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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苍狼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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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没有名字。

    或者说,徐凤年没有报他的名字。陈砚舟也没问。因为他不需要问——当那个灰衣瞎子站在火光边缘的时候,陈砚舟体内翻涌的火麟血忽然安静了半拍。

    不是被压制。

    是连火麟血都不敢在这个人面前造次。

    陈砚舟活到今天,经历过的高手不少。雄霸的霸道、欧阳锋的阴毒、金轮法王的厚重、李淳罡的锋锐——每一个站在武道顶端的人都有属于自已的气质。但眼前这个瞎子不一样。

    他没有气质。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力量外泄。站在那里就像一截朽木、一块石头、一滩死水。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陈砚舟的头皮发麻。

    返璞归真四个字,他在九阳神功的总纲里读到过。当时觉得是客套话。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客套话。

    “别盯着他看。”徐凤年走到陈砚舟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喜欢被人盯着。”

    “他是谁?”

    “我北凉的人。”徐凤年没有正面回答,顿了一下,“老黄说你要拿自已当引子,把金帐底下那颗卵引出来。”

    “李前辈从南面进,我从北面牵制。”

    徐凤年摇头:“不够。”

    陈砚舟挑眉。

    “金帐周围不止萨满。”徐凤年的目光扫向南方地平线,“成吉思汗的怯薛军亲卫有三千人,其中有一支叫'苍狼卫'的——每个人都服过稀释的火麟脂,不怕火,不怕痛,战斗力比寻常精锐高出一截。李淳罡一个人过去,剑再快也砍不完三千条命。”

    陈砚舟沉默了两息。

    “所以你带他来,是为了给李前辈清道。”

    徐凤年没有否认。

    瞎子站在原地,竹竿点了点地面。褪色红绸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小友。”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井水,不温不凉。

    陈砚舟转头。

    “你身上那股火气,能压多久?”

    “一炷香。”

    “够了。”瞎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空洞的眼窝朝南偏了偏,“那边有个有意思的老头,走得很慢,剑意很重。”

    “你感觉到了?”

    “三里外的事,不需要眼睛。”

    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三里外,万军之后。李淳罡的剑意被他隔着整支大军感知到了,语气还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了。”瞎子拄着竹竿,朝南迈出第一步。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身形闪烁。他就那么走,一步一步,速度和寻常老人无异。

    但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陈砚舟发现他已经在三十丈外了。

    第五步,一百丈。

    第七步,他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蒙古前军的侧翼方向,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去了。”徐凤年收回目光,转向陈砚舟,“接下来看你的。”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前方,偃月阵的腰眼已经被洪七公的人撕开了。火油燃烧的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丐帮弟子的呼喝声和蒙古步兵的嘶吼声搅成一团。中军骑兵开始调动,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他抬起右手。

    暗红纹路从指尖亮到手肘,从手肘亮到肩头,从肩头蔓延至胸口。

    金红色的光膜在体表炸开,脚下的焦土龟裂,热浪翻涌。

    数里外,金帐方向传来第二声闷响。

    比上一次更重。

    地面上的裂缝从金帐底部向北延伸,像一条暗金色的血管,朝他的方向蔓延。

    卵醒了。

    陈砚舟的瞳孔里映出两团火光——一团是脚下的,一团是北方天际的。

    两团火光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来吧。”他低声说。

    中军方向,蒙古骑兵的号角骤然变调。不是冲锋号,是警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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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的马匹在发抖。

    所有战马同时感应到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炽热,开始不安地刨蹄嘶鸣。骑兵们拼命拽住缰绳,阵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洪七公在前军烟尘里抬头望了一眼南方。

    他看见了金帐方向冲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

    “这小兔崽子,”他骂了一句,掌中竹杖横扫翻倒三名蒙古步兵,“下的什么饵——连鱼塘都炸了。”

    高岗上,黄蓉抱着旺财站起来。

    旺财在她怀里疯狂挣扎,朝着陈砚舟的方向哀叫。

    黄蓉没有出声。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她看见陈砚舟脚下的土地裂开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在一片灼目的光焰之中。

    而金帐方向,第三声闷响传来。

    这一次不是地底的翻身。

    是撞击。

    是卵壳内部的东西在往外撞。

    三里外的密林中,李淳罡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

    旧麻布下,剑身发出了第三声嗡鸣。

    比前两次都长。

    像一声叹息。

    李淳罡一辈子出过很多剑。

    年轻时意气风发,一剑截断大江,天下震动。那时候他觉得剑道的尽头是力量——更快、更猛、更不可抵挡。

    后来他发现不是。

    力量有极限,身体有极限,真气有极限。唯独剑意没有。

    三十年前他站在漠北祭坛前,一剑劈在暗金色的卵壳上。力量到了,速度到了,剑意也到了。但卵壳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自已不够。

    所以他走了。走了三十年,不出剑,不练剑,不碰剑。酒葫芦喝空了就找路边的野泉灌,衣服破了就从稻草人身上扒。

    不是避世。是磨。

    磨掉力量里的杂质,磨掉速度里的执念,磨掉剑意里最后一丝“我要破它”的念头。

    直到昨晚在官道上拔出剑的那一瞬,他才确认——磨好了。

    一剑七人,不溅血。

    不是剑快。是他的剑已经不在力量和速度的范畴里了。

    但够不够破那颗卵,他不知道。

    “大概够。”他自言自语,脚步没停。

    密林到金帐之间还有一道屏障——蒙古苍狼卫的巡逻圈。三百人一组,六组轮替,覆盖金帐方圆三里。每个人都服过稀释的火麟脂,体温比常人高出一截,反应也快出一截。

    李淳罡走进巡逻圈的时候,最近的苍狼卫离他不到二十步。

    他没有隐匿气息。

    因为没必要。

    第一个苍狼卫转过头,看见了他。

    瞳孔收缩。弯刀出鞘。嘴唇张开准备示警。

    李淳罡从他身边走过去。

    苍狼卫的弯刀举在半空,嘴巴张着,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不是被杀了。是被“跳”过去了。

    李淳罡的剑没有出鞘。他只是走路的时候,剑鞘上溢出了一缕极淡的剑意。那缕剑意不伤人,但它切断了苍狼卫大脑中“发出声音”和“挥动手臂”之间的联系。

    神经层面的干预。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穿过整支巡逻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所有苍狼卫都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像一群被按了暂停的木偶。

    三息之后他们才会恢复。

    三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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