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听见了某种不祥的声音,他也探头扒着岩壁向
果然看见有四个人影,此时有趴着的,有蹲着,有站着的,正在小溪边上喝水。
“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朕累得浑身酸痛,可到了这时候,还是强撑着起身准备离开。
“别急啊!必定是老朋友相见,出于礼貌,也应该打个招呼啊!嘿嘿”
小帮主的一句话直接把朕弄蒙了。
“打招呼?我们藏还来不及呢!还打招呼?”
朕一脸惊讶,接下来的事则更让他惊讶,简直惊掉下巴。
因为这时的小帮主真的就站起来,她开始笑颜如花地冲着崖壁
“喂,我在这里呢!你们快上来呀!嘿嘿”
“啊?”
这时的朕彻底蒙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可是就在他转身逃跑的档口,身上的绳子一紧,他迅速又被拽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
朕栽倒在地上,看着小帮主惊问。
“我啊,是不能让你这么就逃走的!否则,明五门的人都知道是我放的你,那我们丐帮就没法在江湖上混了!知道吗?你说过,你不怪我的呦!做人要言而有信哈!嘿嘿”
小帮主依然笑容很灿烂,但在朕眼里却没有了无邪,反而夹杂着一丝让朕对人性彻底凉凉的诡异。
“那你干嘛救我?还让我跑了那么远,爬了这么高?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朕诉说着愤怒,透着委屈。
“救你我也肯定会救你啊!那是因为江湖道义!抓你也会抓你啊!那是为了江湖规矩嘛!至于把你累个半死那也简单啊!因为只有这样,演戏才真实嘛!没喝水就更简单了,一会儿我就会满足你了!嘿嘿”
小帮主回答的全面而完美,可以说无懈可击,剩下的让朕能怎样呢?
“嗯!”
他只能耷拉着脑袋,表示自认倒霉。
朕爬山壁费劲,下去倒是简单的多,因为大和尚直接沿着岩壁飞腾而起,很快就到了他身边,先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动作极其娴熟地把他夹在腋下,纵身而下,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小溪边上。
“喝吧!多喝点!嘿嘿”
那是小帮主清脆而又爽朗的声音。
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倒在溪流边上,把脖子从包裹的麻袋片里,伸出老长,去“吧唧,吧唧”地喝水,那样子嫣然就像一只老龟。
紧接着,这一路倒是出奇的平静加清净。
一群本来爱闹腾的家伙,如今凑在一起竟然都学会了沉默,当然这种沉默是有原因的,那可以说是付出惨烈代价后,学聪明了的结果。
这个从他们的形体表现就能看出来了。
一行人除了大和尚和小帮主,都已经几乎面目全非。
最爱骂骂咧咧的崆峒派掌门此时整个脑袋都大了一圈,而嘴唇上翻而凸起,油光锃亮,嫣然就是一个刚刚卤制好的猪嘴,看了让人很有食欲。
他也因此说话只能是呜呜囔囔,具体说了啥,没人听得懂,他之所以安静,更多的是物理原因。
而走路也不十分便利,一条腿明显长,一条腿则明显短,一路拖拖拉拉,一瘸一拐。
而余家兄弟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或者说更早才对。
因为他们是第一波被和尚打击的对象,自然伤势更重,那外表表现的也就更惨。
两个人都保持着同一个造型,头上缠着几圈破布,脸上斑斑血迹。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两个人走路的姿势,余老大是左腿耷拉着,靠右腿蹦跶,而余老二是右腿耷拉着,靠左腿蹦跶,一左一右分别在众人两侧,看起来倒也对称,不失协调。
他们跟在大步流星的大和尚后面,紧赶慢赶地怕掉队,自然也就顾不上呱噪了,而且说多了会不会加重病情的担忧也制约了呱噪的欲望,于是也变得沉默了。
剩下的就是峨眉师太了,她整体都还健硕,拄着一根木杖,蹦跶的快而伶俐。
唯一的缺憾就是一双眼睛,本来因为眼皮高度松弛,眼睛就只留下一道缝隙,如今整个眼皮都肿胀起来,看着她的眼,就不由得让朕联想起他在疯人院18床床头上安装的一个红色灯泡。
她也就因此视线完全受阻,要想看见东西,只能用一只手把眼皮掰开,然后,用一只眼通过那一道缝来窥视这纷纭繁杂的世界。
于是难免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就来一个人仰马翻,嘴啃泥。
这样,几场这样的场景表演过后,她连哼哼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说话了。
于是整个队伍虽然奇形怪状,不过却出奇的安静。
里面唯一的不和谐音只会来自于两个人,那就是小帮主和朕。
朕是完全可以说话或者大叫大喊的,但人哀莫过于心死,他因小帮主的骚操作彻底对人性失去了希望,死的心都有了,也就不愿意挣扎了,甚至动脑子都觉得疲惫,这种疲惫那真是身心俱疲。所以大多时间都是脖子伸出老长,嘴里不断滴着口水的半死不活的迷糊状态,只有偶尔才会突然“嗷”的发出一声叫。
那不是他刻意想打破寂静,破坏那份难得的安宁,而是有外力施加在他身上的缘故。
“嗷!”
他又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嘿嘿,活的挺好!没事!”
小帮主收回手,脸上露出喜滋滋的表情。
而朕除了被外力促成的那一声叫外,立刻又恢复了恹恹的状态。
而有时候,他也可能会连续叫上两声。
“嗷”
“嗷”
那原因很简单,他的软肋位置连续遭遇了两次外力加持。
“嘿嘿,真不愿意搭理我啦?”
小帮主笑着逗弄他。
然而她根本得不到回音。
“嗯,你可是说过不生气的呦!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
她兀自自言自语。
“好吧,好吧!随便吧!不过为了让你开心一点,那本帮主给你唱一首歌吧!这样可以缓解一点你的忧愁哈!嘿嘿”
于是她开始哼哼唧唧地唱歌,那歌声不好不坏,内容呢,应该属于古代情歌或者哄小孩睡觉的催眠曲那一种,音调还挺缠绵,只是词过于深奥,朕根本听不懂。
但那声音一直在他耳畔回响,还是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
他不自己地想起了在疯人院的美好时光,那歌声柔弱,纤细,它来自于胖丫……
历经一天一夜,这一行人已经到达登封县域。
而这时候,在这群外表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队伍里的绝大多数成员已经筋疲力尽的地步时,前面处于遥遥领先位置的大和尚却突然加速。
紧跟其后的是还在笑嘻嘻唱歌的小帮主。
而距离他们本来就较远的第三梯队,迅速又拉开了距离。
“喂,大和尚等等!”
那是掰开一只眼的峨眉师太在仓促叫喊。
她本来就年老力衰,再加上眼睛不好使,跟在后面就很吃力,而这时候面对大步流星的大和尚她更是着急,只能一边加快步伐,一边大叫,希望大和尚能够慢一点。
“呜呜啊啊”
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急促传出,那声音来自于崆峒派掌门,只是那声音根本没有人听得懂,但是看他跟头把式地也闷头向前赶,就可以判断,那表达的意思和峨眉师太差不多。
“人走马来,马来人走的,大和尚你也慢点,你他娘的想累死我们啊!”
“就是啊!这个臭和尚把我们打伤了还不愿意等我们!想我们兄弟,马来人走人走马来,什么人没见过?就数这个和尚不是东西!”
那是余家兄弟在用一只脚跳着,一边嘘嘘带喘地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