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在一旁撇了撇干瘪的嘴，心中也是非常的高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杨啊，你是个办实事的好领导，有魄力，老婆子我记你这个情。”
事情办妥，杨厂长亲自把一老一少送下楼，态度比来时还要恭敬几分。
出了办公楼，初春的太阳升得高了些，金灿灿地照在人身上，易中海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
两人没急着回四合院，老太太领着易中海走到厂区边上一处废弃的凉亭里，在落满灰尘的石凳上坐下歇脚。
四周没别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柳树枝头叽叽喳喳，偶尔传来远处车间锻压机的轰鸣声。
“中海，刚才杨厂长的话，你听明白里头的门道没有？”
老太太双手交叠搭在拐棍头上，掀起松弛的眼皮，冷冷地剐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愣了一下，赶紧弯着腰回答：
“明白了，厂长是让我尽心教徒弟，多给厂里培养几个五级工，解决废品率的问题。”
“哼，蠢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老太太冷哼一声，干瘪的嘴唇抖了两下，语气凌厉。
“你以前带徒弟，是个什么做派，老婆子我心里门儿清。”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对吧？”
“连对贾东旭那小畜生，你都死死捏着几手绝活不肯放！”
易中海老脸一红，像被当众扒了底裤一样，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他带贾东旭那么多年，核心的找平手法确实一直捏着。
他盘算着等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的时候，再把这几手当做最后的筹码交出去。
谁知道贾东旭就是块烂泥，偷鸡不成反倒让自已成了全院笑柄。
“你那套老掉牙的算计，搁在以前你手没有受伤的时候，勉勉强强还算你拿捏人的本钱。”
“可现在呢？”
老太太用拐棍毫不留情地指了指他那只废手。
“你连端饭碗的底气都没了！你还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留着那点破图纸带进棺材里长蛆吗？”
老太太的话极其难听、恶毒，却像一把千斤重的大铁锤，把易中海心底那层自私的窗户纸砸了个稀巴烂。
“中海啊，何家那个傻柱子，现在势头太猛了。”
老太太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阴冷的狠辣。
“他靠着一手厨艺，加上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弄到了高级食材，死死攀上了李怀德那根高枝。”
“现在连东跨院那两三百平米的大宅子都归了他，又笼络了许大茂这个坏种和周满仓这样的年轻一辈，谁还敢忤逆他？”
“你拿什么跟他斗？”
易中海左手用力抓了抓膝盖，后背直冒冷汗，虚心求教：
“老太太，您给指条明路，我全听您的。”
“柱子走的是上层路线，巴结的是领导、是特权。”
“那你就得另辟蹊径，走群众路线，拉拢的是人心！”
老太太条分缕析地给他拆解，一字一句都透着阴狠的算计。
“杨厂长给你的这个‘顾问’头衔，就是老天爷赏给你的翻盘筹码！”
“从明天起，把你那套‘留一手’的臭毛病给我彻底扔进茅坑里！”
“要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去教徒弟。”
“全厂那么多停在三四级考不上五级、被定量口粮逼得老婆孩子饿肚子的人，你挨个去点拨！”
“只要你帮他们跨过那道坎，他们的工资每个月就能涨上十来块，一家老小的饭碗就宽裕了。”
“这叫什么？”
“这叫再生父母的再造之恩！”
老太太越说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想想，等厂里有一半的中级工都尊你一声‘师傅’，逢年过节都提着点心去你家磕头拜年的时候，他在后厨颠勺炒菜的何雨柱，拿什么跟你斗？”
“一人一口唾沫，在厂里就能淹死他！”
易中海听得血脉贲张，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阳谋！
抛弃私心，用自已脑子里的技术，换取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情网。
“还有最关键的一步，这也是收拾傻柱的杀手锏。”
老太太敲了敲石凳面。
“厂里的徒弟再多，平时也不住在一起。”
“你要把重点，放在咱们95号大院里！”
“院里？”
易中海眉头皱起。
“院里就贾东旭一个钳工，其他的都是有师承的。”
“贾东旭那小畜生现在满脑子歪门邪道，钻进了钱眼里，连钳工车间都不去了，天天扫厕所抽牡丹，我还怎么教？”
“你脑子怎么就这么死！”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除了贾东旭那块废柴，院里没年轻人了？”
“刘海中家里那三个儿子，刘光齐眼看要进厂了吧？”
“刘光天、刘光福再过两年也能顶班。”
