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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绝地求生 黎明曙光
    “呜——!”

    

    凄厉的示警号角如同受伤的凶兽,瞬间撕裂“百灵山”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在山谷间疯狂回荡,一声未平,一声又起,从“后山禁地”直传至主峰祭台,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紧接着,是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如同燎原的鬼火,在“星巫”营区及其周边汹涌蔓延,急促的脚步声、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的呼喝咒骂声,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打破了整座圣山的死寂。

    

    “有奸细!闯入禁地,夺走圣物!”

    

    “地脉暴动!禁制被破!封锁所有下山要道!”

    

    “鬼星大祭司有令!各寨原地待命,擅动者格杀勿论!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贼人找出来!”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那些原本在各自营区休息、或已被惊动起身查看的各寨苗人,此刻无不骇然色变。尤其是看到一队队杀气腾腾、眼放凶光的“星巫”精锐战士,在黑袍祭司的带领下,如同出笼的饿狼,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帐篷,挨个盘查,甚至闯入营区搜查,许多小寨代表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混乱的中心,那道自“后山禁地”冲出的淡金色流光,此刻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着“百灵山”下、莽莽的原始森林深处亡命飞遁!

    

    张玄德!他嘴角残留着淡金色的血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剧烈起伏,体内经脉如同被火烧过般灼痛。刚才强行以本命精血引动“山河定星盘”沟通地脉、激发“百灵山”灵枢反噬,虽成功制造混乱、破开禁制、救出木灵鹿甚至可能得到了那“东西”,但对本就修为未复的他而言,无疑是伤上加伤的搏命之举。他能感觉到,刚刚稳固不久的道基再次动摇,星晷丹田那点微弱的火苗摇曳不定,若非“愿力星桥”仍在源源不断接引着来自遥远巨鹿方向的、更加磅礴炽热的愿力支撑,他恐怕早已力竭昏迷。

    

    然而,此刻的他,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身后,那“玄阴娘娘”(或古神恶念)暴怒的气息虽然因其本体似乎被“百灵山”地脉反噬暂时拖住,未能立刻追出,但至少三道属于元婴期的恐怖神念,以及数十上百道金丹、筑基期的森然杀意,已然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了他!更有一道道诡异的、仿佛能追踪气息的星巫秘法波动,如同无形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干扰着他逃遁的方向与速度。

    

    “不能下山!下山道路必然已被封锁!必须深入山林,借助地形与瘴气周旋!” 张玄德脑海中念头急转。他强行压下伤势,将“地脉潜行”的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参天古木与嶙峋怪石间不断折转、闪烁,时而融入浓雾,时而潜入溪流,尽可能抹去痕迹,躲避追踪。怀中,那救出的“木灵鹿”传来微弱但平稳的生机,更有一股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透过灵兽袋缓缓渗出,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而怀中另一个地方,那硬物传来的温润星辉波动,则让他心中稍安——付出如此代价,此物到手,或许便是值得的。

    

    “在那!东北方向!追!” 身后远处,传来“星巫”祭司的厉喝,数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张玄德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下沉,如同游鱼般没入一条湍急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山涧之中,逆流而上。冰冷刺骨的涧水能最大程度干扰气味与灵力追踪。同时,他双手连弹,数道以愿力凝聚、蕴含着“误导”、“幻象”意念的淡金色符文,悄无声息地打入涧水上下游与两侧山壁。这些符文并无攻击力,却能短暂干扰追兵的神识判断,制造他逃向其他方向的假象。

    

    果然,追至涧边的几名“星巫”祭司与战士身形一滞,神念扫过,脸上露出迟疑。就在这片刻耽搁,张玄德已借着水势与“地脉潜行”,逆流冲出数里,从一个隐蔽的瀑布后钻出,再次没入更加浓密、瘴气弥漫的原始老林。

    

    然而,追踪并未停止。更多的“星巫”战士与祭司被调动起来,配合着某种邪异的追踪秘法,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整片山林。天空之上,更有数只目力惊人的铁羽魔鹰盘旋,锐利的目光穿透枝叶缝隙,搜寻着可疑身影。

    

    张玄德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逃遁空间被不断压缩。他身上的伤势在逃亡中加剧,气息越来越不稳定。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怀中那“东西”散发的温润星辉,虽然微弱,但在“星巫”某种特定秘法的感应下,似乎成了一个隐晦的“信标”!

