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官威赫赫。
要换作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傻柱,这会儿指定脖子一梗,就开始跟一大爷顶牛,最后落个“不敬长辈”的骂名。
可现在的何雨柱,那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
他单脚支着地,也不下车,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点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在易中海眼皮子底下吞云吐雾,那是半点面子没给。
烟雾散开,何雨柱这才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正气的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大帽子扣得,我都差点以为我是什么阶级敌人了。
“怎么着?”
“我凭本事挣工资,买几件家当,这就叫思想觉悟低?这就叫破坏团结?”
易中海脸色一沉,背着手走了下来,语重心长道:
“柱子,我知道你现在当了副主任,长本事了。”
“但做人不能忘本!”
“你看看咱们院里,东旭家那是困难户,咱们大家伙儿都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你倒好,大摇大摆买这么多大件回来,这让邻居们心里怎么想?”
“这不就是制造矛盾吗?”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本来就红眼病的邻居,顿时觉得一大爷说得太有道理了。
“就是啊,咱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这还显摆。”
“太不懂事了,有点钱烧得慌。”
二大爷刘海中见风向变了,立马腆着那个将军肚凑上来,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
“老易说得对!”
“何雨柱,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我也得批评你两句。”
“你既然是厂里的干部,更得起模范带头作用。”
“这么高调,那是脱离群众!”
三大爷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心想这机会来了,赶紧插话:
“对对对!柱子,这车既然买了,那就得为集体服务。”
“我看这样,以后这车就算是咱院里的公车,谁家有个急事儿,或者去买个粮拉个煤,你得借给大家用。”
“这才叫互帮互助嘛!”
好家伙,这仨老东西一唱一和,是想把这“私有财产”充公啊!
秦淮茹站在一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要是成了公车,那她借来接送棒梗,或者回趟娘家,岂不是顺理成章?
贾张氏更是得意地在那哼哼:
“就该这样!不但车得公用,那收音机也得拿出来放院里,让大家都听听!”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直撮牙花子,刚想开口帮腔,何雨柱抬手止住了他。
何雨柱猛吸了一口烟,随手把烟蒂弹飞,那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差点落在刘海中的那双老布鞋上,吓得二大爷往后一缩。
“哟,几位大爷,算盘打得够响的啊,我在轧钢厂食堂都能听见响声。”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接扫向刘海中。
“二大爷,您刚才说什么?”
“脱离群众?”
“我何雨柱花自已的工资,买国家的正规商品,也是支持国家工业建设。”
“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错误了?”
“您要是觉得买大件就是有罪,那您家那俩儿子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连床被子都不能买?买了就是搞特殊?”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这……这哪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嗓门瞬间拔高。
“您是七级钳工,工资不比我少吧?”
“您家里那炒鸡蛋的香味,隔三差五飘满院,也没见您给贾家送过一碗啊?”
“您这才是典型的严以律人,宽以待已吧?”
“还当官呢,先把自个儿屁股擦干净再说!”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谁不知道二大爷那点嗜好,那是出了名的吃独食,对自已儿子都抠,更别说邻居了。
刘海中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调转枪头,对准了阎埠贵。
“三大爷,刚才您说让这车当公车?”
何雨柱拍了拍那崭新的真皮车座。
“成啊!我这人最讲道理。”
“这飞鸽自行车一百六十八,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这磨损费咱得算算吧?轮胎、链条、刹车皮,那都是钱。”
“您要是想用,咱们按次收费,一次五毛,要是坏了零件原价赔偿。”
“您现在就把这一百六十八的押金拍这儿,车您推走!”
阎埠贵一听“钱”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连连摆手:
“你……你这是掉钱眼里了!邻里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谈感情伤钱啊三大爷!”
何雨柱嗤笑一声。
“您天天守在门口算计那点葱姜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伤不伤感情?”
“您那是只进不出,铁公鸡身上还得刮层油下来。”
“想白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阎埠贵被怼得那叫一个透心凉,脸上的眼镜都快挂不住了。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这一出戏的总导演——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此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何雨柱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几句话就把老二和老三驳得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柱子,你别胡搅蛮缠。”
“我说的是觉悟!是公德心!”
“你买了收音机,这是稀罕物,放在院子里让大家听听新闻,受受教育,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也是你作为干部的责任!”
这就是易中海的高明之处,占据道德制高点。
你要是拒绝,那就是自私,就是觉悟低。
何雨柱乐了,直接把后座上的收音机解下来,抱在怀里。
“一大爷说得太对了!听新闻,受教育,这是好事儿啊!”
易中海面色一喜,以为何雨柱服软了。秦淮茹和贾张氏也都伸长了脖子。
谁知何雨柱话锋一转:
“但这收音机得费电吧?”
“这电池可是消耗品。我有钱买收音机,但我没钱供全院人听啊。”
“既然一大爷这么有公德心,这么想让大家受教育,那不如这样——”
何雨柱提高嗓门,冲着周围喊道:
“这收音机我可以放,但这一对大电池,五毛钱,能听半个月。”
“以后这电池钱,就由咱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包了!大家说好不好?”
