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厚重的棉门帘“啪嗒”一声落下,屋外的喧嚣仿佛被瞬间切断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暖气升腾,煤炉子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那锅红烧肉早就炖得软烂入味,盖子一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混着酱香,像是长了钩子一样往鼻子里钻。
何雨水咽了口唾沫,肚子很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何雨柱,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外面受到的惊吓。
“哥,真吃啊?”
“不用给……给一大爷他们送点?”
何雨水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显然是以前被那些道德绑架给洗脑洗怕了。
何雨柱闻言,正在盛饭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把满满一碗冒着尖儿的白米饭“砰”地一声放在桌上,脸上没笑,眼神却异常认真。
“雨水,坐下。”
何雨柱拉开凳子,按着妹妹坐下,然后自已也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甚至还没忘了给自已倒上一杯散白酒。
“今儿个这顿饭,哥得跟你立个规矩。”
何雨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直接塞进何雨水碗里,看着那油汪汪的汤汁浸透了米粒。
“从今往后,咱们家的东西,哪怕是倒了喂耗子,也不许给院里那一帮子禽兽一口!”
何雨水正低头扒饭,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嘴边还沾着酱汁:
“哥,你说啥呢?那是咱们邻居……”
“邻居?”
何雨柱嗤笑一声,仰头滋溜一口酒,那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你拿他们当邻居,他们拿你当冤大头!”
“你今儿也看见了,我不就是病了一场没给贾家带饭盒吗?”
“那贾张氏是怎么骂咱妈的?那一巴掌我抽得都算轻的!”
“还有易中海那老东西,口口声声为了咱们好,实际上呢?”
“他是怕自个儿绝户没人管,想把我拴在他那养老的战车上,给他和贾家当牛做马!”
何雨柱越说声音越冷,但眼神却一直关注着妹妹的反应。
“雨水,你记住。”
“这世道,好人难做。”
“尤其是咱们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要是自个儿不硬气点,早就被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给撕碎了。”
何雨水嚼着嘴里的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以前哥哥总是乐呵呵的,说吃亏是福,说一大爷是长辈要尊敬。
可今天这一出大戏,把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她不傻,她只是缺爱,缺安全感。
如今哥哥像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把那些恶意的算计都挡在门外,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哥,我听你的。”
何雨水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
“以后我不理他们了,谁也不理!”
“这就对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那股子戾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疼妹妹的傻哥哥。
“吃!多吃点!”
“赶明儿哥给你买身新衣裳,把这旧棉袄换了。”
“咱老何家的姑娘,得活出个样儿来!”
兄妹俩在屋里大快朵颐,欢声笑语。
而此时的前院,阎埠贵家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阎埠贵戴着那副断了腿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算盘,却半天没拨动一下。
三大妈端着窝窝头和咸菜放在桌上,看着自家老头子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当家的,想啥呢?吃饭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阎埠贵把算盘往桌上一拍,吓得几个孩子一哆嗦。
“今儿这事儿,你们都看明白了吗?”
阎解成咬了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就是傻柱发疯了吗?把一大爷和贾家给整惨了。”
“发疯?哼!”
阎埠贵冷笑一声,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光。
“你要是真以为他是发疯,那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环视了一圈自家的几个孩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上课。
“以前咱们都管他叫傻柱,那是觉得他憨,好忽悠。”
“可今儿晚上这一出,那是傻子能干出来的?”
“你们看看,先是用‘非法集资’的大帽子扣下来,逼得易中海吐钱;”
“然后又抓着贾张氏的小辫子不放;最后更是绝了,直接把易中海跟贾家锁死了!”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后槽牙都隐隐作痛。
“这哪是傻柱啊,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
“这一招‘认贼作父’,那是杀人诛心啊!”
“你们等着看吧,易中海这一辈子算是栽进去了,名声、钱财,以后都得填进贾家那个无底洞里。”
说到这,阎埠贵只觉得背脊发凉。
幸亏自已今儿见机得快,虽然损失了点钱,但好歹没像刘海中那个草包一样硬顶。
“都给我听好了!”
