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猎人高坐在云端，而猎物在泥泞中挣扎。
赵旭祯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嘴里和身上混着阳澄湖腥臭的淤泥，让他看起来像条刚从阴沟里钻出来的癞皮狗。
他从泥沙中钻出来，驱使着巨龙想要逃离，但那双金色巨手转瞬间就把他给拦住了，然后再度被按到泥沙里。
一次次的逃跑，一次次的被拦下。
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玩弄，他甚至连路明非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路先生的实力吗？”
白商陆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了那句“路师的面子是靠别人的命挣来的”是什么意思。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多犹豫一秒投降都是对于他的不尊重。
一时间，白商陆居然有那么一点可怜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情敌了。
“我投降！我认输！我错了！放过我吧！路先生，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赵旭祯终于崩溃了，他抛弃了尊严在巨手下哭喊求饶。
他身下的巨龙发出悲鸣，龙首埋进水里，仿佛在向站在前方的年轻男人臣服。
不远处的邵南音看得呆住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乖乖…我以前居然跟这样的怪物交过手还能活下来，是不是该去烧个高香顺便给菩萨塑个金身啥的？
她在人类社会混迹了这么久，第一次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投资眼光。
路明非哪里是成长快啊，他简直是坐着火箭在飞好吧！
光是在矿山那次拔出断龙台召唤出遮天蔽日的九条水龙卷就已经够夸张了。
现在居然连处决龙类的炼金刑具都不需要，单单依靠自身的能量就能够把一头和自己同样的六代种玩弄的像条狗一样。
要不说选择大于努力呢……邵南音在心里喃喃自语。
看来下半辈子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就够了，有这位爷在谁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觉得你要死了而已。”路明非看着赵旭祯，淡淡开口。
在带着苏晓樯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让肉搏这个选项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修行了金光咒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不过效果也的确让他很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比之前要更加得心应手，总量也变得更加充盈了一些。
不过稍微有点浪费了……路明非心想。
这种纯粹的能量宣泄也就是欺负一下被所罗门圣殿会用炼金术强行控制的低阶龙类。
如果是面对次代种或者龙王就不太适用了。
它们能轻易改变地理环境，本身的防御力还有强大的言灵，让路明非每一分能量都必须压缩到极致用来强化自身。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你不是和圣殿会有仇吗？我可以带你去！”
“我可以把他们在华夏的所有隐秘据点都揪出来！我有名单！我有权限！”赵旭祯还在哀求，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稍微有些变形。
“别杀我！我对你有用！我是最有天赋的骑士……”
路明非看着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怜悯。
“你还没发现吗？赵先生，在我出现的一瞬间，你就已经被放弃了啊……”他轻声说。
所罗门圣殿会不是傻子，既然路明非还活着，那么他们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蛰伏起来。
至于损失一两个骑士？上一次路明非杀的那两个他们不还是忍了？
对于那个庞大的组织来说，这种骑士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虽然昂贵但并非不可替代。
“不可能！我是组织里最有天赋的骑士！我能给组织孕育更加强大的后代！他们不可能放弃我的！”
赵旭祯的神色变得疯狂起来，他拼命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但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之前路师杀掉的那位姓王的圣殿骑士似乎在你们组织里也被称为最有天赋的吧？”远处的周敏皓突然开口补刀。
他没有参与过路明非和另外两个圣殿骑士之间的战斗。
但是在路明非解决他们之后，周家详细的调查过曾经被路明非杀死的圣殿骑士身份。
毫无疑问，这样所谓的最有天赋在所罗门圣殿会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荣誉称号，持有者应该不在少数。
赵旭祯愣住了，他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从刚刚和姜菀之战斗开始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秘书似乎从来没有回来支援过。
不只是女秘书，甚至连华夏分部其他的圣殿骑士连一根毛都没看到。
开启炼金结界之后，他就一直是个孤家寡人。
所谓的支援，所谓的后盾，全都是泡影。
“哈哈哈哈……”赵旭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有些凄惨。
“假的…都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不断地重复着自己在做梦，黄金瞳变得暗淡起来，眼中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是在梦里，那你也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赵旭祯抬起头整个人狰狞无比地看向路明非。
“去死！去死！醒过来！只要杀了你我就能醒过来！”
他身下的巨龙停止了颤抖，黄金瞳变得浑浊不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伴随着一声龙吼，巨龙带着赵旭祯不顾一切地向着路明非冲锋！
“我会给你个痛快的。”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伸出了手掌。
下一刻，他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
紧接着附近所有船只和残骸上的金属都疯狂地颤动起来，然后挣脱了原本的束缚呼啸着朝他飞去。
这些金属在半空中就开始融化变形，它们在空中拉长延展，最终型成了一柄柄刀剑的形状。
成千上万柄利刃悬浮在半空，每一柄都泛着橙红色的光芒，那是刚刚被冶炼后的高温残留。
路明非手掌向下随意地一挥。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响彻云霄，成千上万柄赤红的刀剑就像是暴雨落向了冲锋而来的巨龙和赵旭祯。
第一批刀剑撞击在巨龙的鳞片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然后崩碎成赤红的火星，龙类的防御力确实强大。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刀剑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堪比穿甲弹威力的金属风暴，巨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所淹没。
鳞片崩飞，血肉横飞。
坚不可摧的防御在金属洪流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层层剥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威风凛凛的巨龙就被打成了筛子，变成了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蜂窝煤。
它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声惨叫，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坠落进了阳澄湖。
庞大的身躯激起漫天的水花，很快就被暗红色的湖水吞没。
至于赵旭祯？早在第一批刀剑袭击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
在那样密集的金属风暴和残留的高温下，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碳化，然后被后续的冲击波震成了齑粉，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结束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快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漫天的赤红刀剑消散，金色的光辉收敛。
路明非缓缓转身，在残存的金色能量裹挟下像是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降落在了苏晓樯的身边。
“它的骨和血就送给你了。”他转头对着一旁的周敏皓开口。
“多谢路师！”周敏皓愣了一下，随即赶忙开口道谢。
虽然对于传承千年的周家来说，龙骨和龙血并非绝对稀缺。
但能够有新的炼金材料入账也是好事，更重要的是，这是路明非的赏赐。
这代表了一种认可，一种态度。
于是他立马转身招呼着刚刚进入结界内部的周家工作人员。
“快！快！都愣着干什么！准备容器！冷冻槽！把那具龙尸给我捞上来！”
看着这一幕，白商陆才终于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姜菀之，发现自己的妻子也是一脸的呆滞，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这就结束了？”姜菀之喃喃自语。
“嗯，结束了。”白商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伸出手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妻子，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你自由了，菀之，没人能再威胁你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姜菀之重复着这个词，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白商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结束就意味着，那个东西该来索要代价了吧？
他在绝境中拔出了那把名为断龙台的凶兵，据说每一次出鞘都要让使用者付出代价。
虽然他没有用断龙台杀死赵旭祯，但契约已经签订。
刚刚这么想着，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白商陆整个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脱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一声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一黑瞬间昏迷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妻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