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何雨柱的怀疑是绝对正确的,贾家这帮禽兽的贪婪,根本没有下限。
下午三点半,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交接班的口哨声尖锐地吹响,工人们三三两两搓着沾满机油的手往更衣室走。
机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停了大半,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碎屑和废机油混合的味道。
谁也没注意,一个穿着破旧油腻工作服的干瘦身影,贼眉鼠眼地四下踅摸了一番,顺着墙根的阴影,像只大老鼠似的溜进了废料库。
贾东旭蹲在一大堆生锈的废铁后面,呼吸粗重得像拉破风箱,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撞断肋骨。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一小堆泛着暗紫红色光泽的边角料,眼珠子里爬满了贪婪的血丝。
这是上午车床刚切下来的紫铜锭子,属于极其稀缺的国家战略物资,连保卫科都没来得及入库清点。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那就是硬通货,是金疙瘩!
贾东旭咬着牙,腮帮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手脚发软地把一块块沉甸甸的紫铜塞进早备好的破麻袋里。
刚装到三十来斤的时候,贾东旭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这三十斤铜压在手里跟座小山似的,要被保卫科抓着,那可是要蹲笆篱子的!
可贾东旭脑子里猛地闪过傻柱那副高高在上、跟厂领导谈笑风生的嘴脸。
又想起自家棒梗饿得嗷嗷哭、老娘天天骂街的惨状。
嫉妒和贪欲瞬间吞噬了理智。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凭什么傻柱吃香喝辣,老子就得咽糠咽菜?!”
贾东旭往干瘪的手心狠狠吐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硬生生把剩下的铜块全塞了进去,足足装满五十斤,死死扎紧袋口。
趁着四下无人,贾东旭憋着一口气,把麻袋扛上肩头。
那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都弯了,他贴着墙根,一步三喘地摸到围墙死角的垃圾堆。
那儿有个平时被杂草掩盖的狗洞,是他被罚扫厕所时踩好的隐秘盘口。
麻袋被他死命塞了出去,贾东旭满头冷汗地翻过墙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胡同深处。
德胜门外,一条避人耳目的死胡同。
黑市贩子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贾东旭,单手拎起麻袋掂了掂分量,又扒开看了一眼成色,嘴角咧出一抹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吐了口唾沫捻开,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贾东旭怀里。
“成色不错,七十五块,点点。”
七十五块?!
贾东旭捏着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和零钞,骨头缝里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一个一级钳工,在轧钢厂干死干活,受尽工友的白眼儿和窝囊气,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二十七块五毛钱!
如今就这一袋子边角料,顶他三个月白干的血汗钱!
兜里揣着这笔“巨款”,贾东旭只觉得脚底板踩着棉花,整个人都飘到了九霄云外。
傻柱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不就会炒两个破菜巴结领导吗?
老子这就叫横财在手,天下我有!
等老子以后把这门生意做大了,什么食堂副主任,什么大领导,全得给老子跪下擦皮鞋!
暴富的错觉,配合着极度的自卑,彻底烧坏了贾东旭那点可怜的理智。
傍晚时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刺骨的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杈子嘎吱作响。
前院穿堂里,阎埠贵正拢着袖子、缩着脖子跺脚取暖,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跟雷达似的,死死盯着大门,指望着能从下班的邻居身上揩点油水。
嘎登,嘎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震天响。
贾东旭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鼻孔恨不得朝到天上去,怀里更是抱了个鼓囊囊的大网兜。
两条带皮的极品五花肉,油光水滑;
一只肥大的白条鸡,黄澄澄的直冒油;
五斤富强粉装在白布袋里,外头还嚣张地露出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的瓶颈。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没瞪得飞出来,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口水都要咽干了。
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哟!东旭下班啦!”
“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买这么些好东西?”
“三大爷今儿晚上正好没下酒菜,这不赶巧了吗……”
按他往常的算计,凭他这管事三大爷的三寸不烂之舌,再用点长辈的威压,怎么也能从贾东旭这儿切下一溜肉皮来打打牙祭。
谁知贾东旭今非昔比,他斜着眼拿鼻孔哼了一声,一把粗暴地搡开阎埠贵伸过来的手。
“起开!”
“少拿你那算计的脏爪子碰老子的肉!”
贾东旭扬起下巴,满脸不屑地睨着阎埠贵,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你个穷酸教书匠,一辈子没见过油水是吧?”
“这是老子买给我儿子补身子的!你想占便宜?”
“吃屁去吧你,门儿都没有!”
