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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赢天帝不禁觉得好笑:不过是开个门,怎就摆出这般愁苦模样?
只见小貔貅突然龇了龇牙,低吼一声,周身卷起一阵疾风,化作一道流转的光影环绕青铜门飞旋。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那扇厚重的大门竟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残破的门框,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齿痕。
小貔貅轻巧地落回赢天帝肩头,嘴里叼着一小块青铜碎屑,嫌弃似的撇了撇眼睛,“噗”
地一声将碎屑吐到地上。
在场众人一时默然。
这开门的方式,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赢天帝与小黎对视一眼,也都有些无言。
他们本意是让小家伙注入力量启门,谁料它直接把这扇门……给啃了。
那怪物竟将整扇门吞了下去,难怪先前一脸嫌恶——原是嫌弃青铜的涩味。
门后是无垠的黑暗,偶有猩红的光痕掠过。
“沉睡千年的远古魔神,蕴藏着无可比拟的威能!”
公输仇与班大师的眼中骤然燃起近乎痴迷的火焰。
若能参透这尊机关铸成的兵魔神,他们或许便能触及那早已失落的技艺,那是如今的他们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语声未落,一颗庞大的头颅自深渊般的黑暗里缓缓升起,恍若从永夜中苏醒的魔物。
一对赤红的巨瞳如通往炼狱的裂口,仅仅是凝视便足以令人心悸。
这即是蚩尤亲手铸造的杀戮兵器——仅显露头颅,便已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满压迫。
“殿下,快将龙魂置于它额前的凹槽中,这尊魔神便会重临世间!”
公输仇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赢天帝却只微微蹙眉,并未应声。
“在此等候,本太子先去一观。”
他凌空而起,落在兵魔神头顶的凹槽旁,仔细端详其中纹路。
“内部以极高明的机关脉络相连,更有阵法交织……”
“我需再看清楚些。”
公输仇与班大师早已按捺不住,对他们而言,这般机关造物犹如绝世剑客遇见名锋,**近乎致命。
二人不顾旁人目光,径直朝魔神走去。
“真是胡来。”
赢天帝瞥见他们靠近,摇头轻叹,却也能体会那份狂热。
他指尖微抬,一股柔力便将二人托至身侧。
“妙啊!”
“机关竟能如此构造!”
“此生无憾矣……”
两老围着魔神啧啧称奇,赞叹不绝。
“或许,未必非得依赖龙魂才能唤醒它。”
赢天帝忽然开口。
公输仇与班大师闻言一怔,随即颔首。
“殿下所见极是。
依我等浅见,龙魂并非钥匙,而更像一股浓缩的能量之源——正如机关人偶需要动力,它所需要的,不过是足以驱动躯壳的力量。”
换言之,若有他物能替代那份能量,魔神同样能再度站起。
“退开些,容我一试。”
赢天帝拂袖上前,目光沉静地投向那尊默立于黑暗中的巨影。
赢天帝将两人带回地面,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朦胧白晕的玉石。
那玉石不过掌心大小,却蕴着浩瀚如海的仙灵之气,远非寻常灵气可比。
若他推测无误,此物足以替代龙魂,令沉睡的兵魔神再度苏醒——甚至,其中沛然之力将使这上古造物威力倍增,运转之久亦远超预料。
他将仙晶轻轻按入凹槽。
就在仙晶嵌入的刹那,兵魔神头颅猛然迸出一股无形之力,如流水般裹住赢天帝全身,将他徐徐托起,向那庞然躯壳的内部引去。
“殿下!”