    

    “必须尽快摆脱追踪,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处理伤势,屏蔽此物波动!” 张玄德心中焦急。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脑海中闪过石云老人提供的、关于“百灵山”附近险地绝境的简图。其中一处,距离此地似乎不远……

    

    “万毒沼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处连石云都语焉不详、充满危险的绝地,此刻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绝地之中,毒虫瘴气、地形复杂,能极大干扰追踪,或许还能借险地天险,暂时摆脱追兵!

    

    他一咬牙,不再犹豫,辨认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着西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区域,埋头冲去。

    

    越往西南,山林愈发阴森诡谲。参天古木逐渐被扭曲怪异的毒藤毒蕈取代,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息,五彩斑斓的毒雾如同有生命的纱幔,在林间缓缓飘荡,所过之处,虫蚁绝迹,连岩石都染上不祥的颜色。地面变得泥泞,布满冒着气泡的黑色泥沼与深不见底的陷坑。各种前所未见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虫蛇蝎,在枯枝败叶与泥沼边缘探头探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张玄德将“星辉护体”催动到极致,纯净的星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竭力驱散、净化着靠近的毒雾与瘴气。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落脚点,避免陷入泥沼。身后,追兵似乎也被这险恶的环境所阻,呼喝与遁光都稀疏了许多,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并未消失,显然对方并未放弃,只是变得更加谨慎,在外围布控,试图将他困死在这片绝地之中。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能屏蔽感应的藏身之所……” 张玄德强忍着毒雾侵蚀带来的眩晕与经脉刺痛,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忽然,他视线被沼泽深处,一片笼罩在浓郁墨绿色毒瘴之中、隐约可见嶙峋怪石轮廓的区域吸引。那里,毒瘴的颜色格外深沉,连他的感知探入都感到一阵强烈的阻滞与腐蚀,而怀中“山河定星盘”上,代表“万毒沼泽”的那条微弱“光线”,在此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汇聚迹象。

    

    “就是那里!”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以愿力过滤毒气),身形向着那片墨绿毒瘴中心,疾掠而去。

    

    甫一进入毒瘴范围,压力骤增!墨绿色的毒气仿佛有生命般疯狂涌来,疯狂侵蚀着星辉护体光膜,发出“嗤嗤”的声响。更有一股极其阴寒、混乱、蕴含着无数细小怨念的诡异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试图引动他体内的暗伤与“星巫”诅咒残留。脚下,泥沼中冒出无数狰狞的、长满倒刺的漆黑藤蔓,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双腿。

    

    “滚开!” 张玄德低喝,并指如剑,道道凝练的星辉剑气斩出,将缠来的毒藤寸寸斩断,断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色汁液。他速度不减,向着感知中,那“光线”汇聚、毒瘴最浓、怪石最密集的核心处冲去。

    

    终于,在毒瘴最深处,他看到了一处奇景。那是一片不大的、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地面,地面中心,竟有一个约莫丈许方圆、深不见底、不断向外吞吐着墨绿色毒气与阴寒死气的——地穴!地穴边缘,生长着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爪、散发着令人心悸邪恶气息的怪异植物。而地穴上方,毒瘴浓郁得近乎实质,光线都难以透入。

    

    这里,是整个“万毒沼泽”毒性与阴寒死气的源头之一!也是“山河定星盘”感应中,与“陨星谷”节点有着某种隐晦联系的地点!

    

    “此地毒瘴与死气浓郁到极点,足以干扰甚至屏蔽绝大多数追踪秘法。地穴深处,或许另有乾坤……” 张玄德心中念头飞转。他没有立刻进入地穴,而是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双手快速在周围几块巨大怪石与那几株邪异植物之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以“山河定星盘”碎片为核心,以愿力为引,结合此地浓郁毒瘴死气的“颠倒五行迷踪阵”。此阵并无防御之能,却能最大程度扭曲、迷惑外部探察,配合此地天然环境,足以让追兵短时间内难以确定他的具体位置。

    

    布阵完毕,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淤血,眼前阵阵发黑。他不敢昏迷,挣扎着盘膝坐于地穴边缘,背靠冰冷的岩石,先将怀中灵兽袋小心取出,放在身边。袋中“木灵鹿”的气息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苏婉清所赠的、仅剩的几粒“百草还魂露”,倒出一粒,以真元化开,缓缓渡入灵兽袋中。木灵鹿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感激的呜咽,吸收药力,生机又恢复了一分。

