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那条肥鲶鱼被安排炖了汤。
铁锅烧热,下大油,先把鲶鱼煎得两面焦黄,随后倒入滚开的热水。
“咕嘟咕嘟”,没一会儿,汤色就变成了浓稠的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鱼油。
等汤火候足了,何雨柱抓起醒好的宽面条,天女散花般下进锅里。
鱼汤面!
面条在沸腾的鱼汤里翻滚,吸饱了极品的鲜味,捞出来时根根分明,表面挂满了奶白色的浓汁。
至于那几只惹祸的螃蟹,做法最简单粗暴。
洗刷干净后,周满仓用竹子现编了个小笼屉,直接搁在铁锅上拿蒸汽猛攻。
没几分钟掀开笼屉,红彤彤的蟹壳油光发亮。
六个人迫不及待地围坐在青石板上,开吃!
何雨水端着搪瓷碗,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鱼汤面。
面条劲道弹牙,鲜汤烫得她直哈气,可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这面条绝了!”
“连舌头都要鲜掉了,比你们轧钢厂食堂做的小灶强一百倍!”
周满婷也跟着把头点成了拨浪鼓,嘴里塞满了烤得焦脆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呜呜呜……柱子哥做饭真的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许小玲双手捧着烤鱼啃,吃得满脸满手都是油光,连嘴角的孜然粒都顾不上擦:
“柱子哥,就凭你这神仙手艺,要是去前门开个饭馆,那还不得把全四九城的钱都赚光啊!”
许大茂毫不客气地一口气撸下三串五花肉,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一脸极其得瑟的享受表情:
“开什么饭馆?发什么小财?”
“我告诉你们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你们柱哥这手艺,那是正宗国宴级别的!”
“工业部的老部长吃了都得竖大拇指!”
“你们今天那是沾了你们哥哥的光,搁外头,那些大老板捧着金条都吃不着这一口!”
何雨柱听得乐了,扔给许大茂一只肥螃蟹:
“吃都堵不住你的破嘴,少拿你柱爷吹牛。”
“这能叫吹牛吗?这叫实事求是!”
许大茂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竹签往地上一扔,“咔嚓”一声掰开蟹壳,猛吸了一口蟹黄。
“满仓你个木头人评评理,柱爷今天这顿,是不是玉皇大帝的待遇?”
周满仓正专心致志地拿牙磕螃蟹腿,头都没抬,闷声闷气地说:
“不用我评,你看这三个丫头的吃相就全明白了。”
可不是嘛,三个平时在学校里还算文静的女孩,此刻全无半点斯文。
蹲在一块儿,碗里堆着面条,手里抓着烤鱼,吃得满嘴流油,连头发丝上都沾着孜然的香气。
在这饿殍遍野的灾荒年,这幅画面简直奢侈得像个童话。
吃饱喝足,肚圆溜溜,日头也悄悄爬到了正当中。
春水回暖,三个丫头再也按捺不住,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在长满青草的浅水滩里踩水玩。
一边冷的吱吱哈哈,一边还咯咯的笑个不停。
真是又菜又爱玩。
水花飞溅,打湿了确良衬衫也毫不在乎。
何雨水胆子最大,直接蹚进齐膝深的水里,非要再摸两只螃蟹出来不可,被底下暗藏的冰凉湖水激得直跺脚,却乐得咯咯直笑,死活不肯上岸。
许大茂吃撑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柳树底下的草地上,把帽子往脸上一盖,一边剔牙一边给女孩们讲他在乡下公社放电影时遇到的寡妇糗事,逗得岸上岸下笑声连成一片。
何雨柱靠着一块大石头,惬意地点了根大前门。
青烟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机的一幕。
摸了摸兜里的特供票,只觉得重活一世,日子能过成这般随心所欲,把仇人踩在脚下,把亲人护在身后,真他娘的没白活!
太阳西斜,晚霞把湖面染成了一片橘红。
准备收工时,周满婷拉着何雨水和许小玲,三个丫头头上插着不知名的野花,脸蛋晒得红扑扑的,一齐跑到何雨柱跟前。
六只眼睛眼巴巴地、齐刷刷地盯着他。
何雨水拉着他袖子晃荡:
“哥,好哥哥~咱们以后能不能每个礼拜天都出来野炊啊?”
周满婷跟着双手合十:
“柱子哥,求求了,大院里天天乌烟瘴气的,在家都要闷出病来了。”
许小玲更直接,拿出了一把手气势:
“柱子哥你就答应吧!”
“你不答应,我们三个今天就在这后海扎根了,打死都不跟你回去了!”
