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人意外,哥哥你居然一次就猜中了。”路鸣泽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答案早就已经显而易见了。”路明非耸了耸肩。
在路鸣泽说出白帝城是某位龙类的寝宫的第一瞬间,他就已经猜到了这里的主人是谁。
“历史上所有皇帝的尊号都不是随便取的,公孙述自称为白帝,而在道藏的五行理论中,白对应的正是金,再加上眼前这座青铜之城……除了那位执掌着青铜与火焰权柄的君王,应该就没有别人了。”
关于龙族的资料,路明非还是之前从楚子航那里恶补来的。
他只知道龙族有四大君主,分别对应着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权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推测。
牵扯到西方的炼金术他可能一窍不通。
但要是牵扯到东方的玄学理论……
不好意思,这就叫专业对口。
“我没想到只是修行内丹术,居然把我给带到了真正的白帝府邸之中。”
路明非确实有些意外,结合着他之前在修行五气朝元时所多出来的那份掌控金属与火焰的能力……
他一时间很难不怀疑这位龙族的君主和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或者……路明非的余光瞥向了身边的路鸣泽。
或者就是和眼前这个总是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臭小鬼有关系。
“这是预言,也是启示。”路鸣泽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周遭沉重的水流彻底消失了。
一股干燥的空气涌入了他的鼻腔,这种感觉真实得完全不像是身处意识空间。
当他再次向四周看去的时候,那些宏伟的金属齿轮和雕刻着巨树的穹顶已经消失不见。
他和路鸣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间完全由金属铸造而成的小屋里。
这间屋子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和电视剧里那些古代老百姓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只不过窗外是漆黑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墙壁。
屋子里的陈设异常简洁。
一张矮桌上放着一个粗糙的陶制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早就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的花,那漆黑的茎干像是用铁丝拧成的。
两袭白色的衣袍挂在墙上,一高一矮,乍一看就像是两个沉默的人影,贴着墙壁静静地站着。
一叠泛黄的粗纸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是端庄的汉隶,路明非扫了一眼,是不完整的一句话,“龙兴十二年,卜,不详……”
“呵呵,没想到诺顿还挺有情趣的,居然把自己的家布置得这么温馨。”路鸣泽看着眼前的环境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诺顿?这是它的名字吗?”路明非问。
“没错,它的全名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路鸣泽点了点头。
“你刚刚称呼它罪臣。”路明非眯起了眼睛,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所以你是黑王尼德霍格?”
“噗……哈哈哈哈!我的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啊?”路鸣泽突然间爆笑出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古老的矮桌上。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金色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可不是尼德霍格,我是最想杀死他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
“就像杀死我一样吗?”路明非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路鸣泽这个臭小鬼不是尼德霍格,难不成自己是?
不然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和这位青铜与火之王产生了关联?
要是没记错,在卡塞尔学院的记载里,四大君王可都是那位黑王的后裔。
“不不不,我们都不是它。”路鸣泽抬起手指,在面前摇了摇。
“而且不管是它还是那四个该死的家伙,都是阻碍在我们面前的绊脚石。”
“你这段时间里应该已经获得了些许的权柄了吧?”
“你指的是操纵金属和火焰的能力?”路明非问。
能够称之为权柄的能力,可不是简单的金光咒或者是御剑术,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剩下了杀死金属的能力了。
“没错,就是那个。”路鸣泽的一双小短腿,在桌沿不断地晃啊晃。
“而且你最近似乎在获得了这个权柄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对吧?”