周围众人见状皆惊,以为变故突生,一时骇然失色。
赢天帝却抬手示意,“无妨,不必近前。”
他的声音平稳传来,“兵魔神即将重启,此地已非安处,你们速速退离。”
众人这才定神,依言向后退去。
那股牵引之力并无恶意,赢天帝任由自身被带入兵魔神深处。
随着他进入内部,青铜巨像躯干表面骤然浮现纵横交错的纹路,淡淡光辉自关节与缝隙间渗透而出,原本朦胧的轮廓在光中逐渐清晰。
咔嚓、咔嚓、咔嚓——
沉寂千年的齿轮开始转动,密如蛛网的机枢接连苏醒。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如溪流般汇入赢天帝识海。
那是驾驭兵魔神的方法。
元神强横者,可直接以意念操纵这巨物的一举一动;若元神不足,便只能借由内部机关勉强驱动,自然远不及意念掌控那般自如。
赢天帝面色微动,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般操纵之感,竟与前世某些记忆隐约相合。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庞然造物,隐约透出几分似曾相识的姿态。
真不知昔年蚩尤究竟生着怎样的头脑,不仅自身修为通天,竟还能铸就此等撼世之物。
若将此物置于后世,怕是要引动风云变色。
唯一可惜的是,兵魔神行动间仍显滞重迟涩,可若投入战场,它便是无可抵挡的杀伐之器。
尤其在此世,这般造物,几可谓横行世间的战争神魔。
**第章青铜巨像**
兵魔神彻底苏醒的那一瞬,大**颤,山峦哀鸣。
整片禁地的峰峦接连崩塌,烟尘冲天而起,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身影破土而出,终于完整地显露在天光之下。
远在月牙湖畔的楼兰百姓,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荡惊得惶然无措。
“上古机关术的极致……兵魔神,果然名不虚传。”
公输仇仰望着那道矗立天地的巨影,喃喃低语。
他们公输一族的霸道机关术,与此相比,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班大师的目光炽烈地凝固在兵魔神巍峨的躯体上,与这尊古老造物相比,墨家历代引以为傲的机关神兽,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即便是那最为威严的机关青龙,在此等神迹面前,亦黯然失色。
赢天帝驾驭着兵魔神,令其自连绵山峦中缓缓站起。
他有意避开了楼兰城郭,然而魔神那山岳般的躯体每一步挪移,都引发大地深沉的战栗。
无可避免的震动传至城中,许多屋舍墙垣在这股沛然巨力下纷纷崩解,化为尘埃。
“且去大漠之中,一试这兵魔神究竟有何等威能!”
赢天帝朗声下令,引领众人向出口进发。
此言一出,不仅随行将士,连楼兰的民众也按捺不住心中悸动——他们世代守护的古老传说,那尊沉睡千年的兵魔神,今日将展露何等面目?于是人群如潮水般涌出,追随那青铜巨人的背影,乘上沙漠舟船,再度回到无垠沙海。
黄沙之上,赢天帝操控兵魔神,朝一具由流沙汇聚而成的狰狞魔物挥出一拳。
魔神动作虽显磅礴厚重,不及那沙魔迅捷,但魔物所有攻击落在青铜躯壳上,只如微风拂过岩壁,未能留下分毫痕迹。
而兵魔神那蓄满力量的巨拳已然落下。
轰然巨响!
沙聚的魔怪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溃散,复归为寻常沙砾。
拳势未尽,可怕的余波将后方地面轰出一个深邃巨坑,沙尘扬天。
紧接着,兵魔神巨口张开,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火焰喷吐而出,前方一座沙丘瞬间被烈焰吞噬,沙石竟为之熔融,化作闪烁的琉璃状物质。
“太子殿下神威!大秦永昌!”
“太子殿下神威!大秦永昌!”
玄甲军士的欢呼如雷震响,席卷沙海。
有此神物相助,四海之内,谁还能与强秦争锋?
