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有好戏看？？？
在零出现的一瞬间，诺诺的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需要任何侧写，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气场强大的小姑娘是冲着谁来的。
没记错的话，这个小姑娘是俄国分部转到华夏分部的预科生？
从路明非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就一直跟在路明非的身后。
不说话，不抢戏，但存在感却强得离谱。
这么看来，似乎她和路明非的关系也不一般啊……
有着一个被校长亲口称赞的女朋友，然后还有两个血统都是A+级别的新生青睐，这位S级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受欢迎。
但这到底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缺陷，还是真就情债缠身呢？
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决定暂不干涉，继续做一个吃瓜群众。
和诺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不同。
刚刚那些被夏弥用舞步强行排除在外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女生们看到零之后，脸上立刻流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
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刚刚还拿这个吃独食的野丫头没办法，现如今就来了一个看起来更狠的强力外援！
很明显，这位新入学的俄国女孩和进修生以及另外那个华夏新生的关系很不一般。
哪怕之前华夏新生已经在守夜人论坛撇清楚了三人之间的关系，但和芬格尔这个专业狗仔说的一样，他们之间绝对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这并没有让在场的女生们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反而是更加觉得这位进修生炙手可热。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和能力不足血统平庸比起来，花心这种事情是最容易被原谅甚至被津津乐道的。
君不见凯撒在没有遇见陈墨瞳之前不也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女朋友吗？
相反像楚子航那种明明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守身如玉才是少见的异类。
既然进修生能够同时接受她们两个……那是不是代表着大家都有机会？
一时间不管是金发大波浪还是其他女孩心中都思绪纷飞。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而是怎么把那个不知好歹霸占着路明非不放的华夏新生给清理出局。
吃独食的家伙必将受到惩罚，而这位俄国新生，就是代替大家行刑之人！
想到这里，所有女孩子极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调整舞步给零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而她们的变化很快也引起了夏弥和路明非的注意。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周围突然间变空了？”路明非一边配合着夏弥旋转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空了？那肯定是这些家伙已经明白了她们和我之间的差距所以知难而退了，算她们识相！”
夏弥正背对着大门口，并没有发现身后正气势汹汹袭来的银色身影，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说实话…我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到底哪里像个正经的龙王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小表情，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正不正经不知道，但是你百分百不太正经，居然敢质疑本王的威严？”夏弥不甘示弱地反击。
而这个时候，路明非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两边的女孩们优雅的旋转起跳，然后配合着舞伴扭转方向，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而从中间位置里，突然间窜出了某个被夏弥说是喜欢安静所以待在宿舍没来的女孩。
“你确定零是自己不想来舞会的吗？没有骗我？”路明非手指在夏弥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
“你这人怎么回事？！”夏弥正跳得开心，突然被打断，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我夏某人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难道看上去就那么像满嘴谎话的恶龙吗？”
“像，很像，你忘记之前你是怎么装成单纯的高中生……”路明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翻旧账。
“停停停！那次只是意外而已，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事情骗过你？”夏弥赶紧打断了他，有些心虚地辩解。
“有没有可能除了那次之外我们两个就没有再深入接触过了？这是第二次啊大姐！”路明非发出了灵魂拷问。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意思啊？！你信我！那个三无妞真的在宿舍里给苏晓樯写信呢！我亲眼看见的！”夏弥再次被拆台顿时开始耍起了无赖。
“如果她在宿舍里，那边的人是谁？””路明非叹了口气，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夏弥的身后。
“那边的人是谁……能是谁啊？”夏弥下意识地扭过头，然后视线刚刚好和冰蓝色的眸子对视在了一起。
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地搂紧了路明非的胳膊，第一反应就是溜，赶紧溜！
倒不是因为她堂堂耶梦加得怕了这个人类小妞。
主要是本来就是她理亏在先，撒谎被当场抓包换谁都会心虚的啊。
“快快快！我们换个方向跳！往那边去！”夏弥试图推动路明非，想要借着人群的掩护开溜。
“别溜啊。”路明非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谁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啊！”夏弥急了，小脸通红。
“你…你动一下啊？！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我们往前面跳一点！躲开她！”
只可惜打定主意不想动的路明非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任凭夏弥怎么推他都稳如泰山。
“好……好吧！”眼看着银色身影越来越近，夏弥只能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我其实没有告诉她舞会的事情。”她低着头小声嘟囔。
“但…但谁让她瞧不起我来着？！我就是想气气她嘛！”
“我不都说了吗？零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她就是不擅长表达而已。”路明非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虽然没有见过其他龙王，但是夏弥这种幼稚记仇的表现真的让路明非有点怀疑这群家伙当年真的统治过世界吗？该不会是那些混血种史学家杜撰出来的吧？