阎埠贵敲了敲桌子,目光严厉。
“从今往后,见到何雨柱都给我客气点!谁要是敢去招惹他,别怪我不认这个儿子!”
“还有,以后何雨柱要是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别老想着去占便宜,这小子的便宜,现在烫手!”
阎解成几兄妹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看到老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也都乖乖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后院刘海中家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二大爷刘海中正就着一盘炒鸡蛋喝着小酒,那张胖脸上红光满面,跟过年似的。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刘海中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兴奋得直拍大腿。
二大妈在一旁给他斟酒,有些不解:
“老刘,这易中海倒霉了,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妇人之见!”
刘海中瞪了老伴一眼,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你没看出来吗?”
“易中海今儿个威信全无!他在大院里的一手遮天,被傻柱这一巴掌给扇没了!”
刘海中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已坐上一大爷宝座的那一天。
“只要易中海倒了,这大院里谁资历最老?谁最有领导能力?那还不是我这个二大爷?”
“至于傻柱……”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若有所思。
“这小子以前看着是个愣头青,没想到还有这手段。”
“看来以后我得对他进行‘招安’。”
“只要把他拉拢过来,给我当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那我在大院里的地位,那就是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刘海中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仿佛那权力的权杖已经握在了手中。
而住在后院另一头的许大茂,此时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没像刘海中那么乐观,也没像阎埠贵那么害怕。
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忌惮。
“啧啧,傻柱这孙子,今天是真长脑子了。”
许大茂回想起何雨柱那一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的狠劲儿,还有逼易中海认干亲时的那股子阴损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前顶多就是动手打人,那是有勇无谋。”
“现在倒好,学会动脑子玩阴的了。”
“这以后要是再跟他对着干,怕是不好收场啊……”
许大茂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神闪烁。
不过转念一想,看着易中海那个伪君子吃瘪,他又觉得无比解气。
“得嘞,反正今儿个倒霉的是那帮禽兽。”
“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也犯不着去触这霉头。”
“不过这大院的天,看来是要变咯。”
此时的中院,却是最“热闹”的。
易中海家里,灯光昏黄。
一大妈坐在床边抹眼泪,易中海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屋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觉着费劲。
“老易,真要认那个贾东旭当干儿子?”
一大妈一脸不高兴的问道。
易中海把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当众磕了头,喊了爹,全院人都看着呢,还能反悔不成?”
易中海心里那叫个五味杂陈呐。
原本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既能让贾东旭欠自已人情,又能让何雨柱给贾家当血包。
结果被何雨柱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断掉了让何雨柱给贾家当血包的可能性。
虽然贾东旭认干亲这让易中海心中十分高兴,毕竟这以后的养老大计算是稳了。
可是易中海心中也清楚,贾家就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以后贾家要是缺吃少穿,要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有个头疼脑热,那都是他易中海的事儿。
一旦要是自已不管,且先不说以后还指望着贾东旭给自已养老,就算是全院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已给淹死。
“何雨柱……好你个何雨柱!”
易中海咬着牙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算是看走眼了,这是一条养不熟的狼崽子!”
而在对门的贾家,气氛却诡异得有些喜庆。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正拉着秦淮茹盘算着“未来”。
“淮茹啊,以后你对那易中海客气点,嘴甜点。”
“那老绝户手里可有钱!你想想,一个月九十九块啊!他不吃不喝能攒多少?”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绿光,仿佛易中海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等他以后老了,动不了了,那家产不都是咱棒梗的?”
秦淮茹一边给棒梗铺床,一边听着婆婆的算计,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虽然今天没能从傻柱那吸到血,但这意外收获的“长期饭票”,似乎更稳妥。
只是想到何雨柱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以前围着她转、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傻柱,真的就这么没了?
至于后院的那位聋老太太,此刻正躺在床上,闻着空气中飘散过来的红烧肉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以前这个时候,傻柱早就屁颠屁颠地端着好吃的送过来了。
可今天,只有冷风拍打窗户的声音。
老太太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悔意。
“老婆子我是真的老了……这回,算是把柱子给伤透了。”
她比谁都清楚,何雨柱那句“送你去
失去了何雨柱这个最好的厨子,往后自已可有的嘴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