许大茂从草地上坐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推波助澜:
“对啊柱爷,你就当发发慈悲,可怜可怜这三只小麻雀吧。”
“整天关在95号院那个禽兽窝里,别说她们,我都快憋疯了。”
何雨柱弹飞烟头,瞅着三张充满期盼的脸,终于绷不住乐了: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每周日出来一趟也不是不行,但条件必须得讲在前。”
“你们三个初中生,功课谁要是敢落下,谁期中考试掉了一个名次,下礼拜就给我老老实实留在院里啃窝头!”
“成交!柱哥万岁!”
“耶,哥哥万岁!”
三个丫头兴奋得拍着巴掌直接蹦了起来。
众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残局,趁着天色擦黑前,吹着晚风,骑车回了南锣鼓巷。
然而,这份野外带回来的好心情,在刚跨进95号大院门槛的那一瞬间,就被人硬生生败了兴。
没等他们走到前院影壁,一个瘦长干瘪、跟老鸹一样的身影,就幽幽地从门房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严丝合缝地挡在路中间。
正是算计到了骨子里的“门神”——三大爷阎埠贵。
老头今天没舍得出门,在家干嚼了一天剌嗓子的硬窝头配黑咸菜,肚子里正翻江倒海地往上泛着酸水呢。
此刻他站在过道里,那干瘪的鼻翼像狗鼻子一样疯狂蠕动,那股子对食物的灵敏嗅觉,简直跟市局里的警犬有得一拼。
“哟,这不是柱子嘛,你们这一大帮子,推车扛包的,是打哪儿回来呢?”
阎埠贵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揣在袖筒里,笑眯眯地堵住了去路。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珠子,在六个人身上像雷达一样来回扫了两遍,最后死死地钉在何雨柱手里那个大帆布包上,喉结极其明显地剧烈滑动了一下。
“好家伙!我阎埠贵这鼻子可从来不骗人!”
“上好的孜然味儿!大肥肉的烤肉味儿!”
“还有熬出油的鱼汤鲜味儿!”
阎埠贵狠狠吸了两口空气中残留的香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跟盛开的菊花似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和讨好。
“柱子啊,你也知道,三大爷可是个读书人,讲究个斯文,绝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眼馋你们好东西的人。”
“我就是心里琢磨着啊……你们这大张旗鼓地出去野炊,肯定吃得很丰盛吧?”
“那这吃剩下的边角料,比如啃光的鱼骨头啊、咬不动的鱼尾巴啊、甚至是烤肉签子上刮下来的肉沫子什么的……”
阎埠贵搓了搓手,腆着一张老脸凑近了半步:
“那些玩意儿你们留着也没用,扔了多浪费国家的粮食对不对?”
“倒不如交给三大爷,我拿回家去用水多熬两遍,也能让解成他们弟兄沾点油星。”
“响应国家号召,勤俭节约嘛!”
这番厚颜无耻的讨饭言论一出,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六个人,瞬间安静了。
许大茂在一旁直接气乐了,刚准备撸袖子开骂,却被何雨柱抬手拦住。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占便宜连脸皮都能撕下来当地板踩的三大爷,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哟,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真是拨得连后海的王八都听见了啊?”
何雨柱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怎么着,您老还知道自已是个读书人呢?”
“我瞧您这乞讨的架势,前门外要饭的叫花子都没您专业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为了那一丁点油水,硬是厚着脸皮装听不懂:
“柱子,你看你这话说的,三大爷这不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嘛……”
“不浪费?”
何雨柱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您老还真是瞎操心了!”
“我们今天吃的是极品黑猪肉和三斤重的大板鲫,肉让我们吃得干干净净,至于骨头……”
何雨柱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阎埠贵那双瞬间瞪大、充满期盼的小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连一根鱼刺、一滴鱼汤,我都全倒进后海里喂野狗喂王八了!”
“我何雨柱这人有个毛病,我宁可把好东西扔在外面听个响,也绝对不会拿回来喂院子里那些养不熟的禽兽!”
“要饭要到我头上来了?”
“三大爷,您要是真想喝鱼骨头汤,出门左拐直奔后海,现在跳下去游两圈,没准还能喝个饱!”
“好狗不挡道,滚蛋!”
一通毒舌如同连环巴掌,当着几个小辈的面,把阎埠贵那张老脸抽得噼里啪啦作响,彻底扒光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你......”
“何雨柱,你简直有辱斯文!脱离群众!”
阎埠贵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何雨柱的鼻子,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两句干巴巴的场面话。
“我斯你姥姥个腿儿!”
许大茂见状,毫不客气地推着自行车就往前挤,车轱辘差点压在阎埠贵的脚脖子上。
“赶紧滚一边去!再废话,茂爷我让你尝尝飞鸽自行车的轮子硬不硬!”
阎埠贵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进了中院,留下他在前院的冷风中,嫉妒得直咽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