“有些时候我真想早点把你给杀了。”路明非忍不住开口。
这种自己的日常生活随时都会被人窥探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让他很想把眼前的家伙骨灰都扬了。
但他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他现有的力量都是从路鸣泽这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小鬼已经陷入了绝对的虚弱状态时,路明非只能选择暂时蛰伏。
“彼此彼此。”路鸣泽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这就是我们兄弟之间爱的表现啊~”
什么见鬼的爱?爱你爱到要杀死你是吧?路明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是别提爱这个字了,每次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会觉得恶心。”
“哥哥你还真是个不坦率的傲娇呢……那好吧,我们还是继续说你体内力量的事情吧。”路鸣泽拍了拍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四个罪臣篡夺了一切,所以不管我还是你都并非是真正完整的存在,只有从他们手中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权柄,我们才能够真正地迎来新生。”
“简单来说,你现在虽然已经成功地五气朝元了,但想要达到三花聚顶,想要真正地成仙,你就必须要拿回那些属于我们的力量。”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路明非并没有直接相信路鸣泽的话。
以他对于路鸣泽的了解,这个家伙十句话里至少有九句都埋着坑。
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对自己有利还是对他有利呢?
说不定这一次被拉到这座青铜城里的主要原因,就是路鸣泽这个家伙在背后搞的鬼……路明非心中忍不住想。
不过之前修成的那股五行之气的的确确增长得有些慢了。
甚至就是因为太慢,才导致自己体内现在又是灵气又是五行之气的,显得有些乱七八糟。
想到了这里,路明非又开始有些犹豫了。
“你很快就会清楚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路鸣泽倒是没有在意,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因为哥哥你马上就会迎来一场挑战。”
“挑战?什么挑……”
就在路明非准备继续从路鸣泽嘴里套出点什么话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自己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看来这里的主人已经醒了,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也该走了。”
路鸣泽看了一眼路明非,整个人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不是??你现在不声不响的走了,我怎么办?
路明非心念一动,身上的金色纱衣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着路鸣泽飞速地抓去。
但那只手却什么都没有碰到,直直地从这个臭小鬼的身上穿了过去。
“嘻嘻,哥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路鸣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可没打算要和你战斗啊~”他对路明非挥了挥手,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所以下次再见啦~祝你在这次的挑战里玩得开心~”
“靠!下次见面一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鬼!”路明非看着路鸣泽彻底消失的位置,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紧接着他立刻警惕地在不断晃动的金属房间中,利用身上的金色纱衣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下一刻,一股如同海啸般磅礴,充满暴虐感的精神波动从房间的深处席卷而来,狠狠地和路明非身上的金色纱衣对撞在了一起。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怒海中不断地沉浮。
他体内的灵气不等调动,就开始自行疯狂地运转起来。
那层金色的纱衣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像仙人身上飞舞的飘带一般在他的周遭狂乱地舞动着。
“去!”
路明非抬起手向前一指,漫天飞舞的金色纱衣顿时再度收缩,一股凝实得如同实质的金色能量汇集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这股能量在空中化作了无数条狂暴的雷蛇,与那股精神洪流狠狠地对撞着。
路明非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完全被刺目的金色所笼罩。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周家那间熟悉的客房卧室里,正盘腿坐在床上。
“这是……回来了?”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是回来了没错。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感受着体内凝实无比的能量,他立刻集中精神开始向内探查。
五行之气和灵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融为了一体,而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处,一枚圆润的内丹正在缓缓转动,并且伴随着它的转动,体内的能量在不断的进行周天循环。
这就成功结丹了??我果然是天才啊!路明非忍不住在心中称赞起了自己。
但不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枚内丹的整体呈现出了一种虚幻而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散一样。
“确实是结丹了,但是这丹怎么感觉…有点营养不良啊?”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如今他体内的灵气总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是对于灵气的掌控却更加地如臂使指了,被压缩成内丹的灵气也更加地凝练,想必施展出之前学会的那些法术时威力也会更高。
就是总感觉这颗内丹有种还没发育完全就被迫出来上班的既视感……
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路明非仔细地观察着那颗虚幻的内丹,终于发现这颗内丹的内部似乎隐约分成了四个部分。
而位于左上角的那一块区域比起其他三个地方,要显得更加凝实一些。
当他的精神力探查过去的时候,路明非立刻就明白了。
这一块代表的正是他之前觉醒的那份操纵金属和火焰的权柄。
而这项权柄也并不完整,所以才只是看起来稍微凝实了一些而已。
“难不成……路鸣泽那个臭小鬼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