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中院,厚重的棉门帘挑开,一股夹杂着肉香和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留步!老弟,千万留步!这大冷天的,别冻着!”
李怀德红光满面,一只手死死攥着何雨柱的胳膊,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拜把子兄弟。
这乍暖还寒的,四九城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可这八位轧钢厂的实权大领导,居然全敞着呢子大衣的扣子,脑门上直冒白毛汗。
何雨柱披着件军大衣,由许大茂和周满仓左右逢源地护着,一路把人送到了胡同口。
“李老哥,各位领导,慢走!回头我弄到了好东西,再给大伙儿添个新鲜菜!”
何雨柱抱拳拱手,嗓门透亮。
“得嘞!那咱们可说定了!”
马国栋几人笑得合不拢嘴,打着饱嗝,推过那几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吉普车马达轰鸣,几辆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南锣鼓巷传出老远。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躲在暗处的街坊邻居们才敢探出脑袋。
不仅是九十五号院,隔壁几个大杂院的住户也早被惊动了。
这年头,小轿车进胡同,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我的姥姥哎,那不是轧钢厂的李副厂长吗?”
“我前年全厂大会上远远见过一回!”
隔壁院的一个老钳工搓着冻僵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不!”
“旁边那个是保卫科赵科长,腰里还别着枪呢!”
“这傻……不,这何主任到底是攀上哪路神仙了?能把这帮大领导全请到这破院子里吃饭?”
外院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阎埠贵和刘海中的心口窝上。
阎埠贵拢着袖子站在前院穿堂,脸皮青一阵白一阵,酸水直往牙缝里钻:
“瞎显摆什么呀!说破大天,不也就是个颠勺的厨子吗?”
“一顿饭搭进去那么多好东西,这叫不会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喉咙里狂咽口水的动静,连旁边的三大妈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更惨。
他刚才迎上去连个响屁都没捞着,这会儿听着外院人的议论,只觉得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肥胖的身子抖成一团,阴沉着脸扭头就往后院走。
没过三分钟,刘家屋里就传出皮带抽肉的闷响,紧接着是刘光天杀猪般的嚎叫。
刘海中这是把满肚子的窝囊气,全撒在倒霉儿子身上了。
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外头的动静,那只废了的右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一阵胆寒,何雨柱现在展现出来的能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养老?
算计?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易中海引以为傲的道德绑架连个屁都不算。
他这辈子,大概是没指望再翻身了。
此时的何家正房,残席还没撤。
桌上还剩小半盆山药烧五花肉,多半只没动筷子的香酥鸡,还有那个紫砂瓮底下浓得化不开的药膳汤底。
许大茂和周满仓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剩菜,喉结上下滚动。
灾荒年,谁肚子里也没油水。
“看什么看?端走!”
何雨柱大手一挥,直接发话。
“大茂,那半只鸡你拿回去给小玲尝尝。”
“满仓,这半盆五花肉和汤底,你连锅端走,回去给你满婷拌窝头吃。”
两人一听,激动得差点给何雨柱跪下。
“柱爷!您真是我亲爷爷!”
许大茂麻利地连盘子端起,油花子都舍不得洒出去一滴。
周满仓眼眶泛红,双手捧着那个紫砂瓮,声音发颤:
“柱子哥,大恩不言谢,以后咱们事儿上见。”
两人千恩万谢地往外走,刚掀开门帘,正撞见端着个破粗瓷海碗的阎埠贵。
三大爷到底是没忍住馋虫,拉下老脸来化缘了:
“那个……柱子啊,三大爷看你这还有点剩菜汤,我拿回去给你三大妈尝尝咸淡?”
