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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锈铁钉一直沉默地盯着窗外，林西娅疑惑道：“怎么了？”
锈铁钉顿了一下，回头跟她说：“那孩子回来了。”
林西娅闻言，顺着锈铁钉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去，街角，黄色的校车刚刚启动离开，几个孩子的身影正在远去，但原本莉莉下车站立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
“没人啊？你看见她……”林西娅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身旁锈铁钉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立刻走到锈铁钉身边，这才发现，就与锈铁钉隔着一个窗户的距离，撑着红伞的莉莉就那么站在窗外。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外，背着她那个挎包，身上穿着一身的黑色，在傍晚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莉莉仰着脸，看了看锈铁钉，又看了看林西娅，然后对着她挥了挥手。
下一刻，原本面无表情的莉莉突然歪了歪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艾米丽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右走了几步，拿出钥匙打开门。
“艾米丽，我回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莉莉·沙利文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那把小小的钥匙，红伞被她挂在门边。
她先是将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弯下腰，慢条斯理地脱掉脚上沾了少许泥点的黑色小皮鞋，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艾米丽，我今天是自己乘校车回来的，你都没来接我……”莉莉亲昵地抱怨道。
“抱歉，我工作太忙了，忘记了时间……”艾米丽强撑着精神，装作无奈的样子：“他们是我工作上的同事，林和阿什。”
“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多忙。”莉莉换好了室内拖鞋，径直走向沙发，然后坐了下来：“那没什么，我可以自己回来，反正校车就在外面，无论你去不去接我，我都回得来……”
说着，莉莉看了看坐在沙发对面的林西娅和锈铁钉，她善解人意地道：“需要我给你们留出谈话的空间吗？”
“当然不用……”艾米丽扯了扯嘴角：“我们已经聊完了。”
“噢。”莉莉点了点头，她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和桌案，她皱了皱眉：“我记得原本有座机来着？”
“因为电话线路出故障了，没法使用，所以我就都撤下来了。”艾米丽笑了笑：“等有空我去叫人来重新安装电话线。”
莉莉顿了一下，她看了看三人，随后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向里面看了看：“厨房里的座机也一起坏了。”
艾米丽一时语塞。
林西娅接过话，她道：“刚才艾米丽也说了，是线路出故障了，肯定是所有座机都用不了了。”
莉莉往前走了几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就在艾米丽身边，她抱起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靠枕，将下巴搁在上面，看向林西娅：“你是儿童福利署新来的员工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艾米丽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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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娅迎上莉莉的视线，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先前艾米丽说了，我们是同事。”
莉莉抱着靠枕，下巴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那双大眼睛依旧盯着林西娅：“你们之前是在聊我的事吗？”
林西娅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再完全绕圈子：“是的，莉莉，有一部分是关于你，我们了解到你经历了一些……非常困难的事情，你的父母，还有道格拉斯医生。
我们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否需要额外的支持。”
“我很好。”莉莉立刻回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有艾米丽阿姨照顾我。学校也很好。同学们……”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都很友善。”
“那就好。”林西娅点点头：“不过，有时候人们经历创伤后，可能会有些奇怪的变化，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莱克特医生，他在这方面很权威。”
莉莉与林西娅对视着，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她沉默了更长时间，久到艾米丽又开始不安地绞紧手指，她才开口道：“噢，谢谢，不过我暂时不需要，艾米丽对我很好，我很快就会调整好的。”
她说完，便将下巴从靠枕上抬起，小小的身体在沙发上动了动，似乎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运动服，又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头发。
“我今天上了体育课，出了些汗。”她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我需要先去洗个澡。”
艾米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支开她的借口，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好的，莉莉，你去吧。热水器开着，毛巾在架子上。”
“谢谢艾米丽。”莉莉礼貌地说，然后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客厅另一头通往浴室的短走廊。
她的黑色小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莉莉走后，客厅内陷入一片寂静。
艾米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我曾经以为她和我帮助过的无数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一样，结果我现在发现我真的是错的离谱。”
“……”这话林西娅也不太好接，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艾米丽抿了抿唇：“也许是想办法加速流程吧，毕竟我现在这里只是代养，儿童福利署那边还在寻找寄养家庭。”
寄养家庭？
这似乎是个好突破口，如果莉莉在艾米丽的监护下出事，那艾米丽一定难辞其咎，但如果是她和锈铁钉接手抚养权呢？
林西娅心里有了考量，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还是要先和锈铁钉商量一下。
于是她抬起头，开口道：“艾米丽，我们今天了解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后续也会从其他方向跟进调查，今天就先这样吧。”
艾米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好……好的，谢谢你们。”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