“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阎埠贵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惊呆了,老脸瞬间涨得紫红,指着贾东旭六亲不认的背影,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中院,贾家。
网兜被贾东旭豪气万丈地往八仙桌上一掼。
贾张氏那双耷拉着的三角眼瞬间爆发出一阵恶狼般的精光。
她嗷地一嗓子扑上去,死死抱着那块五花肉就不撒手了,脸上的横肉都在跳舞。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上好的后臀尖啊!”
“还得是我儿子有大本事!”
老太婆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直淌,她猛地转过头,对着何家正房的方向破口大骂:
“咱们院最有本事的男人是我家东旭,你个傻厨子怎么比得了?”
“吃!”
“今晚咱们敞开肚皮吃!”
“淮茹,把肉切成四方大块,多放酱油多放糖,红烧!”
“给我让满院子飘香,馋死对面那个不要脸的绝户厨子!”
小棒梗早就搬着小板凳趴在桌子沿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白条鸡,双手在半空乱抓,咽口水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奶奶!我要吃大鸡腿!我要吃肉块!”
唯独站在门后的秦淮茹没笑。
她挺着五个月的显怀肚子,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贾家是个什么光景,她这当家媳妇最清楚。别说买这么些大鱼大肉,就是买棒子面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这么多的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可是看着那油汪汪的五花肉,秦淮茹没忍住喉咙里的馋虫,也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担忧模样,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东旭……你这钱……路子到底正不正啊?”
“你可别犯糊涂干什么违法的勾当,这家里上上下下一老两小,还指望你一个人挑大梁呢……”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
贾东旭正沉浸在当家作主、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巨大权力幻觉里,这句质疑简直是拿刀子戳他的肺管子。
他红着眼,指着捂脸啜泣的秦淮茹,破口大骂:
“你个丧门星,老子花钱买肉给你吃,还堵不上你那张破嘴!”
“老子怎么挣大钱,要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管?”
“这叫能耐!这叫本事!”
“以后你跟棒梗只管跟着老子吃香喝辣,少他娘的在一旁废话败我的兴!”
秦淮茹被打得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撞在门框上。
她低着头不敢再吱声,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眼神却偷偷瞄着那块五花肉,脚下一步都没往后挪。
贾张氏不仅没拦着,反而刻薄地在旁边帮腔:
“打得好!”
“你个扫把星,我们东旭有能耐赚大钱,你不仅不夸,还敢咒他?”
“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滚去洗菜做饭!别耽误了我大孙子吃肉补补身子!”
就在贾家屋里闹腾得乌烟瘴气的时候,外头胡同里传来了一阵清脆悠扬的车铃声。
何雨柱推着那辆擦得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单脚支地,稳稳地跨进大院。
他身上套着崭新的军大衣,戴着厚实的翻毛皮手套,步履从容,不紧不慢。
“哎哟,何主任回啦您内!”
“柱子,这天可真冷,赶紧回屋暖和暖和!”
沿途的街坊邻居个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主动打招呼。
那语气里的巴结与敬畏,跟刚才看贾东旭那种看暴发户的眼神截然不同。
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炙手可热的红人,副科级干部,手握物资采购大权,那是一句话就能定人前程生死的大佬。
关键是,堂堂李副厂长都会来何雨柱家里吃饭,可见何雨柱这关系是通天的啊。
何雨柱随和地点头应承,刚推车走到中院穿堂,就见阎埠贵像个受了气的老猫似的,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柱子,柱子,你等会儿!”
阎埠贵四下张望了一圈,做贼似的凑近,把嗓门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说:
“三大爷得跟你透个实底。”
何雨柱单腿支着自行车,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抠门老头,饶有兴致地打趣:
“怎么了三大爷?”
“这大冷天的,您又盯上谁家的冬储大白菜了?”
阎埠贵老脸一红,赶紧摆摆手,一脸义愤填膺:
“哎哟,我的何大主任诶,你就别开三大爷玩笑了,我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
“是贾东旭!就是那个小兔崽子!”
“好家伙,你没瞧见他刚才那猖狂样!”
“提着两三斤极品五花肉,还有鸡有酒的,在院子里横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还敢拿话排揎我!”
阎埠贵撇了撇干瘪的嘴唇,小眼睛里满是嫉妒和鄙夷。
“他因为瞎举报你,刚被厂里罚扫了一个月胡同,工资早扣个底儿掉了,连棒子面都买不起,他哪来的钱买这些硬货?”
“柱子,你在厂里可是领导,人脉广路子宽。”
“三大爷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贾东旭这钱的路子,绝对不对劲!”
“弄不好,就是偷了厂里的公家财产!”
何雨柱心头冷笑一声。
这算盘精倒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狗咬狗的戏码,这就安排上了。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装出一副为大院集体荣誉着想的凝重表情,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
“三大爷,要不说还得是您呢,警惕性就是高啊!”