“还有阎家那个阎解成，前几天我还听阎老抠满院子转悠，念叨着想托关系把老大弄进轧钢厂当学徒！”
“这些都是你潜在盟友，都是值得你费心思去拉拢的对象！”
老太太稍作停顿，给易中海消化的时间，脸上露出毒蛇般的冷笑，接着说：
“连后院那个陈向阳，也是可以考虑的。”
“只要是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进了厂，你想方设法把他们全收在门下，手把手地把真本事塞进他们脑子里，保他们拿高工资！”
“只要刘家、阎家的孩子受了你的恩惠，端了你给的金饭碗，刘海中那个官迷和阎埠贵那个老算盘，还敢在院里跟你抢大爷的位置？”
“他们全家都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一番话说得易中海茅塞顿开，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
他以前钻了牛角尖，把所有的养老希望全押在贾东旭一个人身上，结果一败涂地。
如果按照老太太的毒计，他把全院的年轻人都培养成自已的心腹徒弟。
到那个时候，95号院就是他易中海铁桶一般的江山！
就算何雨柱关起东跨院的大铁门过他的土皇帝日子，只要一出门，面对的也是一群受过易中海大恩的邻居。
群众的力量是盲目的，只要他易中海一声令下，全院孤立何雨柱，不信搞不臭他！
“老太太，我彻底明白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棉袄，对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
抬起头时，易中海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回权柄的笃定和近乎病态的狂热。
那只废掉的右手仿佛也不再是他的耻辱，而是他开启另一条称王之路、用来博取同情的勋章。
“明白就好。”
“回去吧，这几天好好琢磨琢磨。”
“要教，就教出点大动静来，让全厂人和四合院那帮瞎了眼的禽兽看看，你易中海没了手，一样是轧钢厂和四合院的定海神针。”
老太太由他搀扶着，慢悠悠地往厂外走去。
春风拂过路边的杨树，枝条摇曳，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这两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老狐狸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轧钢厂三食堂二楼，一双冷厉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何雨柱正端着个青花瓷茶杯，里面泡着企鹅农场产出的极品明前龙井。
他靠在窗棂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那一老一少走出厂门的背影。
凭借系统强化过数倍的超强五感，他隐约能捕捉到凉亭那边飘来的几个诸如“徒弟”、“算计傻柱”、“全院”的字眼。
再加上易中海出来时那副打鸡血般的癫狂模样，何雨柱心里瞬间就猜透了个七七八八。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满口生香，随后不屑地摇了摇头。
老东西，还在做梦呢？
他承认老太太这招“走群众路线收买人心”的阳谋有点水平，搁在普通人身上确实无解。
但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个开着挂的穿越者。
在绝对的实力、海量的物资以及高层权力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底层的小算盘、烂人情，最终都只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就算你易中海把全院都收为徒弟又能怎样？
这年头，技术再好，能变出肉来？
能变出大白面来？能让人吃饱穿暖？
“柱爷，瞧什么呢这么入神？”
“嘿，这茶叶真香，能分兄弟一口不？”
许大茂叼着根牙签从后面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顺着何雨柱的目光往下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厂区大门。
“没什么，看两条快入土的秋后蚂蚱，还在那琢磨怎么蹦跶罢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的锐芒。
他转头看向后厨，气场瞬间变得威严，大声吩咐道：
“马华！胖子！别愣着了！把我早上带来的那扇黑猪排骨剁了！”
“记住，只要中段最好的那一截！再配上上企鹅……咳，配上那份极品小香葱，今儿中午给李副厂长和朱副部长加个拔丝糖醋小排！”
“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御膳手艺！”
“得嘞师傅！您就瞧好吧！”
马华中气十足地应道，后厨里顿时响起一阵充满干劲的剁肉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何雨柱坚毅的脸庞上。你在
这差距，你们下辈子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