    

    做完这些,他才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了那件拼死夺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略显粗糙、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暗金色泽、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洗礼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天然生有极其玄奥、与“山河定星盘”上符文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星辰轨迹纹路。此刻,碎片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纯净浩瀚的星辰光辉,与他怀中那两块“山河定星盘”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如同久别重逢般的共鸣与吸引力!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住人心神、抚平躁动、承载万物的古老道韵,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他重伤下躁动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是它!星晷最后一块核心碎片!或者说,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块!张玄德心中激荡,几乎要仰天长啸。费尽千辛万苦,历经生死,此物终于到手!他能感觉到,当三块碎片彼此靠近时,一种奇异的、完整的、仿佛要补全某种天地缺憾的“圆满”感,正在缓缓滋生。

    

    但他立刻压下激动,现在不是研究碎片的时候。追兵环伺,自身重伤,此地虽险,也非久留之地。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然后设法离开。

    

    他尝试着,将三块碎片(新旧两块“山河定星盘”核心碎片,加上这块新得的暗金碎片)靠近。三块碎片刚一接触,无需他催动,便自行吸附在一起,光芒交织,竟开始缓缓融合!一股更加磅礴、精纯、古老的星辰之力,自融合处涌出,冲刷着他的身体,竟让他受损的经脉与道基,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更有一幅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关于周天星斗大阵、关于星河尊者、关于上古那场浩劫的画面与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虽然暂时无法完全理解,却让他对星晷、对自身使命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果然如此……三块齐聚,方显部分真容……” 张玄德强忍信息冲击的眩晕,将正在融合、光芒渐渐内敛的三块碎片重新贴身收好。碎片融合需要时间,且融合时散发的波动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需小心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开始处理自身伤势。他取出苏婉清准备的疗伤丹药服下,又运转《愿力星桥术》,全力接引愿力。这一次,或许是“黄天立道”大典即将开始,或许是他在苗疆的作为(救灵兽、阻邪祭)已开始产生某种冥冥中的反馈,汇聚而来的愿力,无论是数量还是精纯度,都远超之前!丝丝缕缕温暖、坚定、充满期盼与信任的愿力,如同甘泉,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魂魄,加速着丹药药力的化开。

    

    他闭目凝神,引导愿力与丹药之力,配合“种子”碎片苏醒后带来的强大自愈本能,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创伤,稳固着摇摇欲坠的道基。时间,在毒瘴翻涌、地穴吞吐死气的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外界的喧嚣与搜捕声,似乎渐渐远去,被浓重的毒瘴与“颠倒五行迷踪阵”隔绝。但张玄德心中的警兆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伤势的初步稳定与感知的恢复,变得更加清晰——有强大的存在,正在以某种他所不理解的方式,扫描、感知着这片沼泽,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是“玄阴娘娘”?还是“鬼星”大祭司?或者,是那“古神”恶念的延伸?

    

    必须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锁定,便是绝境。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虽然依旧黯淡,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沉稳。伤势恢复了约三成,战力勉强恢复到筑基期的水平,虽然依旧弱小,但已有了行动与自保的基本能力。他检查了一下灵兽袋中的“木灵鹿”,小家伙呼吸平稳,正在沉睡恢复,状态好了很多。

    

    他起身,收起布置阵法的“山河定星盘”(已融合部分),目光投向那吞吐毒气死气的地穴。下方,或许有路?亦或,是更大的危险?

    

    略一沉吟,他决定冒险一探。与其在地面被围追堵截,不如行险一搏。他再次加固了体表的“星辉护体”,将愿力光晕笼罩周身,一手持着(伪装过的)罗盘,一手轻轻抱起灵兽袋,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穴之中。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毒气摩擦护体光膜的嗤嗤声。黑暗中,唯有手中罗盘散发出微弱的、指引方向的光芒。下坠了约莫数十丈,脚下一实,竟落在了一条潮湿、滑腻、布满苔蓝的天然隧道之中。隧道不知通向何方,其中弥漫的阴寒死气与毒雾,比地面上更加浓郁数倍,但对拥有星辉净化之力与愿力护体的张玄德而言,尚可忍受。

    