赢天帝亦觉胸中豪情激荡,操纵兵魔神迈向更远的沙域,恣意释放其蕴含的洪荒之力。
有仙晶源源不绝供给能量,他全无后顾之忧。
这撼天动地的景象,却早已惊动了沙漠中隐匿的窥探者。
自赢天帝启程探寻兵魔神之始,便有多方势力不死心,冒险深入大漠,企图窥视究竟。
当那顶天立地的青铜巨人映入眼帘时,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再闻秦军震天的欢呼,一切已然明了——兵魔神已归秦国。
探子们魂飞魄散,仓皇逃离,只想尽快将这骇人的消息传递回去。
本就已睥睨天下的秦国,如今得此上古神兵,更是无可阻挡。
天下一统,似乎已成定局。
而近日,另有风声震动天下:不良帅远涉重洋归来,带回数种亩产可达千斤的陌生粮种。
此讯如野火蔓延,令人惊愕。
这意味着,秦土之上的百姓,或将永远告别饥馑的阴影。
整个中原都在等待楚国的抉择。
谁都明白,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更令人心惊的是,楚国境内早已暗流涌动——百姓悄悄北迁,商贾陆续撤走资财。
即便秦军按兵不动,这座南方大国也如烈日下的冰雪,正一日日消融下去。
坊间私语纷纷,都说郢都的宫墙之内,已有了俯首称臣的念头。
既然赢不了,那便成为赢家的一部分——这样的流言四处飘荡,真假难辨。
最终的决定,终究握在那座深宫的手中。
赢天帝驾驭着那座名为“兵魔神”
的巨像,向前迈步。
地面随着它的移动而震颤。
“匈奴……”
他低语,声音里淬着冰,“自寻死路。”
这些草原骑兵竟敢在此现身。
也好,兵魔神既已苏醒,正需鲜血为祭。
就用你们的性命,来宣告它的归来罢。
轰然一声,巨像胸腔内迸出炽烈的火焰,如长龙般席卷而过。
在无数双惊恐眼眸的注视下,那片黑压压的匈奴骑兵瞬间被火海吞噬。
惨嚎声短促地响起,又迅速熄灭。
不过几个呼吸,焦臭弥漫,只余下一地扭曲的残骸。
“这就是……兵魔神的力量?”
“简直如同天罚……”
清扫了这些蝼蚁,赢天帝未作丝毫停留。
他转身与部下汇合,庞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返回楼兰的途中。
蚩尤剑与兵魔神均已入手,如今只剩最后一事——了结那上古的魔魂。
甫一抵达楼兰,赢天帝便传令玄甲军驻守城外,不得入内。
他本欲即刻揪出深藏的蚩尤,趁其尚未完全挣脱便斩草除根。
奈何那魔头被**于女神像之下,深埋地底。
若要掘出,必是耗时费力的浩大工程。
封印既破,魔头脱困之日已然不远。
索性,便等它自己出来罢。
女神像高耸的肩台上,大祭司迎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女神啊……我不知这选择是对是错。
可我别无他法,不能眼睁睁看着楼兰子民送命。”
她望着脚下静谧的古城,眼中尽是彷徨,“如今,只盼他们真能终结这场千年灾劫。”
忧虑虽重,但赢天帝至今信守承诺,这让她稍感宽慰。
兵魔神现世,楼兰百姓却安然无恙。
或许终有一日,这座古城会化为废墟,但那位秦王承诺,会予他们新的家园。
“女神不会责怪你。”
轻柔的嗓音自身旁传来。
小黎不知何时也登上了高台,裙裾在风中微扬,“因为她早已预见今日。”
大祭司转过头,对这位由“女神之泪”
化身的少女勉强一笑:“但愿如你所说。”
小黎的话仿佛带着某种神性的抚慰,让大祭司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然而,想到要永远离开这片世代生息的土地,那股沉甸甸的不舍,依旧如磐石般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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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已无可回避。
赢天帝不会允许小貔貅继续留在楼兰,若再迟疑,这片土地终将归于死寂。
就在此刻,小黎胸前的项链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华,自行脱离她的颈项,缓缓升向天际。
那尊静默的女神像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其中涌出,与空中的项链交融共鸣。
一道清泠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音色里既有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仪,又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尔等所为,并无过错。”
话音未落,一声撼动虚无的龙吟撕裂长空,音波如实质的浪潮般荡开,令周遭景象都随之扭曲震颤。
一道磅礴无边的神龙虚影显现在高空之上,恣意舞动,几乎遮蔽了整个苍穹。
璀璨的金色辉光缭绕龙身,宛如流动的星辰。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兵士、百姓,无不仰首屏息。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龙。
楼兰的子民纷纷跪伏于地。
大祭司神情激越,以最虔诚的语调吟诵起世代相传的谒文:
“星辰陨落,山河无光。
女神之泪,化龙天上。
取力焰中,剑指恶王。
一举共镶,救我国邦。”
这谒文,正是九天玄女昔日为楼兰遗下的预言与警诫。
震耳欲聋的龙吼响彻云霄。
轰鸣声中,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伫立于神龙的额顶。
她身姿绰约,眼眸清澈如悬挂九天的皓月,周身弥漫着浩瀚神威,令人不敢直视。
其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朦胧光晕之后,无人能窥见真容。
“楼兰大祭司,拜见女神!”
