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后院刘家,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停歇。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瘫在八仙桌旁,手里那根七匹狼皮带已经被抡得发烫,顺手“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地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捂着满是红棱子的后背,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里屋,半点动静都不敢出。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海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那团肥肉上下直颤。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凉水,水渍顺着双下巴流进了脖领子。
“老刘,你快消消气,别把自已身子骨气坏了。”
二大妈满脸心疼,倒不是心疼挨打的两个小儿子,而是怕自家男人气出个好歹。
她赶紧端着热水瓶走过去,往缸子里兑了点热水。
“为许大茂那种小人生气,犯不上。”
“我那是气许大茂吗?我是气何雨柱!”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直蹦。
“他个毛头小子发了横财,弄回三十多斤大肥鱼,居然全分给了前院后院那些泥腿子!”
“我可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他连片鱼鳞都没往咱家送,这是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二大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解:
“老易现在废了,被撤了一大爷的职,那个傻柱现在又是食堂副主任,正儿八经国家干部,咱家现在还是少惹他为妙。”
“怕个屁!”
“他是个屁的国家干部!”
“他就是个傻不愣登的臭厨子,一辈子伺候人的玩意儿!”
刘海中冷哼一声,小眼睛骨碌碌一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他的火气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算计。
“老易虽然倒台了,但他赔给何大清的那两间中院大厢房,现在可全空着呢。”
“那可是上好的青砖瓦房,宽敞明亮,光照还足。”
二大妈愣住了:
“那房子现在归傻柱管,你想干什么?”
刘海中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开始给老婆“上政治课”:
“咱们家光奇马上就要中专毕业了,分配了工作就得谈婚论嫁。”
“这后院偏僻,咱们现在住的这破屋子哪配得上光奇的身份?”
“要是我能把中院那两间厢房弄过来当新房,以后亲家上门,咱们脸上倍儿有光!”
“到时候咱们老两口也能顺理成章搬到宽敞的中院去住,彻底把老易踩在脚底下!”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儿能成,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狂想中。
“你想想,我刘海中现在可是院里的一把手!”
“老易不在,我这个二大爷就是实际上的一大爷!”
“不仅如此,我还是轧钢厂七级老钳工,更是他何雨柱的长辈!”
刘海中掰着粗短的手指头,一条条列举着自已的优势。
“这三重身份压下去,那就是泰山压顶!”
“他傻柱一个晚辈,敢说半个不字?”
“那两间厢房可值2000块呢,他能给咱们?”
二大妈心里犯嘀咕。
“由不得他!”
刘海中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明天下了班,我就摆上四菜一汤,把他叫过来开会谈心。”
“就说院里长辈有困难,响应号召支援老同志。让他把房子借给咱们家,随便象征性给个两三块钱租金就完事了。”
“他要是懂事,这事儿皆大欢喜;”
“他要是不识抬举,我这个一大爷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夜风刮过屋檐,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相比后院的妄想,前院阎家的气氛则是凄风苦雨。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泡,一家五口人围着桌子,大眼瞪小眼。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黑陶盆,里头装的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三大妈端着碗,酸溜溜地数落着:
“三十多斤肥鱼啊,全给倒座房那穷寡妇和后院李瘸子送去了。”
“傻柱现在是连做人的规矩都不懂了,宁可把好东西喂狗,也不知道孝敬咱们家老头子。”
“要是给咱们家一条,我能剁成渣子熬半个月的汤!”
大儿子阎解成饿得两眼发绿,肚子里咕噜噜直响。
听着外头随风飘来的炖鱼香味,他馋得直咽酸水,满脸嫉恨地把筷子一摔。
“爸,现在定量一减再减,有钱都买不着肉。”
“他傻柱凭什么天天大肉包子大肥鱼?”
“这食材绝不是正路来的!”
阎解成自作聪明地分析起来,声音尖锐。
“肯定是他利用食堂副主任的职务挖社会主义墙角,或者是去黑市干了投机倒把的掉脑袋勾当!”
阎埠贵喝汤的动作一顿,没吭声。
阎解成见老爹听进去了,越发激动地叫嚣:
“明儿一早,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或者直接上街道办举报他!”
“只要把他弄进去蹲笆篱子,咱们不仅能得一笔不菲的举报奖金,还能出一口恶气!”
“啪!”
话音未落,阎埠贵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在阎解成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头栽在桌子上。
“愚蠢!猪脑子!”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那双充满算计的小眼睛在灯泡下闪着精光。
“你去举报?”
“人保卫科就算把他抓了,那些鱼肉粮食也是充公,能落到你嘴里一口?”
“顶多给你发张奖状,能当饭吃?”
阎解成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
“那也不能看他这么嚣张啊。”
“你懂个屁!”
阎埠贵压低嗓音,道出了藏在心底的终极算计。
“老易赔出去的那两间中院厢房,现在空在那儿落灰。”
“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咱们家这破倒座房根本住不开。”
“你要是把何雨柱得罪死了,房子的事就彻底泡汤了!”
三大妈眼睛一亮:
“当家的,你也盯上那两间房了?”
