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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西娅指了指档案袋最上面一个贴着标签的黑色U盘。
“是几次访谈的录音。”迈克接过话，解释道：“还有关于沙利文夫妇的审讯笔录。”
“我们可以听听吗？”林西娅问。
艾米丽和迈克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迈克将U盘插入电脑，开始播放视频。
“再重复一遍你们的对话，玛格丽特，关于烤箱的部分。”
“艾迪说，我们得烧死她，我说，那就这么办……”录像中，是一个黑发的女人，女人穿着单薄的白色衣服，看起来憔悴不堪。
根据档案信息来看，这是玛格丽特·沙利文，也就是莉莉的亲生母亲。
“所以这是爱德华的意思？”
“只不过他想到用烤箱，我们都想她死。”玛格丽特回答道。
录像画面定格在玛格丽特·沙利文那张憔悴却平静得诡异的面孔上，她承认想要烧死自己女儿的语气，她嘴里说出那些话的状态，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
林西娅皱了皱眉，她看向两人：“先前这个录像你们看过吗？”
艾米丽摇了摇头：“没有。”
迈克也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没有。沙利文夫妇的案子早就结了，虐待儿童、意图谋杀，证据确凿，两人都认罪了。
庭审记录和定罪文件在档案里，但这份原始的审讯录像，因为案子已经了结，被作为证物封存，我们只有调阅档案的权限，这种内部审讯录像，通常不会直接拿给我们看。要我们自己去找档案。”
“沙利文夫妇现在在哪里？”锈铁钉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爱德华和玛格丽特都在监狱，但我们这边接到消息说，玛格丽特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很可能不久后要转入精神病院。”迈克摇了摇头。
林西娅和锈铁钉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和他们谈谈。”林西娅开口道。
“我也去。”艾米丽几乎是立刻说道：“我原本也是打算去找沙利文夫妇了解情况，现在不过是提早了些而已。”
二人没有拒绝。
说走就走，也就是五分钟左右，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出了停车场，锈铁钉开着SUV在前，艾米丽开着她那辆有些年头的银色丰田跟在后面。
车子渐渐驶离主干道，开上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公路。
远处，一片高墙、铁丝网和瞭望塔组成的灰暗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州立监狱到了。
在监狱门口履行了繁琐的登记和检查手续，表明FBI探员身份和调查需要后，他们被允许进入，但武器和电子设备都需要暂存。
艾米丽作为陪同人员，也需要经过同样的程序。
一名面容严肃的狱警带领他们穿过一道道沉重的铁门，最终停留在其中一扇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几个人能很清楚地看到被绑在床上的玛格丽特。
她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扭动，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嚎叫，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
“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状况实在不容乐观。”狱警看上去也很无奈，他道：“她一直有幻觉，感觉自己在被火烧，现在的样子的确不太方便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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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狱警继续道：“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们见见沙利文先生。”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几人还是同意了。
“跟我来。”狱警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们沿着阴冷的走廊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空旷的会面室，里面只有两个椅子，由于这里只有艾米丽和爱德华勉强算是熟人，所以艾米丽坐在了爱德华·沙利文的对面。
林西娅和锈铁钉都没有说话，他们靠在墙上，看着两个人。
“我知道我也许是你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但，你是我唯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艾米丽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男人。
爱德华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反问道：“谁死了？”
“一个朋友……”
“你害怕了。”爱德华笃定道：“你自找的。”
艾米丽：“……”
艾米丽被爱德华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难堪，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是的，我害怕。”她承认了，声音有些发干，但目光没有躲闪，她看向爱德华：“她是不是……她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什么。”爱德华咬牙切齿：“她不是我女儿，她不是一个会在学校遇到麻烦的十岁女孩，她也不是你闯入我家救出的什么无辜受害者，她哪儿也不会去，小姐，直到她玩够了才会跟你了结。”
“怎么跟我了结？”艾米丽追问道。
“她想怎么做都可以。”爱德华嗤笑一声：“你以为她现在跟你在一起是意外吗？她早就预料到你的出现了。”
“为什么是我？”艾米丽很不理解：“我只是个普通的社工，我什么都没有。”
“但你善良。”爱德华笑着摇头，他解释道：“仁慈、高雅、善良……一切美好的东西就是她生命的养料，她会吸干你的灵魂，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说着，爱德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双拳紧握，声音颤抖：“我本来有个大家庭，她像个滚雪球一样席卷每一个人，她能遇见绝大多数的事情，就算她没预料到，她也能感知到，就像你给你的一个朋友打电话，铃还没响她们就接起来了。”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更古老的东西，她有着恶魔的灵魂。”
“那她到底想要什么？”林西娅也没忍住开口问道：“食物？还是乐趣？”
爱德华顿了一下，他看了眼靠着墙的两个人，然后开口道：“她想要了解你们内心的地狱是什么样子的，然后让你们在其中饱受煎熬。”
林西娅皱了皱眉，这个描述，听起来就很恶魔，但事情也不能这么想，毕竟这个世界并不全是正常人类，万一这个莉莉·沙利文又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像艾玛·格罗斯曼那样是个天生坏种呢？
和爱德华·沙利文了解完情况之后，艾米丽表示要先回家处理一些事情，几人就此分开，锈铁钉和林西娅则是先选了一家餐馆来解决午餐。
餐馆里弥漫着煎牛排和咖啡的香气，背景是舒缓的轻音乐，锈铁钉点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黑咖啡，林西娅则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温水。
等餐的间隙，她起身走到餐馆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阿斯塔罗斯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响起阿斯塔罗斯那充满了疲惫的社畜声音：“什么事？”
“我们刚才和沙利文夫妇聊了一下，目前来看是恶魔的可能性很大……”林西娅简单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们现在还没见到那孩子，也不排除她只是个有特殊天赋的坏种，那如果真的是恶魔，需要先走程序移送到匡提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阿斯塔罗斯的声音传来：“如果真的确认是恶魔，那就直接动手杀了她，注意方式，不要引起公众注意和恐慌，现在恶魔的存在还不适合告知于众，如果那个叫做艾米丽的社工知道恶魔的存在，那就让她签保密协议。”
林西娅顿了一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