何雨柱乐了,斜眼看着这算计了一辈子的老东西,随手拿起勺子,在装京酱肉丝的空盘子里刮了半勺葱丝和酱汁,甩进阎埠贵的碗里。
“得,三大爷,就剩这点了,您拿回去对付两口吧。”
就这半勺酱汁,阎埠贵也如获至宝,连声道谢端着碗跑了。
这边阎埠贵刚走,贾家那屋的门开了。
棒梗手里拿着个搪瓷盆,吸溜着鼻涕跑到何雨柱门前,理直气壮地嚷嚷:
“傻柱,我奶奶说了,让你把肉全装盆里,再拿两个白面馒头!”
何雨柱眼神骤冷。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门,手里端着装葱烧蹄筋和酥焖鲫鱼残渣的两个盘子。
当着棒梗的面,更当着趴在窗户缝往外看的贾张氏的面。
“哗啦”一声。
何雨柱直接把盘子里的油水、肉渣,尽数倒进了墙角的泔水桶里。
“回去告诉你奶奶。”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盯着棒梗,语气嘲弄。
“我何家的东西,就是喂野狗,也不给你们家留一片菜叶子。滚!”
棒梗吓得一哆嗦,哇的一声哭着跑回了家。
“小绝户!杀千刀的畜生啊!天打雷劈的东西!”
贾家屋里,贾张氏拍着大腿发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
秦淮茹缩在床角,捂着肚子不敢吱声。
贾东旭蹲在火炉子边,双眼熬得血红,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他死死盯着那扇透着油烟味的窗户,极度的嫉妒和自卑彻底扭曲了他的理智。
“妈,你别嚎了!”
贾东旭猛地站起身,压着嗓子低吼。
“傻柱不就是仗着会做几个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转过头,盯着墙角的一个破麻袋,眼底闪过疯狂的贪婪:
“明天,明天我就干票大的!”
“我打听清楚了,第三车间库房后面堆着一批要拉走的紫铜料!紫铜可比生铁值钱多了,黑市收一块五一斤!”
“东旭,这可是犯罪啊!”
“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秦淮茹吓坏了,赶紧去拉他的袖子。
“滚开!”
贾东旭一把甩开秦淮茹,面目狰狞。
“不干票大的,咱们家就得饿死!”
“就得天天看傻柱的脸色!”
“明天我扛五十斤回来,卖了钱,天天买肉吃!”
“我倒要看看,他傻柱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贾张氏非但没劝,反而三角眼里冒出贪婪的精光:
“对!我儿子有本事,拿公家点东西怎么了?”
“老贾那是为厂里立过功的,那是他们轧钢厂欠咱们的!”
夜深人静,北风呼啸。
何雨柱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躺在热炕头上。
得益于系统强化的五感,隔壁贾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密谋,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同时,系统扫描功能全开,贾东旭那副扭曲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啐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沫子,翻了个身,拉上被子。
“偷紫铜?五十斤?够去蹲好几年的号子了吧!”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连去举报的心思都没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贾东旭既然自已急着上路,他只管准备好瓜子板凳看大戏就行了。
就在四合院各怀鬼胎的时候,东城区的一栋高干楼里,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李怀德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累得浑身散架,进屋连脚都不洗就往床上瘫。
他老婆是上面大领导的千金,下嫁给他这个没背景的穷小子,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家里家外全把李怀德当孙子使唤。
尤其是这两年李怀德身子骨被酒色掏空,那方面力不从心,天天挨老婆的白眼,骂他是“银样镴枪头”。
“还知道死回来?”
“一身的酒臭味,滚去洗澡!别上老娘的床!”
