为家附近看看。
到了那条巷子,远远就看到张有为家的门开着,院子里有人说话。
林耀东躲在对面的杂货铺里,假装看商品,眼睛却盯着对面。
等了约莫一小时,看见老头从张有为家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布兜,看着沉甸甸的。
老头左右看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耀东悄悄跟上,走了二十多分钟。
来到城西一片老居民区,进了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林耀东记下地址,没有继续跟,转身去了附近的邮电局。
他填了张汇款单,借机和值班的工作人员聊了起来,套出了那片居民区的基本情况。
那片叫“西关”,住的都是老住户,成分比较复杂,有老工人,也有做小生意的。
老头进去的那户,户主姓王,据说在旧货市场有摊位,专门收老物件。
林耀东心里有数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销赃点。
老头和张有为兄弟负责骗,骗来的东西交给这个姓王的出手。
分工明确,形成了一条黑色产业链。
他离开邮电局,在街上慢慢走着,思考下一步。
现在情况清楚了,但怎么拿回钱或者拿回东西?
直接举报是最简单的方法,但举报后东西会被真公安没收,自己也可能因为涉嫌倒卖文物受处罚。
而且举报需要证据,他现在只有偷听到的对话和自己写的纸条,证据不够硬。
另一个办法是直接找上门摊牌,威胁要举报,逼他们给钱。
但这有风险,对方是三个人,可能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也说不定。
林耀东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老头家附近。
他忽然停下脚步,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老头家,他曾借口上厕所去了后院,看到后院有矮墙可以翻。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当夜幕降临,林耀东带上一把小刀,再次来到老头家附近。
他绕到后院所在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踩着墙边的砖堆,翻进了老头家后院。
后院黑漆漆的,屋里也没有灯光,老头应该不在家。
林耀东轻手轻脚走到后门,试了试,门锁着。
他又走到窗户边,窗户是木框的,插销很旧。
他用小刀从窗缝伸进去,慢慢拨动插销。
几分钟后,“咔”一声轻响,插销开了。
他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他打开手电筒,用布蒙着灯头,只透出微弱的光。
他穿过厨房来到前屋,正是那天交易的地方。
他快速扫视,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一张床。
柜子上了锁。
林耀东试了试,锁很结实,撬不开。
他转向桌子,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些杂物:半包烟、火柴、几枚硬币、一本破旧的日历...
他翻到最
打开盒子,里面是些纸张。
他拿出来仔细看,心跳加速了。
是账本!
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交易:
“3月12日,铜香炉一件,收价15,出价80,分张40,王25,自留15。”
“4月5日,银簪三支,收价8,出价35,分张14,王10,自留11。”
“5月18日,瓷盘一对,收价20,出价120,分张48,王36,自留36。”
……
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前几天,外销铜器七件,收价0,出价?,分张?,王?,自留?”
收价0,果然是空手套白狼!
出价那里空着,应该是还没出手或者还没谈妥价格。
林耀东快速翻看,账本记录了至少五十多笔交易,时间跨度近一年。
每笔都有“张”、“王”的分成记录,“张”应该就是张有为兄弟,“王”是城西那个姓王的销赃人。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继续翻找。
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他又找到了一些东西。
几件还没出手的小物件:玉扳指、铜钱串等,另外还有一叠粮票布票和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钱,数了数,有八十多块。
林耀东不带犹豫,把钱和账本一并拿走了。
这本来就是骗来的赃款,他拿得心安理得。
他还想找更多证据,但时间不早了,怕老头突然回来,于是赶紧从窗户翻出去,关好窗,翻墙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林高远还没睡,在屋里焦急地等着,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怎么样?”
“拿到了证据。”林耀东掏出账本和钱,“爹,您看。”
林高远翻看账本,手直发抖:“这些畜生...骗了这么多人...”
“有了这个,就不怕他们不认账了。”林耀东说,“明天,我去找他们摊牌。”
“怎么摊牌?”
“直接找张有为和那个姓王的。”林耀东眼里闪着光,“账本在我手里,他们不敢怎么样。
要么把铜器还给我,要么按市场价给我钱。
否则,我就把账本交到公安局。”
“他们会答应吗?”
“会。”林耀东肯定地说,“账本上记录了他们至少五十多起诈骗,金额加起来快一千了,够判重刑了,他们不敢冒险。”
林高远还是担心:“要不...咱把钱和东西要回来就算了,别得罪太狠...”
“爹,您放心,我有分寸。”
林耀东一夜未眠,反复翻看账本。
天蒙蒙亮时,他做出了决定:不能单独行动,对方是团伙,自己势单力薄,就算手握证据,也可能被反咬一口。
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一个既能震慑对方,又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人。
他想起了上次在派出所见过的王队和小林。
说不定自己这帮事与他们正查的事有关联呢。
“爹,我想找王队帮忙。”
林耀东对刚起床的父亲说。
林高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想法:“王队信得过你吗?还有别引火烧身。”
“信得过,而且这事儿,必须得有公安插手才能彻底解决,光咱们自己要钱要东西,后患无穷。”
林耀东指着账本,“这东西和捞上来的东西交到王队手里,比攥在咱们自己手里踏实。”
林高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王队长毕竟是个讲理的人,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看他怎么说。
记住,那事情……得想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