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会报名点的风波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张驰一拳打爆百万军工测力仪的短视频，三个小时内霸榜全网热搜第一。
这股热度引发了连片的海啸。媒体嗅到了极端的流量。
次日清晨。青云山脚下被数十辆全尺寸采访车彻底堵死。
两百多名拿着收音麦克风、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挤在白玉石阶入口。
记者往前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秦老穿着褪色军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第一级台阶上。
“秦长官！请问那个凡人真的是青云观弟子吗？”
“打爆仪器的力量是不是运用了未公开的外骨骼技术？”
“青云观拒绝接受赛前基因检测，这是不是在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话筒几乎要怼到秦老的鼻尖上。
秦老面无表情。他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半寸。
“咔嚓。”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龙雀组战士齐刷刷上前一步。黑洞洞的高斯步枪口平举。冰冷的枪械撞击声盖过了所有的提问。
拥挤的人群瞬间后退三步。吵闹声骤停。
聚灵大殿内。光线明亮。
姜离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扣着茶盖，拨弄漂浮的茶叶。
秦老走入大殿，停在桌案前，立正低头汇报外部情况。
“天师。舆论压不住。各大基因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带节奏说我们是在造神圈钱。”
姜离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堵不如疏。”姜离语气平稳，“他们想看底牌。那就给全天下看。”
他转头看向林晓雅。“开直播。授权最高推流权限。接通军用级通讯网络。”
林晓雅立刻打开战术终端。手指敲击键盘。
三架携带高清超导摄像头的军工无人机升空。信号直连全国三十个主干网络节点。
青云观官方直播间亮起。
开播仅五秒，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
十秒后，飙升至八百万。
满屏弹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遮蔽了整个屏幕。
无人机镜头俯冲，悬停在青云观面积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方。
全国数千万观众盯着屏幕，准备一窥神秘的修仙功法。
画面稳定。呈现出的场景让所有人愣住。
广场左侧。五十个穿着粗布练功服的男人排成五列。他们手里拿着竹扫帚。
“唰。唰。唰。”扫帚扫过青石板地砖。
没人说话。他们左脚踩干位，右脚进巽位。
八卦步法走得一板一眼。扫帚在地上画着半圆。
周围落叶没有一片飞起，全部被一股向下压的暗劲吸附在扫帚边缘。
广场右侧。
摆着三十张红木长桌。三十名弟子站在桌前，双手按着一大块面团。
他们在揉面。
双手掌心翻转，十指扣住面团边缘。
太极缠丝劲顺着指尖吐出，面团在手里不断变换形状，没有加一滴水，纯干面粉在极度精准的劲力挤压下，凝聚成实心的球体。
面团表面渗出被高温摩擦逼出的油光。
广场正中央，二十名弟子站成一排，面前放着生铁铸造的实心砧板。
他们不拿斧头，右臂高举，五指并拢成掌。
下劈。形意劈拳。
手掌砸在原木木墩上。
“咔！”干脆利落的断裂声，成人大腿粗的原木从中心位置平整裂开，断口光滑。
队伍最末尾，五旬老兵冯铁柱空着右侧袖管。
他左手手起刀落，劈木头的速度比旁边双手健全的年轻人还要快上三分。
每一掌劈下，地面上的木屑都被掌风吹散。
镜头转过广场，拉向后山。
张驰光着膀子，后退十步。
右脚蹬地，碎石炸开。
肩膀狠狠撞击在一面满是焦黑裂痕的巨大雷击石壁上。
“咚！”整座后山传出回音。石壁表面掉落大块岩石。
不远处，十四岁的林小满肩上扛着一块重达五百斤的不规则青岩。
他脚步飞快，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下跑。
跑到半山腰，扔下岩石，转身重新扛起一块新的，往山顶跑。
这是他今天的第十七趟，脸上一直挂着傻傻的笑容。
最后，镜头拉向山顶最高处的接星石边缘。
苏晚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闭着眼睛站在悬崖边。
山风吹得她的衣摆翻飞，她一动不动，只用耳朵捕捉风穿过石缝的轨迹。
长达十分钟的日常画面播放完毕。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特地请假来看修仙，你给我看新东方厨师培训班？】
【这特么是家政服务公司在搞团建吧！】
【扫地？揉面？劈木头？这就是能打爆B级测力仪的绝世神功？在逗我吗！】
【那傻子搬石头我都忍了，崖边那个妹子在干嘛？吹风能吹成战神？】
【基因药剂支持者发来贺电，青云观原形毕露，鉴定完毕。】
大批黑粉和水军疯狂输出。嘲讽的声音填满了每一条弹幕。
广场上。姜离走出大殿。天师紫袍在阳光下呈现出深邃的质感。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下方的一百多名外门弟子。
“停。”