母老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横眉竖眼。
要是往常,李怀德早就赔着笑脸认怂了。
可今晚,邪门了。
那碗“杜仲鹿筋汤”的后劲,借着茅台酒的催化,彻底在他肚子里烧开了一锅沸水。
三十年野生杜仲的药力,配合东北长白山鹿王中段嫩筋的霸道底蕴,化作一股狂暴的气血,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脑门。
李怀德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烧得他双眼发赤,哪里还管什么惧内不惧内。
他一把扯开呢子大衣扔在地上,大步流星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老婆扛在肩膀上,直接踹开了卧室的门。
“你疯啦!李怀德你敢动我……唔……”
狂风骤雨,天翻地覆。
这一夜,高干楼三层的这户人家,床板摇晃的声音一直响到后半夜。
原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母老虎,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伏在李怀德胸口,一口一个“当家的”,声音腻得能滴出水来。
家庭地位,在一夜之间实现了惊天大逆转。
同样的情景,在赵刚、马国栋等七位科长家里,也纷纷上演。
一群被工作和岁月榨干的中年男人,集体迎来了枯木逢春的奇迹。
家属们个个惊为天人,全被自家爷们儿重新焕发的雄风彻底征服。
次日清晨。
李怀德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里,点上一根烟。
他老婆穿着围裙,破天荒地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满脸桃花,温柔体贴地给他捏着肩膀。
“当家的,这茶烫,慢点喝。”
“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炖鸡汤。”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听着老婆那声甜腻的“当家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霹雳。
他是个极度精明的政治动物。
昨晚沉浸在重振雄风的快感中没多想,现在冷静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碗药膳背后隐藏的恐怖价值!
红星轧钢厂的上级单位是工业部。
部里那几个手握重权的大领导,哪个不是常年批阅文件、日夜操劳?
哪个身上没点腰膝酸软、气血亏空的虚劳病根?
如果他能把这“老佛爷同款”的药膳,进贡给部里的大领导……
李怀德激动得拿烟的手都在抖。
这哪是一碗补汤,这他妈是自已平步青云、直上九霄的登天梯啊!
只要把上面的老领导伺候舒坦了,别说一个轧钢厂的正厂长,就是去部里弄个司局级干干,也不是不可能!
“绝了!”
“何雨柱这小子,真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福将!”
李怀德一拍大腿,连早饭都没吃,穿上大衣直奔轧钢厂。
上午九点,副厂长办公室。
赵刚、马国栋等七大科长被紧急召集过来。
八个大老爷们儿围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眼底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和震撼。
“咳……老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柱子昨天那道汤,真神了!”
“我那老寒腿和腰突,今儿早上全没感觉了!”
赵刚第一个憋不住了,嗓门放得极大。
“谁说不是呢!”
“我家那口子今早破天荒给我煎了三个荷包蛋!”
工会主席眉飞色舞。
李怀德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面色变得极其严肃:
“各位老兄弟,这药膳的好处,咱们自已体会就得了。”
“但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厂里的未来。”
他把目光在这七个实权派脸上一一扫过:
“何雨柱手里这方子,还有他弄那些绝顶食材的渠道,是咱们厂的最高机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药膳要是能让部里的领导尝到……”
几个人都是人精,一点就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狂热。
“老李,你的意思是,用柱子去敲开部里的大门?”
赵刚一拍茶几。
“没错!”
李怀德咬着牙。
“所以我今天立个规矩。”
“从今天起,在咱们红星轧钢厂,何雨柱就是活祖宗!”
“谁敢找他的麻烦,谁就是断咱们八个人的前程!刨咱们的祖坟!”
“我同意!”
马国栋毫不犹豫地表态。
“食堂那边的物资调配,我给柱子最高权限。”
“他想拿什么拿什么,我全给他平账!”
“保卫科这边我放话下去,以后只要是柱子带人进出厂,一律免检放行!”
赵刚拍着胸脯保证。
“他那个副主任的级别还是低了,回头我想办法,今年厂里的先进名额,必须留一个给他!”
人事科长紧随其后。
这八位掌握着上万人大厂命脉的核心高层,在这一刻,因为各自的利益和那无法言说的男性尊严,达成了一场最坚固的攻守同盟。
而此时的何雨柱,正背着手在后厨溜达,看着马华和胖子切土豆丝。
他并不知道,自已只用了一顿饭,就已经成了轧钢厂真正意义上不可触碰的特权阶级。
不过,何雨柱现在没心思管厂里的事。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下午即将上演的那出好戏上。
算算时间,贾东旭这会儿,应该已经摸进第三车间后面的废料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