阎埠贵拨动着心里的无形算盘珠子,得意地冷笑:
“我可是四合院的三大爷,又是人民教师。”
“明天我去找他哭穷化缘,顺道拿他那些来路不明的食材点他两句。”
“就冲这把柄,我出每个月两块钱的价,长租他那两间房。”
“他要是心虚,就得乖乖把钥匙交出来!”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全院谁有我算计得精?”
阎解成听完,饿绿的眼睛里直冒光,连连竖起大拇指:
“爸,还是您高明!”
中院,贾家。
如果说刘家是官迷发梦,阎家是老抠算计,那贾家此刻就是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屋里连灯都没开,漆黑一片。
贾张氏如同老蝙蝠一般,整张大胖脸死死贴在窗棂上。
外头何雨柱给隔壁王寡妇送鱼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上。
她手里捧着个硬如石头的死面窝头,一口咬下去差点崩掉大牙,只能放在嘴里干唆。
“黑心肝的绝户!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东西!”
贾张氏一边咀嚼,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隔墙毒咒。
“那么大一条活鱼,不送给我家棒梗补脑子,居然送给一个克夫的寡妇!他怎么不吃死在屋里!”
“我咒他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鱼刺卡死!”
炕头上,秦淮茹缩在破棉被里,一边摸着自已怀了五个月身孕的肚子,一边擦着红肿的眼睛。
白天去讨饭被当众羞辱,让秦淮茹心里结结实实憋了一口怨毒的恶气。
她听着婆婆的咒骂,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贾东旭身上。
秦淮茹抽泣了一声,装出一副委屈且不经意的样子,轻声细语地挑拨:
“东旭,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就算傻柱升了食堂副主任,可现在是统购统销,肉票和粮食都有严格定量的。”
“他拿回来的那些大白面、猪肉和三十多斤活鱼,就是厂长也没有这么大能耐搞到。”
“他这一个人吃这么多好东西,不合常理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贾东旭那个窝囊废的狗胆。
贾东旭白天被何雨柱当着全院的面痛骂“没种、躲在女人身后”,早就憋屈得要爆炸。
此刻听到秦淮茹的提示,他在黑暗中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顿时亮得像见着血的恶狼,因为极度亢奋,他甚至浑身都开始发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贾东旭一拍大腿,恶狠狠地断言。
“傻柱绝对是中饱私囊了!”
“肯定是每天下班把食堂的油水偷出来自已造了!他这是盗窃国家财产!”
贾张氏听见动静,扭过头来,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东旭,你想干嘛?”
“干嘛?我要让他死!”
贾东旭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立下毒誓。
“明儿一早,我就不上工了。”
“我直接去保卫科科长办公室,实名告发他何雨柱偷窃工厂物资!”
“三十多斤鱼加上那些大肥肉,足够枪毙他十回了!”
“就算不枪毙,也得送到大西北劳改去!”
秦淮茹在暗处听着,眼里闪过得逞的精光,却假惺惺地劝道:
“东旭,你可别冲动,万一他要是上面有人呢?”
“再说了,那30多斤鱼是他们在什刹海钓的。”
“有人个屁!这是铁证如山!”
贾东旭陷入了极度贪婪的幻觉中,嘴角流出令人作呕的哈喇子。
“就算鱼是他们自已钓的,那其他的呢?”
“肯定是何雨柱从食堂里偷出来的!”
“只要保卫科把他抓走,何雨柱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他家里的缝纫机、收音机,连带着他的存款,全是我们贾家的!”
“还有中院那四间大屋子,全归咱们!”
“这狗日的傻柱,居然敢这么地奚落我。”
“我要让他傻柱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贾张氏一听有房子有财产拿,顿时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房顶连连作揖:
“老贾啊,你保佑东旭明天顺顺利利把那绝户弄死,咱们家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一家三口在黑暗中兴奋地谋划着怎么分何雨柱的家产,仿佛何雨柱明天就已经是死人一个。
与此同时。
隔壁的何家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炭火炉子被压得刚刚好,屋里没有一丝煤烟味。
新买的条绒窗帘挡住了外头呼啸的寒风。
何雨柱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干爽的秋衣秋裤,惬意地躺在柔软的厚棉被里。
他听力过人,外头风里夹杂的那些鬼哭狼嚎和隐隐约约的咒骂,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他太了解这帮禽兽的德行了,三十多斤鱼撒出去,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绝对会把这帮孙子的红眼病全炸出来。
刘海中想摆谱?
阎埠贵想白嫖?
贾东旭想举报?
随他们去。
“一群跳梁小丑,就怕你们不动手。”
何雨柱翻了个身,拉上被子,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他连理都不想理这帮废物,有QQ农场中持续提供的顶尖食材在,李副厂长和马国栋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凭贾东旭那两把刷子去保卫科告状?
那是自已找死。
至于另外那两个老帮菜,明天只要敢上门开口,何雨柱不介意再怼他们一顿狠的,让他们彻底把脸丢到姥姥家。
闭上眼,何雨柱在一室温暖中沉沉睡去。
外头那群快饿疯的禽兽,注定要为他们可笑的贪婪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