“什么不擅长表达啊，这都是她的伪装而已，她装的啊！实际上她可精了！”夏弥立刻反驳。
“真是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就对她偏见那么大……”路明非看着仍旧孩子气十足的夏弥发出一阵感叹。
“我…我…你不信的话就看着，她一会绝对要跟你装可怜！然后等你主动去和她单独跳舞。”夏弥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够把心中对于零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按照这个三无妞之前那种假装老实的套路，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百分百会拿自己的偷跑作文章。
一会大概率会表现的十分可怜，让路明非主动去邀请她。
“彳亍吧…那我就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说的这样。”路明非见夏弥仍旧对零怨气十足，只能够顺着她的意思点头了。
反正他是不相信零会这么有心机的，明明这个小姑娘连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都十分含蓄。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舞池中央的位置被彻底空了出来。
零的动作也终于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她穿着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踮起脚尖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起跳，再起跳。
紧接着优雅的旋转到了路明非身边。
舞曲到达了最高潮，女孩裙摆飞扬，鞋上旋起银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一连串快板。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天鹅之死，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该说不愧是俄国人吗？种族天赋让她优雅又强力的舞步获得了所有人的赞赏。
掌声，有力的掌声，恺撒居然鼓起掌来。
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也是这样掌声如雷。
众目睽睽之下，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转，泼洒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遮蔽了他的视线。
十八年来的记忆突然间多出了一部分，眼前的诺顿馆大厅突然间变了，变成了金色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株装饰得十分漂亮的巨大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礼物。
而在圣诞树周周，士兵跳着水兵舞，护士脱下了碍事的外衣。
大家都在狂欢，眼中满是如同野兽般赤裸的欲望。
只有两道身影例外，一男一女，他们一个穿着白色的拘束服，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裙。
男孩拘束服上的绑带就如同现如今路明非身上的道袍一样碍事。
可他却如同一个舞场高手一样，从水兵舞到华尔兹到探戈，他跳每一种舞都行云流水。
女孩似乎从没学过舞步，可看着男孩的眼睛，跟随他双臂的指引，她就能踩准节拍。
这一刻，男孩像是魔术师，女孩则是与魔术师共舞的白鸟。
“生日快乐……雷娜塔。”路明非的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一句十分突兀的话语。
“嗯？路明非？你怎么了这是？”旁边的夏弥愣了一下，她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疑惑。
金色的大厅刹那间破碎消失，诺顿馆的喧嚣再度袭来。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零伸过来纤小的手掌。
零完成了她最后的旋转，她面对着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
她那原本散开如花的舞裙随着动作收拢起来，贴着双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羞涩的花蕾。
时间上不差分毫，倒像是路明非示意零停止了旋转，掌控了全局。
其实路明非觉得是自己没来由地神经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给握住了，像是抓住了某种即将逝去的东西。
“要回去吗？”零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语气平淡的开口。
她原本闪烁着怒火的眸子此时只剩下了静谧，似乎只要抓住路明非的手，就能够让一切愤怒都烟消云散。
“嗯？不想跳舞吗？”路明非问。
“你的衣服不方便，这样跳舞会很累。”零看着路明非身上的道袍说。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和零认识了这么久，路明非很轻松就能够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这个小姑娘之所以来这里，不是因为被夏弥欺骗了，也不是想要和自己跳舞，她是觉得自己这个进修生如果参加舞会，一定会有很多人跟自己跳。
所以她才会卡着舞会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过来，为的就是能够替自己画上休止符。
路明非另一只手松开了夏弥，扭过头看着眼前正在发愣的龙王大人。
“你看，我就说零不是这样的人吧？她只是担心我而已。”
“这……”夏弥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怀疑龙生。
难不成自己真的错怪这个三无妞了？她其实只是单纯地遵守着和苏晓樯的约定没有任何其他非分之想？
就在夏弥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舞曲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行礼，准备下场休息。
不过路明非却并没有动，他看着零那身漂亮的礼服思索片刻，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准备放下乐器的乐队。
“能麻烦你们再演奏一曲吗？我想和这个女孩真正地跳一支舞。”
虽然零是专程为了带他散场而来，但路明非又怎么会让她特意换了衣服连一场真正的舞都没有跳就离开呢？
乐队指挥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挥动指挥棒。
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再度响起。
路明非微微躬身对着零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最正式的邀请动作。
“美丽的小姐，可以和你共舞一曲吗？”
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紧了路明非的手。
然后在转身滑入舞池的一瞬间，她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夏弥，紧接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夏弥：“……”
不对！！上当了！这家伙是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