    他循着罗盘的微弱感应,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似乎通往山脉更深处的隧道,小心翼翼前行。隧道之中,时有岔路,有地下暗河流淌,更潜伏着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盲眼生物,但都被他谨慎避开。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水声与微光。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潭散发着淡淡碧绿荧光的泉水,泉水不知从何而来,向何处去,却散发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与周围的毒瘴死气形成鲜明对比。而在泉水之畔,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通体晶莹、如同冰雕玉琢般的白色小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与“木灵鹿”的气息隐隐呼应。

    

    “净心草?此地竟有这等灵物?” 张玄德微微讶异。此草有净化毒素、安神定魂之效,对“木灵鹿”的恢复大有裨益。他上前,小心采摘了几株,收好。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三块正在融合的星晷碎片,忽然同时一震!一股清晰、强烈的共鸣与牵引之力,自溶洞更深处、那碧绿荧光泉水的源头方向传来!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们!

    

    张玄德心中一凛,凝神望去。只见泉水源头,似乎是从一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古老残缺符文的石壁缝隙中渗出。而那石壁之后,隐隐传来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熟悉的波动——是“陨星谷”节点的气息!但此处的波动,更加隐晦、更加“干净”,似乎是一条未被“星巫”发现或污染的、连接“陨星谷”与“百灵山”地脉的……隐秘通道?或者,是当年布置“陨星谷”封印阵法时,留下的某处不为人知的“后门”或“观测点”?

    

    “难道……这地下通道,竟能通往‘陨星谷’深处?或是其附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玄德心中升起。若真如此,或许他能借此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甚至潜入“陨星谷”,探查“大星祭”核心,甚至……有机会破坏主祭坛,救出“古神”遗骸?

    

    但这个想法太过冒险。“陨星谷”此刻必然是“星巫”与“玄阴娘娘”重兵把守之地,龙潭虎穴。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无异于送死。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隧道中,隐约传来了极其细微、却充满恶意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来的路径,快速追来!而且,数量不少!

    

    追兵,竟顺着地穴,找到这里来了?还是这沼泽地下的原生毒物,被他的气息吸引?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此地不再安全!

    

    张玄德不再犹豫,目光决然地看向那石壁缝隙。前有未知险地,后有追兵毒物,他已无退路。

    

    “罢了,既然天意如此,便闯一闯这‘陨星谷’!” 他一咬牙,将“木灵鹿”与“净心草”小心收好,再次加固护体光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石壁缝隙之中,消失在那片碧绿荧光与古老符文的深处。

    

    而就在张玄德于苗疆绝地之中,被迫踏上通往“陨星谷”的未知险途之际,万里之外,巨鹿平原,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被一缕天光刺破。

    

    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寅时三刻,黎明。

    

    “咚——!!!”

    

    一声浑厚、苍凉、仿佛能穿透岁月与空间的巨大钟鸣,自巨鹿城中心,那座新落成的“太平道宫”最高处,轰然响起,声震百里!钟声未落,又是接连八声,九声钟鸣,代表着至尊之数,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序章,就此拉开!

    

    “吉时已到——!黄天立道,大典始——!”

    

    一个充满了威严与悲悯、仿佛能直达人心的苍老声音(张角),伴随着钟声,响彻在每一个聚集于巨鹿内外的生灵耳畔,无论是人是妖,是修士是凡民。

    

    “轰——!”

    

    以“祭天法坛”为中心,九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璀璨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与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相接,瞬间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将整座巨鹿城映照得如同神国!光柱之中,隐约可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等神兽虚影盘旋,更有周天星斗、山河社稷的宏大幻象流转生灭!

    

    早已肃立于法坛之下、广场之上的数万黄巾精锐,以及更外围那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何止百万的各地百姓,在这一刻,无不心神剧震,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口中喃喃念诵“黄天保佑”、“玄德天师”……

    

    法坛之上,张角(道袍本尊)手持那杆看似普通的青竹鱼竿,傲然而立,衣袍无风自动,气息与天地彻底相合,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化身。慕容雪一身银甲,按剑立于坛左,冰眸扫视四方,杀气凛然。苏婉清一身素雅道袍,手持“清净拂尘”,立于坛右,神色庄严肃穆。

    

    而在法坛最前方,主祭之位,却空悬一人。

    

    张玄德,未至。

    

    但张角神色不变,只是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朝霞正一点点染红云层。

    

