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看着自己获得的荣誉证书,咧着嘴大笑。
上辈子自己就除了健康证、献血证外,其他的证书一个都没有。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直接来个这么大的证书。
村里不少人好奇起来,林耀东究竟是做了啥事啊?竟然能够让公安的人过来特意嘉奖。
葛民安和张大海,到林耀东家,询问这究竟是啥事儿。
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俩这才明白,原来这里面的门道这么深。
“叔,你们大可放心,之前收那些破铜烂铁的费用,我会给你们补上的。”
林耀东还讲,这件事情就不用告诉阿遥跟阿远了。
他担心这两人万一说漏了嘴,被抓的那些人放出来,把自家给报复了,咋整?
“东子你放心,叔都明白,还有这钱就不用补了,没几个钱,咱们上一次卖震晕鱼的钱都分了不少呢。”
葛民安讲,张大海也在边上点头表示赞同。
“东子,我跟你大海叔过来是跟你说另外一回事的。”
林耀东挠了挠头,不晓得他们二人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啥事啊?两位叔。”
葛民安笑呵呵地讲着,“东子,你也知道,我跟你大海叔两家要准备联姻了。”
林耀东顿时明白了,估计是跑过来借钱的办婚礼。
毕竟阿遥家才新盖了一间屋子去了不少钱。
“没事叔,你继续讲,我能帮就一定帮。”
林耀东淡定地讲,还看了看小娟,毕竟家里财政大权全交给自家媳妇保管。
“东子,叔知道你在城里混得好,你能不能帮我们家搞三转一响?不然到时翠芬嫁过来,屋里啥都没有?”葛叔讲。
80年代初期,“三转一响”可是结婚的硬通货。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哪一样都不是轻易能弄到的。
林耀东想过借钱、借东西,没想到葛叔竟然是让自己帮他在县城搞三转一响。
这可不好弄,特别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
家家户户兜里都攒了不少的钱,就准备过年的时候给家中添一个物件。
“葛叔,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林耀东挠了挠头,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可不好办,而且自己家都没这些东西……
小娟在一旁听着,轻轻拍了拍林耀东的胳膊,笑眯眯的对葛叔讲,“葛叔,这些东西不好弄啊,咱村都没有一户人筹齐三转一响呢。”
葛民安和张大海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葛民安搓着手说:“娟儿、东子,叔知道这不容易,这不是没法子了吗?虽然她俩没提啥要求,可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委屈了孩子。”
“是啊东子,我和你和葛叔家就几步路的事,买了我们两家都能用。”张大海接话道,“咱们村多少年没办过这么体面的婚事了,你葛叔和我商量着,怎么也得让孩子风风光光的。”
林耀东看着两位长辈殷切的眼神,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结婚时的寒酸。
他心里有点触动,“成,我试试,不过我得先去县里找人问问,能不能弄到还两说。”
葛民安顿时眉开眼笑:“东子,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钱的事你不用愁,该多少是多少,叔这些年攒了些家底。”
送走两位长辈,小娟端来一碗热茶递给林耀东。
“东哥,你真能弄到?我听说现在自行车票特别难搞,供销社每个月就那么几个指标。”
林耀东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我明天去县城找老熟人,你还记得陈星不?他是侨联的成员,说不定有不少门路。”
“啊?他是侨联的啊,怪不得这么有钱呢。”小娟回忆道,“你可别欠太大的人情,咱们家日子刚好过一点。”
“放心吧,我有分寸。”
晚上林高远也知道这件事,告诉林耀东要是办不成就别勉强,这种事情不丢人。
他还特意提醒,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爹,我知道,今天给葛叔、大海叔说了要做好买不到的心理准备。”
晚上,林耀东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
之前把从军舰上打捞上来的铜器放在家里,每晚都在担心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县公安的过来请他去喝茶。
还好这次把所有事情全撇干净。
看来以后还是得少做歪门邪道的事情才行。
最重要的是小娟出月子满五十天,可以行房了。
男人嘛,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特别是他现在正值壮年,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而且还没到二十五,才二十一。
今晚两人都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罢休。
第二天一早。
林耀东忍着腰酸背痛,搭上去县里的早班车。
颠簸的土路上,客车摇摇晃晃,车厢里挤满了人,大人的讨论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都往里头挤挤!”
售票员操着浓重的口音喊道,“还有没有去县城的,里面还能再站四五个。”
车里的人都快比平日多两倍了,一路上只见有上的,没见有下的。
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走了两个小时,还把林耀东刚穿的新衣服都挤得有汗骚味。
他还想去侨联体面点见陈星,毕竟这是侨联,大多数都是海归,见多识广。
穿的邋里邋遢的,很丢陈星的面子。
侨联的办公点在县城中心街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林耀东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才敲了门。
开门的正是陈星。
“哟,林耀东?”陈星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客气的笑容,“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屋里烧着煤炉,暖烘烘的。
办公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一台收音机和一盏台灯,还有一部红色座机电话。
这些东西在当时可全是稀罕物。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爱国爱乡”的毛笔字,落款是县里的领导。
“陈星,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耀东在椅子上坐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椅子是藤编的,坐上去吱呀响。
寒暄几句后,林耀东说明了来意。
陈星听完,半晌没说话,屋子里安静地只有煤炉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