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扫帚停止滑动，面团不再翻滚。
劈柴的手掌收回身侧，所有人站直身体，面向大殿。
“对练，展示。”姜离下达指令。
两名弟子出列，走到广场正中心的空地上。
左边一人，手里还拿着扫帚，右边一人，双手沾着面粉。
两人面向无人机镜头。
“赵强，F级基因等级，青云观扫地组。”
“李大山，未注射基因药剂，青云观揉面组。”
直播间弹幕更加疯狂：【F级和废柴打架？菜鸡互啄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动了。
赵强脚下八卦方位一变，残影拉出。身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横向滑行出四米。
他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三秒内连续变向五次，直接绕到李大山背后。
没有犹豫，赵强右手一掌拍向李大山后心，掌风刮得周围空气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李大山没有回头。
他重心下沉，身体如同不倒翁般向前倾斜，双手向后画出一个标准的半圆。
太极推手，借力打力。
李大山的双手精准搭在赵强的手腕上，顺着赵强的掌力往前一引。
赵强重心彻底失控。
李大山手腕一抖，螺旋向上的太极暗劲在方寸之间爆发。
“砰！”赵强一百七十斤的身体被这股力道直接抛飞。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十几米远。
双脚落地，向后滑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地砖上留下两条清晰的白印。
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人没有动用任何能量异能，纯粹依靠肌肉发力和发力技巧。
速度与力量的爆发，绝对达到了军方现役D级基因战士的标准。
直播间滚动极快的弹幕，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滞。
紧接着。一名练习劈柴的年轻弟子走上前。
秦老挥手，两名龙雀组战士抬着一块厚达十公分的银灰色金属板，立在场地中央的固定卡槽里。
镜头拉近，金属板边缘打着军方物资的钢印，那是标准的D级防弹合金靶板。
劈柴弟子走到合金板前，站定。
“刘飞，未注射基因药剂，修习劈拳，两个月。”
他双脚分开，膝盖微曲。
吸气，右臂举起。
没有蓄力，没有光影特效。
他手掌竖起，猛然下落，手掌重重切在十公分厚的合金板上端。
“哧——咔！”
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穿透无人机的麦克风。
十公分厚的D级合金靶板，从受击点开始，向下出现一条笔直的裂纹，裂纹瞬间贯穿底部。
“哐当。”两块沉重的金属砸在地砖上。
断口处呈现出参差不齐的金属撕裂截面。
刘飞收回手，手掌边缘甚至连红印都没有留下。
直播间彻底死寂，满屏嘲讽的弹幕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长达五秒的时间里，没有一条新弹幕产生，屏幕干净得就像是断网了。
五秒后。
【？？？？？？？？？】
【我靠！！！徒手劈开了D级合金？！】
【两个月？没打药？一巴掌把防弹装甲给卸了？！】
【这是揉面扫地能练出来的东西？！牛顿的棺材板被一掌劈碎了！】
【军方的合金靶是纸糊的吗？我不信！除非让我摸摸！】
【物理学不存在了，道爷，我给您磕头了，收我扫地吧！】
数百万人的三观在金属落地的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那些质疑“厨师培训班”的人，手里的键盘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那两块金属废料，脑子里只有对纯粹力量的恐惧与渴望。
林晓雅低头看着战术终端。
代表收视率的红色曲线，在劈开合金板的瞬间，直接拉出了一条九十度的垂直仰角。
一路向上，冲破了坐标轴的顶部。
“收视率破了国内所有平台建国以来的最高纪录。”林晓雅声音发干。
她快速刷新后台数据池，调出最新的舆情监控报表。
她转过身，走向大殿门槛，看着站在高处的姜离。
“天师。最新数据回传。”
林晓雅语速极快，“实时弹幕和评论区抓取词汇量显示，有超过两千万名观众明确表达了希望进入青云观学习的想法。报名意愿呈指数级上升。”
林晓雅翻动终端页面。
“另外，根据各地医疗网点的实时退订数据。就在刚才这十分钟内，全国有超过三十万人单方面注销了基础基因药剂的注射预约订单。”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震动与不可思议。
“还有一个消息。”
林晓雅咽了一口唾沫，“就在直播结束的前一分钟。在京都股市上，神盾生物集团的股票遭到大量机构抛售。盘面瞬间跳水。一小时内，跌幅达到7%。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他们一整个月的市值涨幅，被我们这场直播打空了。”
姜离负手站在大殿前，紫袍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听完所有的数据，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他看着山脚下那条开始蜿蜒盘旋、准备徒步上山的密集人流。
阶层固化的壁垒，在纯粹的实力面前，开始崩塌。
姜离闭上眼睛。
大殿外，清风徐来。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