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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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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简单?”洪七公盯着地上那个圈和一个点,总觉得李淳罡在糊弄他。

    李淳罡用树枝在圈外画了一道横线。

    “你们从这里进。”

    他又在横线起点画了个叉。

    “老夫从这里进。”

    洪七公等了三息,没等到下文。

    “没了?”

    “没了。”

    洪七公转头看陈砚舟,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这老东西靠谱?

    陈砚舟没接茬。他蹲下去,把李淳罡画的图又看了一遍。横线的起点在圈的正北方。叉的位置在正南方。

    “你从南面单独进。”陈砚舟抬头。

    “嗯。”

    “南面是后军辎重营和金帐所在,骑兵最密集。”

    “嗯。”

    “前辈打算怎么过去?”

    李淳罡晃了晃空皮囊,挤出最后一滴奶酒。

    “走过去。”

    洪七公的眼角抽了两下。

    黄蓉从马上探过头来:“前辈是打算用昨晚那种剑法?以意驭剑,让骑兵根本察觉不到?”

    李淳罡横了她一眼,像看一个说了蠢话的晚辈。

    “万人军阵不是七个斥候。”他把皮囊扔了,“杀气连成一片,老夫的剑再轻也会被感知。军阵里的兵不需要看见你,只需要看见旁边的人倒了——弓箭就会铺过来。”

    “那你走过去是什么意思?”洪七公问。

    李淳罡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越过高岗,落在数里外那顶隐约可见的金色帐篷上。

    “老夫需要一炷香。”

    陈砚舟明白了。

    “你需要我们拖住前军和中军,给你撕出南面的空当。”

    “不用撕。”李淳罡摇头,“你只需要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北面。”

    “怎么放?”

    “你身上有火麟血。”老头看着他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催动它。让金帐里那颗卵感应到你。卵一旦有反应,所有萨满的注意力都会被牵扯——他们花了三十年养这东西,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

    陈砚舟的手背上的纹路跳了一下。像回应。

    “那金帐周围的大萨满呢?”黄蓉追问。

    李淳罡沉默了一息。

    “大萨满由老夫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懒散,没有嬉皮笑脸。像一口搁了三十年的老剑,终于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磨了一下。

    洪七公听懂了。

    “你说那个大萨满的水平,能让你认真。”他的表情沉下来,“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

    李淳罡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高岗下走,背影瘦得像一截枯木。

    晨风从北面灌过来,把他洗白的青布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几根清晰可数的肋骨。

    陈砚舟叫住他。

    “前辈。”

    李淳罡停步,没回头。

    “你三十年没出过剑,昨晚是第一次。”陈砚舟的声音很平,“酒葫芦空了才找斥候的皮囊喝,说明你这三十年过得不太好。”

    老头的肩膀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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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风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洪七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李淳罡偏过头,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侧脸。

    “因为那条虫长大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三十年前没杀掉是老夫的过失。留到今天祸害苍生,是老夫欠的债。”

    他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

    “小子,你那把重剑还差一层火候。真到了金帐跟前,别逞强,活着比面子重要。”

    说完,步子彻底消失在高岗下的密林里。

    旺财呜咽了一声,趴在陈砚舟脚边。

    黄蓉跳下马,走到陈砚舟身侧,攥住他的手。他的手背滚烫,暗红纹路的跳动频率又快了半分。

    “砚舟,你手好热。”

    “嗯。”

    “那东西在叫你?”

    陈砚舟低头看着手背,没说话。

    纹路的光芒一明一灭,和北方天际线上那团红光完全同步。

    不是在叫。

    是在催。

    洪七公走过来,一脚把地上李淳罡画的战术图踩平,蹲下去用手指重新画了一个。

    “一炷香太长了。”他一边画一边说,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万人军阵的反应速度比你想的快。前军发现异样到中军骑兵合围,最快只需要三十息。”

    陈砚舟看着他。

    洪七公在圈的北面重重戳了一下。

    “所以不能只是吸引注意力。得制造混乱。”他抬头,“大混乱。”

    “师父你打算怎么混乱?”

    洪七公站起来。

    “小砚舟,你觉得我这辈子带丐帮打过最大的仗是什么规模?”

    陈砚舟想了想:“三千人?”

    洪七公哼了一声。

    “八千。靖康年间,丐帮在开封城外截过一次金兵粮道。”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老叫花子虽然馋,但打仗这种事,经验总比你们这些小辈多那么一丁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

    哨子不起眼,磨得发亮,像被摩挲了几十年。

    “你们往北的时候,老叫花子没闲着。”他朝南吹了一声。

    哨声悠远,穿过晨雾,散入密林。

    三息后,林中传来回应。

    不是一声。

    是十七声。

    高岗下方的树线里,黑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四袋、五袋、六袋——全是丐帮北路的精锐弟子。有几张面孔陈砚舟认得,是义运司的老人。

    洪七公叼着哨子,歪头看他。

    “怎么样?你师父还有点用吧?”

    陈砚舟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沉默列队的身影,喉头动了一下。

    黄蓉的手攥得更紧了。

    北方,蒙古大军的旌旗在晨光中缓缓展开,金色苍狼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高岗南面的密林深处,一个邋遢的老头正独自走向万军之后。

    腰间那把旧剑,三十年来第一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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