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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洪七公盯着地上那个圈和一个点,总觉得李淳罡在糊弄他。
李淳罡用树枝在圈外画了一道横线。
“你们从这里进。”
他又在横线起点画了个叉。
“老夫从这里进。”
洪七公等了三息,没等到下文。
“没了?”
“没了。”
洪七公转头看陈砚舟,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这老东西靠谱?
陈砚舟没接茬。他蹲下去,把李淳罡画的图又看了一遍。横线的起点在圈的正北方。叉的位置在正南方。
“你从南面单独进。”陈砚舟抬头。
“嗯。”
“南面是后军辎重营和金帐所在,骑兵最密集。”
“嗯。”
“前辈打算怎么过去?”
李淳罡晃了晃空皮囊,挤出最后一滴奶酒。
“走过去。”
洪七公的眼角抽了两下。
黄蓉从马上探过头来:“前辈是打算用昨晚那种剑法?以意驭剑,让骑兵根本察觉不到?”
李淳罡横了她一眼,像看一个说了蠢话的晚辈。
“万人军阵不是七个斥候。”他把皮囊扔了,“杀气连成一片,老夫的剑再轻也会被感知。军阵里的兵不需要看见你,只需要看见旁边的人倒了——弓箭就会铺过来。”
“那你走过去是什么意思?”洪七公问。
李淳罡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越过高岗,落在数里外那顶隐约可见的金色帐篷上。
“老夫需要一炷香。”
陈砚舟明白了。
“你需要我们拖住前军和中军,给你撕出南面的空当。”
“不用撕。”李淳罡摇头,“你只需要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北面。”
“怎么放?”
“你身上有火麟血。”老头看着他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催动它。让金帐里那颗卵感应到你。卵一旦有反应,所有萨满的注意力都会被牵扯——他们花了三十年养这东西,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
陈砚舟的手背上的纹路跳了一下。像回应。
“那金帐周围的大萨满呢?”黄蓉追问。
李淳罡沉默了一息。
“大萨满由老夫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懒散,没有嬉皮笑脸。像一口搁了三十年的老剑,终于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磨了一下。
洪七公听懂了。
“你说那个大萨满的水平,能让你认真。”他的表情沉下来,“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
李淳罡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高岗下走,背影瘦得像一截枯木。
晨风从北面灌过来,把他洗白的青布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几根清晰可数的肋骨。
陈砚舟叫住他。
“前辈。”
李淳罡停步,没回头。
“你三十年没出过剑,昨晚是第一次。”陈砚舟的声音很平,“酒葫芦空了才找斥候的皮囊喝,说明你这三十年过得不太好。”
老头的肩膀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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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风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洪七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李淳罡偏过头,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侧脸。
“因为那条虫长大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三十年前没杀掉是老夫的过失。留到今天祸害苍生,是老夫欠的债。”
他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
“小子,你那把重剑还差一层火候。真到了金帐跟前,别逞强,活着比面子重要。”
说完,步子彻底消失在高岗下的密林里。
旺财呜咽了一声,趴在陈砚舟脚边。
黄蓉跳下马,走到陈砚舟身侧,攥住他的手。他的手背滚烫,暗红纹路的跳动频率又快了半分。
“砚舟,你手好热。”
“嗯。”
“那东西在叫你?”
陈砚舟低头看着手背,没说话。
纹路的光芒一明一灭,和北方天际线上那团红光完全同步。
不是在叫。
是在催。
洪七公走过来,一脚把地上李淳罡画的战术图踩平,蹲下去用手指重新画了一个。
“一炷香太长了。”他一边画一边说,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万人军阵的反应速度比你想的快。前军发现异样到中军骑兵合围,最快只需要三十息。”
陈砚舟看着他。
洪七公在圈的北面重重戳了一下。
“所以不能只是吸引注意力。得制造混乱。”他抬头,“大混乱。”
“师父你打算怎么混乱?”
洪七公站起来。
“小砚舟,你觉得我这辈子带丐帮打过最大的仗是什么规模?”
陈砚舟想了想:“三千人?”
洪七公哼了一声。
“八千。靖康年间,丐帮在开封城外截过一次金兵粮道。”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老叫花子虽然馋,但打仗这种事,经验总比你们这些小辈多那么一丁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
哨子不起眼,磨得发亮,像被摩挲了几十年。
“你们往北的时候,老叫花子没闲着。”他朝南吹了一声。
哨声悠远,穿过晨雾,散入密林。
三息后,林中传来回应。
不是一声。
是十七声。
高岗下方的树线里,黑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四袋、五袋、六袋——全是丐帮北路的精锐弟子。有几张面孔陈砚舟认得,是义运司的老人。
洪七公叼着哨子,歪头看他。
“怎么样?你师父还有点用吧?”
陈砚舟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沉默列队的身影,喉头动了一下。
黄蓉的手攥得更紧了。
北方,蒙古大军的旌旗在晨光中缓缓展开,金色苍狼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高岗南面的密林深处,一个邋遢的老头正独自走向万军之后。
腰间那把旧剑,三十年来第一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