大祭司五体投地,语带哽咽。
小黎亦躬身致礼。
九天玄女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你们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穿透虚空,“楼兰与九黎的宿怨,绵延至今,也该了结了。
昔年酿祸的仅是蚩尤,九黎一族亦是受难之人。
我本寄望小黎能化解此劫,未曾料到中途生变。”
言及此处,她目光转向大殿方向,轻声道:“现身吧,天命所选之人。”
赢天帝眉峰微蹙,足下凭空生出阶梯,一步步踏虚而行,直至与九天玄女遥遥相对,目光平视。
“天命所选?”
他低声重复。
蹲在他肩头的小貔貅忽地振翅飞起,亲昵地绕着九天玄女与神龙盘旋嬉戏。
玄女伸手轻抚小兽,随即广袖一拂,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了她与赢天帝,隔绝了外界的窥听。
“女娲娘娘。”
九天玄女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明澈双眸凝视着对方。
赢天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你如何知晓?”
赢天帝的身体僵了一下,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愕,目光如钉子般落在九天玄女脸上。
这秘密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除却身边寥寥数人,世上本不该有谁知道。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女子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总会再见的。”
赢天帝心中困惑翻涌,却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敌意。
相反,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缠绕着他,毫无来由,却清晰可辨。
九天玄女轻轻叹息,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无数光阴的重量。”我等了太久……总算等到你来了。”
赢天帝别过脸,没再追问。
他知道,即便问了,她也不会吐露更多。
“能和我谈谈蚩尤么?”
他换了个话头。
九天玄女的眸子里浮起一层遥远的微光。”蚩尤……他曾是一位真正的英豪。”
“可惜,力量与野心最终吞噬了他的双眼。”
“在那个时代,他为人族而战。
我曾以为,他会是那个带领人族走出困局的人。”
“所以我助他铸造了蚩尤剑,盼他能凭此力,引领族群走向更远的天地。”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惋惜。”但强大的力量遮蔽了他的视线,野心如藤蔓滋长。
他不再满足,掀起战火,造出兵魔神,血雨腥风席卷大地,杀孽滔天。”
“我劝不回他。
也正是在那时,黄帝出现了……”
她像讲述一段古老歌谣般,将蚩尤的过往缓缓道出。
“蚩尤身上,凝聚着人族的气运。
只要气运不散,他便不死不灭。”
“于是我将他镇于楼兰。
借封印之力,一点点磨蚀他的本源。
楼兰与世隔绝,他身上的气运会随时间逐渐流散。
即便没有你们介入,不久之后,他也将自然消亡。”
“不过,即便如此,残余的力量依旧不可轻视。”
赢天帝沉默片刻,问出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世间一直有仙神的传说。
你们……究竟在何处?”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更深的意味。”不止这一方天地。
许多世界里,都有我们的痕迹。”
“但你不必寻了。
我们早已离开这里。
待你走到那一步,自然会明白一切。”
“这方世界对你们而言是净土,是庇护,却也是一座无形的牢笼。
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打破这牢笼的人。”
“而现在,我等到了。”
赢天帝一怔,手指转向自己。”我么?”
