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后山。
荆棘横生,把一座山洞的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两名长老站在洞口十丈外,腿肚子直打颤。
“殷老他……真的还在吗?”
走在前面那人咽了口唾沫。
“一千年了,谁知道呢。”
“当年和凌九天一战,据说全身经脉断了七成,痊愈后便一直在闭关突破圣帝境。”
话音刚落。
洞里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
地面开始震动。
碎石从洞口上方簌簌往下掉。
两名长老同时后退三步,脸上惨白。
洞口的杂草无风自动,自动往两边分开。
一只枯瘦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那只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暗黄色的光。
手按在洞口边缘。
石壁上立刻出现五道深深的抓痕。
一个秃头老者从洞里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矮小,顶多到常人肩膀的位置。
头顶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头皮上布满了蜈蚣似的疤痕。
最吓人的是他那双眼睛。
左眼浑浊发白,明显瞎了。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殷老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眼扫了两人一眼。
两名长老直接跪下了。
“殷老,宗主请您出山。”
殷老没理他们。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然后举起双手,对着阳光看了看自已的手掌。
“一千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凌九天死了没有?”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回答:“回殷老,凌九天早已销声匿迹,据我们查证,应该不在了。”
“不在了?”
殷老愣了一下。
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好,好得很!那个家伙死了,那他们天宫还在吧?”
长老连忙道:“在,如今的天宫虽然不像一千年前兴盛,但还是玄隐界的头号势力,不过他们宗主也闭关已久,据说也在突破圣帝。”
殷老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眼里里泛起一层幽光。
“圣帝!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你们此番来此是宗门发生什么是了吗?”
“是,如今世俗界灵气复苏,我们青冥宗在南黎的布局,全被一个叫凌逸的小子毁了,太上长老也折在他手里。
“太上长老?”
“是……是霍老。”
“霍云山?”
“他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圣尊境,折在一个小辈手里?”
长老把头埋得更低了。
殷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带路,我要去见宗主。”
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
脚底板离地面始终隔着一些距离。
身后的两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恐惧。
殷老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快一千年了,那层壁障始终差那么一丝。”
“但也够了,杀几个世俗界的蝼蚁绰绰有余。”
他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
“那个叫凌逸的小子,和凌九天有什么关系吗?”
长老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都姓凌,但好像没听说他们有啥关系。
殷老也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
“不过无所谓,只要是姓凌的,杀起来都会更痛快。”
……
李氏古族。
祖地深处有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塔。
塔高七层,没有窗户,只有最顶端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阳光从那孔洞里射进来,在塔底的地面上落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里盘腿坐着一个人。
白发,白眉,面容却像三十岁左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是李氏古族的族徽。
李氏族长李天命站在塔外,躬身行礼。
“太叔祖,孙儿有事禀报。”
塔里没有回应。
李天命额头渗出细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世俗界乾元帝国,出了一个叫凌逸的年轻人,他斩杀了两名圣尊。”
“而他与我李氏有些不可化解的仇怨。”
“孙儿担心,若任由他成长下去,将来必成大患。”
话音落下。
塔里的光斑忽然晃动了一下。
白发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瞳是纯金色的。
“姓凌?”
他念出这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怀念。
“当年,我在凌九天手下只撑了不到三十招。”
“没想到玄灵大陆又出了一个姓凌的天才。”
“太叔祖,如今凌九天已经不在,但若放任不管,恐怕又会出一个凌九天。”
白发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整座石塔都好像跟着震了一下。
“好吧!老夫亲自去一趟。”
李天命猛地抬头,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变成狂喜。
“太叔祖亲自出手,那凌逸必死无疑!”
白发人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着塔顶那个小小的孔洞。
“老夫也是时候出去转转了。”
同一时间,无极剑宗一位独臂老者背着巨剑走出了剑冢。
而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乾元帝都——凌逸。
……
帝都凌家。
听竹苑摆着一张紫檀棋桌。
苏浅汐执白,瑶儿执黑。
两人已经下了大半个时辰。
两人落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
凌逸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人。
他发现,每次瑶儿和苏浅汐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已就会变成透明人。
她们有时候聊的东西他插不上嘴。
她们对视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凌逸把草茎吐掉,叹了口气。
“我说两位,这盘棋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能不能快点?”
没人理他。
苏浅汐捏着一枚白子,眉头微蹙,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瑶儿也不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顺手给苏浅汐续了一杯。
凌逸:“……”
他感觉自已很多余。
就在这时。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凉亭四角的铜铃同时响了起来。
凌逸眼神一凝,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挡在两女身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