“咱们九十五号院可是连续出了好几年的先进集体,绝不能让贾东旭这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大伙儿的一锅汤。”
“您是咱们院德高望重的长辈,平时多留心点贾家那边的动静。”
“有什么风吹草动,您随时跟我通气。”
“真要查出了蛀虫,厂里可是有嘉奖的。”
说着,何雨柱顺手从军大衣的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塞进阎埠贵的手心里。
“劳您多费心了。”
阎埠贵摸着兜里那沉甸甸的高级奶糖,骨头顿时都轻了三两三,腰板一挺,拍着干瘪的胸脯打包票:
“何主任您就擎好吧,把心放肚子里!”
“以后贾家就是关起门来放个响屁,三大爷也得给您闻出是个什么味儿来!”
看着阎埠贵屁颠屁颠地跑回前院,何雨柱推着车,嘴角挂着冰冷的讥讽。
前院,阎家。
三大妈杨瑞华见老头子进门,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粥,埋怨道:
“你也是越老越没骨气了,好歹是个长辈,见着那傻柱那么低三下四干什么?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懂个屁!”
阎埠贵剥开一颗大白兔丢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他满脸享受地眯起了眼。
他在桌边坐下,指着窗外,用一种洞悉世事的语气分析道:
“你当现在的柱子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傻柱?”
“人家现在能把李副厂长等八大处长请到家里喝药膳汤的人物,那是通了天的背景,能直达‘天听’的!”
“你也不睁眼看看,现在这大院里谁说了算!”
“不是那个废了手的易中海,也不是那个成天做官梦的刘海中,更不是你家男人我!”
“是他何雨柱!”
阎埠贵压低声音,手指恨恨地点了点中院贾家的方向。
“你再看看贾东旭,穷疯了乍富,那是典型的横财相。”
“这种人在灾荒年敢这么高调大手大脚,早晚得倒八辈子大霉!”
“咱们家五张嘴要吃饭,不扒着何主任这棵参天大树,难道跟着易中海、贾家那帮倒霉催的绝户混?”
“那早晚得跟着一块死!”
三大妈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附和:
“还是老头子你看得长远,听你的准没错!”
此时,中院何家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
炉子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水壶“滋滋”地冒着热气,驱散了寒冬的冷冽。
何雨柱脱下大衣,洗了把热水脸,换上舒服的棉拖鞋,惬意地靠在红木太师椅上,给自已泡了一瓷缸子香气扑鼻的高碎。
意念微动,系统全息扫描功能无声无息地铺开,宛如上帝视角般穿透了那堵冰冷的砖墙。
隔壁贾家屋里的丑态,瞬间尽收眼底。
八仙桌上摆着一盆炖得黑乎乎、酱油放多了发苦的红烧肉。
贾张氏和棒梗正左右开弓,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吃得满嘴流油,像是饿死鬼投胎。
贾东旭灌了半瓶劣质二锅头,脸色涨得如猪肝般紫红,正拉着秦淮茹手舞足蹈地吹牛逼。
何雨柱的视线不留痕迹地往下移。
在贾家那张破床底下的最里侧阴影处,塞着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
在系统的强力放大下,麻袋粗糙的布缝里,清晰地卡着十几粒泛着紫红色光泽的金属碎屑。
那是紫铜在车床上被刀具加工时,留下的独有边角料。
铁证如山!
在这个年代,盗窃国家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数额高达五十斤,一旦定性,别说开除了,搞不好是够他贾东旭直接拉去靶场吃一粒花生米的大罪!
不过,何雨柱端着茶缸,眼中却满是戏谑。
他暂时可没有任何去保卫科告发的意思。
无他,想让这颗致命的子弹,再多飞一会儿。
“老子以后……嗝……以后要是当了厂长!”
贾东旭酒盖脸,大着舌头在隔壁狂妄地嚷嚷,猖狂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天天让我儿子吃红烧肉!”
“让傻柱那个该死的绝户,天天给老子端洗脚水!”
“老子还要用皮鞭子抽他!”
“对!让傻柱给您端水!抽死他!”
小棒梗嘴里塞满了没嚼烂的肉,满脸凶相地含混附和。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滚烫香浓的热茶,心中毫无波澜。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跳吧。
这帮跳梁小丑,跳得越高,等那根绞索死死勒紧他们脖子的时候,摔得就越粉碎。
何雨柱放下茶缸,往炉子里又添了两块黑亮的煤球,舒坦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贾家现在过着的每一秒所谓的好日子,那都是在疯狂透支他们全家人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