“连我自己都不曾料到会有今日。”
“我只是个凡人,从未想过要面对这些。”
九天玄女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晚风拂过寂静的旷野。”可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么?而且,你从未放弃。”
赢天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
“是啊。
虽然不知为何选的是我……但既然身为人类,事到临头,总不能转身就逃吧。”
二人对视,眼中皆染上几分释然笑意。
九天玄女轻轻颔首,身形似烟似雾,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如此,我这最后一缕执念,也可安心归去了。”
她目光投来,如看透无尽光阴:“我信你能胜过蚩尤,亦能引领人族挣脱这方牢笼。”
赢天帝无奈摇头:“你倒是对我放心得很。”
玄女闻言,唇角微扬,笑声如清泉落玉,轻灵而短暂。”时间所剩无几,只能说到这里了。
这小兽往后便托付予你,善待它罢——来日它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将怀中蜷缩的貔貅幼崽递出,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皮毛,流连不舍。
足下神龙低吟,龙目中亦有不忍,忽地张口,吐出一缕温润光华,缓缓没入小兽体内。
磅礴却温和的力量涌入,貔貅眼皮渐沉,转瞬便陷入深眠。
屏障悄然而散,玄女的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
“楼兰的子民啊,多年恩怨,今日可解。
你们不必再困守此地了。”
她最后望向赢天帝,眼波流转,似含深意。”小家伙,期待与你重逢。”
语落,身形愈淡,如晨雾遇光,终至无踪。
赢天帝眉梢微动,心中隐约觉得,她那句“重逢”
并非说给怀中沉眠的小兽。
“恭送女神——”
“恭送女神——”
楼兰众人伏跪于地,呼声连绵,虔诚如潮。
……
数日之间,楼兰城始终笼着一层说不清的压抑。
这日,伫立多年的女神像忽生裂纹,细密如网,迅速蔓延。
“蚩尤……要出来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擅动。
下一刻,石像轰然倾颓。
烟尘扬起间,不知立于此地多少岁月的象征就此崩毁,观者心中皆涌起一阵空落的悲凉。
石像倒塌处,地面竟陷落成一片无底幽渊,黑气如蛇,缭绕升腾。
“殿下,容我等先入内一探。”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等人上前**。
“准。
若遇异变,立即撤回。”
赢天帝颔首应允,目光沉沉投向下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几人纵身跃下,身影瞬间被深渊吞没。
下落之处,唯余纯粹的漆黑,不见半分光亮。
一股并不猛烈、却似能沁入骨髓的寒意悄然缠上,纵使运起真气护体,亦难抵挡那如影随形的侵蚀——这寒气古怪至极,仿佛能渗透万物。
好在东皇太一诸人已至天人境界,根基深厚,尚能支撑一段时日。
只是越往下落,心头越是凛然。
蚩尤之能,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怖得多。
东皇太一必须尽快寻到蚩尤的封印之地。
香燃尽,四周仍无踪迹,几人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已让肢体僵木,若再滞留,恐怕真要生出变故。
略一商议,众人决意先退出去,备足手段再来,随即向上疾飞。
可半晌过去,周围仍是浓墨般的黑暗,深渊仿佛没有尽头。
东皇太一眉峰紧锁——按说早该冲出深渊了。
常人或许会在黑暗中迷失,但他岂是凡俗?方向绝未走错。
若方向无误,那便是这深渊本身有异。
转念一想,这也合乎常理。
封印魔神之地,若无几分诡谲,反倒奇怪。
明白已陷入险境,众人反而凝定心神,未显慌乱。
此时若失冷静,只会加速**。
便在此时,周遭的黑暗忽然翻涌起来,如潮水般向着某处中心旋转凝聚。
不过几次呼吸,一道暗紫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漩涡中弥散出令人战栗的气息,宛若洪荒巨兽苏醒。
在这股威压前,众人首次感到自身如尘芥般渺小,仿佛随时会被碾为齑粉。
东皇太一知道,这压迫感来自蚩尤。
眼前的漩涡,应当便是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
彼此交换眼神,几人戒备着踏入那道门。
门内的景象令东皇太一暗自凛然。
此处竟是另一重天地。
四野荒芜,砂石满地,黑色岩柱如林矗立,构成一片幽寂石林。
身躯所承的重压,少说是外界的双倍。
光线虽暗,却比深渊那彻骨的漆黑好了许多,至少目力能辨清周遭。
他看得出,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隔着的并非一道门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