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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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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月白他一眼,懒得接话。

    这不废话么?她跟那鬼面人打得都快吐血了,他能看不见?

    可沈惊澜像是铁了心要问出个答案,竟撑着岩壁又凑近了些,冰凉的手指抓住她染血的袖口,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你受伤了?”

    这次不是疑问,是确认。

    宋明月本想嗤笑他装模作样,可一低头,月光正巧晃过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得看不清情绪的深色眸子,此刻映着稀薄的月光,却涣散得没有焦点。

    他看着她,却又像透过她,看着虚空。

    宋明月心头一沉。

    她没说话,缓缓站起身,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瞬,她闷哼一声,猛地弯腰,“噗!”一口喷在岩壁上。

    几乎同时,沈惊澜就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一把扣住她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宋明月,你吐血了?你真受伤了?”

    这次,连最后那点掩饰都没了。

    宋明月任由他抓着,没挣脱,

    月光下,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得死紧,那双眸子此刻空茫地对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宋明月看清楚了。清清楚楚。

    “沈惊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沈惊澜立刻应声:“我在。”

    他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好像生怕晚一秒她就消失了。

    宋明月看着他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那阵闷痛更厉害了,“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风都停了一瞬。

    沈惊澜抓着她的手指,颤了颤。然后,他松开了手。

    长久的沉默。

    月光淌过他苍白的侧脸和没有焦点的眼睛。

    沉默,就是默认了。

    宋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又涌上来的腥甜,尽量让声音平静:“怎么弄的?是刚才中了那鬼面人的毒?还是……”

    “不是刚才。”沈惊澜打断她,声音很淡,“是胎里带的。”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往下说,“我从小,左眼看东西就是模糊的。近处尚可,稍远些,便只剩一片光影。”

    宋明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父亲……他不知道。”沈惊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府里也没人知道。我怕他担心,也怕……”

    他停了停,没说完。

    可宋明月却知道,他怕被人知道世子是个半瞎,怕这秘密成为旁人攻讦的利器,怕本就摇摇欲坠的侯府,再添一道裂痕。

    “这些年,靠着右眼,倒也勉强能视物。”沈惊澜笑了笑,“可今年元宵节过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右眼也……”

    他没再说下去。

    难怪他看人时目光总是沉沉的。难怪他白日里常眯着眼,夜里却从不点灯。

    不是习性,是不得不如此。

    “刚才在树上,”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我看不清你和那人打斗,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我……”

    他攥紧了拳,“我只能抱着石头,等。等你把他引到树下,等那一瞬间……砸下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宋明月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在怕。怕自己看不清,怕自己砸不准,怕那一石头下去,砸中的是她。

    宋明月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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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别开脸,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林子,声音有些哑:“砸得挺准。”

    沈惊澜怔了怔,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是说,”宋明月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一石头,砸得挺准。正中天灵盖。”

    沈惊澜沉默片刻,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岩壁下,只有风声。

    良久,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宋明月。”

    “嗯?”

    “你的伤……重不重?”

    宋明月伸手按了按腹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说:“死不了。”

    然后她转了话题:“你刚才在树上,怎么知道我在

    沈惊澜又沉默了,就在宋明月以为他又要编什么“看月亮”的鬼话时,他才低声说:“听出来的。”

    “你的刀法,有风声。很特别的风声。”他说着,抬起手,在虚空中很慢地划了一下,像是在模仿她出刀时的轨迹:“像……龙吟。”

    宋明月愣住了。

    她握紧手里的刀,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病秧子。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宋明月又仰头灌了两口灵泉水,丹田处那股热流重新奔涌起来,顺着经脉游走,修补着受损的内腑。

    她长舒一口气,将水囊递给靠坐在岩壁旁的沈惊澜:“多喝几口。”

    沈惊澜很顺从地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水入喉,原本因寒冷而僵硬的身子竟舒缓了许多。

    他握着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说:“你这七七四十九种药材熬的水,确实好喝。”

    宋明月正低头检查刀身,闻言动作一滞。

    七七四十九种药材?

    她怔了怔,才想起那是昨天为了诓他,随口胡诌的鬼话。不过隔了一日,却像过了许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没等她应声,沈惊澜忽然开口,“你走吧。”

    宋明月抬头:“什么?”

    沈惊澜侧过脸,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林子,声音很平静,“这一路太危险。你带着沈家这些人,是累赘。带着我,更是。”

    他说得极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我母亲留下的那个木匣。你拿着姑姑给你的兵符,去北漠,找我父亲,一定能拿到。”

    宋明月没说话,只是歪着头,静静看着他。

    沈惊澜看不见她的动作,等不到回应,以为她不信,又补充道:“刀只是兵器,虎符才是家主的象征。姑姑给你虎符,就是认了你是沈家的主事人。你拿着它去北漠,父亲……不敢不给。”

    他说得笃定,可攥着水囊的手指却微微发白,泄露了心底的紧绷。

    岩壁下,水滴声嗒、嗒、嗒,敲在石头上,也敲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良久,宋明月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沈惊澜抿了抿唇,没接这话,只是重复道:“你走吧。现在就走,回山洞带上春杏,往北去。沈家这些人我会处理。”

    “处理?”宋明月挑眉,语气里带上了点嘲讽,“你怎么处理?拖着这副身子,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等死?”

    沈惊澜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总比拖着你一起死强。”

    “沈惊澜,”宋明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可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冷冷地砸下来:“你觉得,我是那种见势不妙就扔下同伴自己跑路的人?”

    沈惊澜“看”着她,“你不是扔下同伴。”

    他纠正道:“我们本就不是同伴。你救我,护着沈家这些人,不过是为了那个匣子。如今前路凶险,匣子又不在我身上,你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宋明月打断他,嗤笑一声,“没必要为了个破匣子,把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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