“一大爷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那是咱们院的首富!”
“拿个五毛钱为大家的精神文明建设做贡献,那还不是九牛一毛?”
“大家给一大爷鼓掌!”
何雨柱带头啪啪鼓掌。
许大茂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立马跟着起哄,扯着嗓子喊:
“一大爷局气!一大爷威武!以后我们就听一大爷买单的收音机了!”
周围的邻居一听不用自已掏钱,还能蹭听广播,那也是纷纷叫好,掌声雷动。
易中海这下傻眼了。
他那是想慷他人之慨,拿何雨柱的东西给自已博名声。
怎么三两句话,变成自已要掏钱了?
这电池是个无底洞啊!一年下来得多少钱?
他是有钱,但他抠啊!他的钱那是留着养老的!
“这……这像什么话!”
易中海气急败坏。
“东西是你的,凭什么让我掏钱买电池?”
“这可是您提议的啊!”
何雨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您刚才不是说要有公德心吗?不是说要互帮互助吗?怎么轮到您掏钱,您就不乐意了?”
“合着您的公德心,就是把手伸进别人兜里,那是大公无私;”
“要是从您兜里掏一分钱,那就是要了您的命?”
“一大爷,做人不能这么两套标准吧?这会让大家伙儿寒心的!”
何雨柱这一番话,那是字字诛心,把易中海那层伪善的面皮,当着全院人的面,硬生生地给撕了下来。
周围的掌声稀稀拉拉停了,大伙儿看着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是啊,平时一大爷满嘴仁义道德,让他掏钱的时候,咋比谁都急眼呢?
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指着何雨柱,“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行了,一大爷,您要是舍不得那五毛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何雨柱收起笑脸,神色瞬间变得冷厉,那股子从后厨练出来的煞气逼人。
“我把话撂这儿。”
“这车,是我何雨柱的私人物品,除了我妹妹雨水,谁也别想碰。”
“谁要是敢给我动手动脚,划一道印子,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咱们派出所见!”
“至于收音机,我在屋里放,你们要是能听见那是你们耳朵尖,想拿去院里公放?那是做梦!”
说完,何雨柱推着车,看都没看那些脸色难看的“禽兽”一眼,冲着许大茂一招手。
“大茂,愣着干嘛?”
“把你家好酒都拿来!”
“今儿个高兴,咱哥俩必须喝个痛快!馋死这帮红眼病的!”
“得嘞!这就来!”
许大茂兴奋得脸都红了,屁颠屁颠地跑回后院拿好酒去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易中海吃这么大的瘪,简直太解气了!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中院,路过秦淮茹身边时,秦淮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眼泪汪汪地叫了一声:
“傻柱……”
那声音软糯凄婉,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哀怨。
何雨柱脚步一顿,转过头。
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何雨柱心软了。
却见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满脸嘲讽,目光扫过秦淮茹微微隆起的肚子和贾家门口一脸怨毒的贾张氏。
“贾家嫂子,别叫得这么亲热。”
“以后还是叫何主任,或者何雨柱。我和你们贾家,早就两清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开自家房门,把那辆锃亮的大飞鸽推进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顺便上了门栓。
只留下满院子的人,站在晚风中尴尬得下不来台。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是彻底败了。
不仅仅是没占到便宜,更重要的是,他在院里那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被何雨柱这一顿乱拳,打出了裂痕。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回了屋,贾东旭阴沉着脸跟了进去。
路过秦淮茹身边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还看什么看!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回去做饭!”
秦淮茹踉跄了一下,看着何雨柱紧闭的房门,听着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那个曾经哪怕只有一口吃的也要留给她的傻柱,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的何雨柱屋里。
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何雨水早就把桌子收拾出来了,这会儿正围着那台收音机转圈,稀罕得不敢伸手摸。
“哥,这真是咱家的?”
何雨水仰着脸,眼睛亮得不得了。
“那当然!以后你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何雨柱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又从系统空间里——在外人看来是从网兜里——掏出一大块昨晚剩下的酱牛肉,还有一盘花生米。
这时,许大茂手里提着两瓶汾酒,怀里揣着一只烧鸡,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了。
“柱爷!哥们儿我今儿算是服了!你是真爷们儿!”
许大茂把酒往桌上一顿,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看见易中海那张老脸没?都绿了!哈哈哈哈!真他妈痛快了!”
何雨柱拿过酒瓶,咬开盖子,给两人倒满。
“这才哪到哪啊。”
何雨柱端起酒杯,眼神深邃,看着窗外那渐渐深沉的夜色。
“大茂,以后跟着哥混。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来,走一个!”
“走一个!”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四合院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动听。
而在隔壁贾家,那冰冷的窝头和稀粥,伴着贾张氏那如同夜枭般的诅咒声,显得格外凄凉。
何雨柱喝了一口烈酒,心里冷笑:易中海,想用大道理压我?
这辈子,只有我压别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