    “玄德我徒,身负天命,远赴苗疆,行救世之举,阻灭世之劫。虽暂未归,然其心与吾等同在,其志与苍生同契!” 张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四野,“今,吾以太上道祖之名,以《太平要术》之典,以周天星晷之契,于此巨鹿,开‘黄天太平道’,立‘救世济民’之宗!凡我道众,当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号,以‘定脉安魂,守护苍生’为志,荡涤妖氛,铲除国贼,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谨遵道祖法旨!” 坛下,数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震九霄。百万百姓随之高呼,声浪如同海啸,汇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直冲斗牛的磅礴愿力,向着法坛,向着那空悬的主祭之位,汹涌汇聚!

    

    “请——星晷!” 张角一声清喝,手中鱼竿向着东方天际,那初升朝阳的方向,虚虚一点。

    

    刹那间,异象再生!只见东方天际,那轮喷薄欲出的红日之中,竟隐隐有一枚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一闪而逝!紧接着,整个中原大地,无数与“周天星斗大阵”相关的、或明或暗的节点,都似乎被这股汇聚了亿兆民心的磅礴愿力所引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与震颤!一股无形的、却真实不虚的“秩序”与“守护”的法则涟漪,以巨鹿为中心,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开去……

    

    苗疆,万毒沼泽深处,地下溶洞,石壁缝隙之后。

    

    正沿着一条狭窄、充满空间紊乱感与浓郁星辰(扭曲)气息的通道艰难前行的张玄德,在钟声响起、愿力汇聚、法则涟漪扩散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震!他怀中,那三块正在融合的星晷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而欢欣的光芒!一股磅礴、精纯、与他自身道心完美契合的浩瀚愿力,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虚空,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他的体内,与“愿力星桥”彻底连接,更与他怀中碎片产生强烈共鸣!

    

    “这是……巨鹿立道!愿力加身!” 张玄德又惊又喜,只觉干涸的经脉瞬间被这浩瀚愿力填满、滋润,摇摇欲坠的道基在这股同源力量的加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夯实!甚至连伤势的恢复速度,都骤然加快了数倍!更让他震撼的是,借助这愿力共鸣与碎片感应,他竟能模糊地“看”到巨鹿法坛上,张角师叔那顶天立地的身影,感受到慕容雪、苏婉清的坚定,感受到那百万军民如同烈火般的信念与期盼!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责任,自心底油然而生。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站着亿万的苍生!

    

    “师叔……师兄,师姐……多谢!” 张玄德喃喃,眼中燃起更加炽烈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将涌入的浩瀚愿力尽数引导,一部分继续疗伤固本,一部分则注入手中(已融合部分)的星晷碎片,更有一部分,被他尝试着,与通道中那浓郁的、扭曲的星辰气息接触、对抗、疏导……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穿过这条通道,抵达“陨星谷”。巨鹿的立道,如同一把火炬,已彻底点燃了对抗“星祭”的烽火。而“陨星谷”作为主祭坛之一,必然会有激烈的反应。他必须赶在“玄阴娘娘”与“鬼星”将全部精力投注到“大星祭”之前,做些什么!

    

    通道前方,星辰扭曲的气息越发浓郁,隐隐传来锁链的哗啦声与那令人心悸的、熟悉的暴戾嘶吼……

    

    “陨星谷”,近在咫尺。

    

    而与此同时,东海之上,归墟之眼外围,那悬浮的“血海星槎”中,主持“血煞星君”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望向西方中原方向,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好胆!竟敢立道聚愿,干扰天机!传令,提前发动‘血海星祭’,目标——巨鹿!本座要那刚刚汇聚的愿力,化为我归墟封印破碎的第一道血祭!”

    

    太行山脉,地脉之眼山谷,“土长老”也面色阴沉地捏碎了手中的骨盘:“地脉异动加剧……是巨鹿方向!不能再等了!启动‘戊土秽灵大阵’,引爆地煞,让这千里太行,先一步化为死域,看那黄巾,如何立道!”

    

    三处“星祭”,竟因巨鹿“黄天立道”的刺激,不约而同地,提前发动了!虽然仓促,但那灭世般的邪恶气息,已如同出闸的洪水,向着巨鹿,向着苗疆,向着太行,悍然扑去!

    

    真正的最终决战,在黎明破晓的这一刻,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方式,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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