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夏弥准备撸起袖子理论一番的时候，场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爆发。
“来吧，师兄，我已经准备好了。”
场地中央，路明非并没有摆出什么格斗架势。
他只是随意地站着，双脚不丁不八，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两只食指并拢竖起，拇指扣在掌心，其余手指交叉相握。
“那是临字印，道家九字真言的第一字，具体什么作用，你去试试看就知道了。”零看向了楚子航。
听到这句话楚子航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
他来到一旁的兵器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冷兵器，最终抽出了一柄用高强度橡胶制成的日本刀。
他面对着路明非身体微微下压，重心放低，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虚握刀鞘。
“哦？师兄居然把我的拔刀术都学去了？”路明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嗯，对我来说，这个招式效率很高。”楚子航坦然承认。
他本身在少年宫学习的就是剑道，有着扎实的基础。
后来在和路明非切磋的时候，他见识过路明非的刀法，自然也默默记下并学会了不少。
对于他来说武术没有流派之分，只有杀人效率的高低。
只要能更快地斩断敌人的喉咙，那就是好剑术。
“那我就要看看…师兄你到底能不能用我的招数来对付我了。”路明非笑了笑，依然保持着那个奇怪的手印，示意楚子航先攻。
曾经面对这位强得离谱的师兄，路明非还需要抢先手。
而现如今他已经从容地等待师兄的先手了。
“得罪了。”楚子航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的强弓骤然间弹射而出，脚下的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
拔刀，斩击！黑色的橡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路明非的胸口而去。
飞天御剑流·天翔龙闪！
这是极致的神速拔刀术，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就算是执行部的老牌专员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路明非衣襟的瞬间，楚子航突然感觉手感不对。
橡胶刀打中身体的阻滞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感觉像是打在了空气上。
他定睛一看，发现橡胶刀的刀刃距离路明非的胸口竟然还有整整一拳的距离。
就这一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狂暴的刀风吹起了路明非的碎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奇怪了……楚子航心中一惊。
明明刚刚在出刀的一瞬间，距离估算得应该刚刚好才对啊？
哪怕路明非后退，以这一刀的覆盖范围也应该能扫中才对。
可容不得他思考，因为路明非的反击到了。
他结印的手突然松开，朴实无华地绕过了橡胶刀，一掌朝着楚子航的胸口印来。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让楚子航汗毛倒竖。
他立刻强行扭转身形，手腕一抖。
一记右切上将刀锋从下往上斜斜地撩向了路明非的手臂。
但令人意外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刀刃又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刀锋堪堪从路明非那宽大的衣袖边缘划过，连根线头都没碰到。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楚子航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手中的刀也越来越快。
柳生新阴流、萨摩示现流、北辰一刀流……
曾经路明非在他面前展示过的刀术流派被他一一施展出来，刀光如织，将路明非笼罩在其中。
但是不管他怎么发力，不管他的角度有多刁钻，却总是距离路明非近在咫尺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路明非就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落叶，风越大他飘得越快，但风永远抓不住叶子。
楚子航感觉自己变成了人体描边大师，每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了路明非的轮廓边缘。
“呼……呼……”一连串的高强度爆发后，楚子航停下了动作，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连呼吸都没有乱的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是那个临字印？”
“师兄反应很快嘛，就是临字印。”路明非露出了一丝笑容。
所谓临，其在道教的含义指的是：身心稳定、临危不乱，感悟天地自然和自我。
而在炼金术体系里，临字印的作用就是将自身的精神感知力提升到极限。
它可以将精神力像雷达波一样释放出去覆盖周围的空间。
在这个领域内任何气流变化、肌肉颤动、甚至杀意的指向都会被精神力捕捉并瞬间反馈给大脑。
简单来形容大概就像是蜘蛛侠的“彼得一激灵”削弱版。
虽然达不到未卜先知的程度，但是在战斗中它能够让使用者不需要依靠眼睛去看，不需要刻意去闪躲。
光是依靠身体对危险距离的下意识把控，依靠本能够占据绝对的先机。
“这招并非没有破绽。”看着楚子航思索的样子，路明非好心地开口提醒道。
“师兄仔细回忆一下，我之前在办公室里就已经把破解的方法告诉你了。”
“嗯？”楚子航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路明非手指点在他眉心时的那一幕。
精神力……既然你是靠精神力感知来预判我的攻击，那么如果我干扰你的感知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那套结丹法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随着他的呼吸，他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跟随着这股气流进行着某种高频颤动。
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但被某种意志强行约束在血管里。
紧接着一旁观战的苏茜和夏弥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楚子航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的身形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她们的视觉里就像是一幅画里被刻意加粗了线条的人物变得异常鲜明。
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地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那是精神力的高度凝聚。
伴随着他这有节奏的呼吸，他的心脏也开始跟随着某种韵律跳动。
楚子航猛地睁开眼睛，脚尖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持刀举过头顶。
这一刀他不再追求速度，也不再追求技巧，而是纯粹的势。
飞天御剑流·龙槌闪！
从上至下的强力斩击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轰然落下。
伴随着斩击而来的不仅仅是刀风，还有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精神力冲击。
这股精神力瞬间扰乱了路明非布下的感知力场。
“好！”路明非眼睛一亮，大喝一声。
他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闲庭信步，脚下一错，有了大幅度的躲闪动作。
黑色的橡胶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斩落，将他的道袍吹得上下翻飞。
砰！刀锋砸在地面上，虽然是橡胶刀却依然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路明非退后两步，看着面前保持着劈砍姿势的楚子航，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就知道师兄你一定能听懂。”
华夏炼金术的核心，是精神力的运用。
而想要对付这种作弊一样的感知能力，只有用同样的手段。
让自己的精神力始终如一，凝练如铁，甚至反过来刺穿对手的感知。
这一课，他可以给楚子航打一个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