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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五指缓缓收拢,蚩尤剑身泛起幽暗冷光,寒意刺骨。
魔神从来不屑繁复招式。
称霸远古岁月,仰仗的唯有不朽躯壳与撕裂天地的力量。
金刚不坏之身让他横行无忌,摧山断岳之力则斩尽一切桎梏。
每一次挥剑都是力量极致的呈现。
赢天帝与鬼谷子虽施展毕生绝学,仍在交手中渐显颓势——非他们修为不足,而是对手早已超越凡人界限。
那是属于神话时代的、最原始的暴力。
不过盏茶工夫,目之所及皆成废墟。
大地龟裂出蛛网般的深壑,楼兰古国半数城郭已在余波中化为砾土。
凡人之战,岂能留下这等天灾般的痕迹?
不过片刻,交锋已过数十合。
罡风四起,气浪如潮,将四野草木尽数吞没。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人影倏分。
此刻的赢天帝与鬼谷子皆袍袖碎裂,面色微白。
丹田内力已耗过半,虽能引天地灵气补益,却已入不敷出——此消彼长,战局渐沉。
而蚩尤亦不从容。
独战群雄,损耗尤甚。
呼吸间已带喘息,眉宇间戾气翻涌。
他刚以精血重塑躯壳,岂愿久缠?唯求速决。
巨剑缓缓擎天,周身黑雾尽纳刃锋。
刹那间,一道墨色弧光裂空斩落!
那剑芒不过三十余丈,其中死意却凝如实质。
赢天帝瞳孔骤缩。
未见风云变色,未闻雷霆相随,偏偏这一剑让他脊生寒栗。
鬼谷子拂尘微颤,白须无风自动。
退无可退。
二人同时催动毕生修为,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压缩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纵横——辟易!”
鬼谷子双指并剑,虚空间陡然展开黑白棋局。
“万锋朝宗!”
赢天帝衣袍鼓荡,身后浮现千重剑影。
两道旷世剑意冲天而起,便是陆地神仙至此亦当退避三舍。
蚩尤却笑了。
笑声穿过万年光阴,带着洪荒的粗粝。
“尚可。”
他说。
“仍不够。”
黑白棋局与千重剑影撞上那道墨色弧光。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令人失聪的寂静。
随后空间开始龟裂,细密的黑色纹路在空中蔓延,如同打碎的琉璃。
逸散的罡风扫过山林,合抱古树无声化作齑粉。
冲击波持续膨胀,五里之内,丘峦平,溪流断。
待尘埃散尽时,旷野**只剩三道身影。
赢天帝以剑拄地,唇边血痕蜿蜒。
鬼谷子道袍尽裂,胸前三道剑创深可见骨。
蚩尤持剑而立,甲胄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白痕。
蚩尤剑上的暗芒已然褪去大半。
方才那一斩虽截断了袭来的攻势,可鬼谷子与嬴政终究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与他相距并不遥远,那两股交融的力量仍在他臂上留下了灼热的痕迹。
裂开的剑气划过他的手臂,皮肤绽开细密的伤口,血珠接连滴落。
血滴触及剑身的刹那,便被那柄古剑无声吞噬。
蚩尤垂目瞥过手臂,伤不算重,却让他低笑出声。”多少年未曾见过自己的血了……没想到,竟是你们二人所为。”
“若再容你们修行下去,哪怕吾重归鼎盛,亦不能轻视。”
“吾必须承认,你们……很出色。”
他话音才落,周身黑气骤然翻涌!
魔气缠绕剑身,虽不似先前那般遮天蔽日,却更凝实、更森寒,隐隐透着令生灵战栗的压迫。
嬴政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再度纵身向前。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炽烈剑虹,径直斩向蚩尤。
这一击已至人间武学的尽头,再进一步,便是仙凡之隔。
即便如此,世间能接下这一剑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如今的蚩尤,也不愿直面其锋。
可他终究是上古魔神。
即便此刻修为不及全盛时万一,战斗的本能与底蕴仍在。
“破——!”
蚩尤一声暴喝,周身筋肉骤然贲张,如有龙蟒在皮肤下游走!
全力挥斩之下,剑锋边缘竟扭曲了空气,仿佛虚空也要被撕开裂痕。
这般威势,寻常天人境触之即灭。
剑虹与黑芒悍然相撞。
撞击的**,空间隐约震荡,绽出蛛网般细微的裂痕。
溢散的气浪如狂涛席卷,千米之内,草木尽碎,土石翻飞。
神仙相争,凡人退避。
东皇太一等人早已退至远处。
这般层次的交锋,他们已无法插手,只能于远处凝神观望。
十余息后,肆虐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处,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平地。
嬴政与鬼谷子唇角染血,衣袍被剑气割开数道裂口,身上伤痕清晰可见。
蚩尤持剑而立,臂上鲜血未止。
他接下了那一剑,可那几乎撕碎躯壳的冲击,仍让他胸口气血翻腾。
那道骇人的冲击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顺着躯干不住滴落。
蚩尤垂眼看了看胸前狰狞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这具身躯……终究还是太弱了。”
若换作他真正的本体,这样的攻击连表皮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涌向伤口,只见翻卷的皮肉竟开始缓缓收拢愈合。
战局至此,双方皆已挂彩,但他仍隐隐占着上风。
若肯付出些代价,眼前这两人并非不能除去——身为上古魔神,他未曾显露的手段还多得很。
只是代价终究不小,未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动用。
心念一转,蚩尤忽地俯身,单掌重重拍向地面。
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再度震颤,数道深壑向前撕裂蔓延。
赢天帝与鬼谷子见状疾退,身形刚腾至半空,脚下裂缝骤然扩张数丈,几只漆黑魔气凝成的巨手猛地从地底探出,朝他们狠狠抓来!
二人惊而疾闪,险险避过这一击。
不料喘息未定,头顶阴影骤降——一只近百米见方的巨掌已携着万钧之势轰然拍落!
掌风未至,威压已如牢笼罩下,两人身形一滞,速度陡减。
就这刹那的迟滞,巨掌已重重砸落。
轰——
地面留下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掌印,宛若深渊。
坑底,赢天帝与鬼谷子踉跄起身,衣袍破碎,气息紊乱。
这一击虽未致命,却让他们的伤势又重三分。
蚩尤终究不是寻常敌手,那源自远古的战斗本能与层出不穷的杀招,已让他们渐感不支。
再缠斗下去,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望着坑中依然站立的两人,蚩尤眼底掠过一丝兴奋。
被封印了太久,他早已渴望一场痛快的厮杀。
能在他手下撑到此刻,这两人值得他稍认真些了。
——便用你们的性命,来昭告天下吧:吾,回来了。
此念一生,蚩尤周身气势再无保留地轰然炸开,四围空气仿佛凝成了铁板,压得旁观者两股战战、心神欲裂,单是这威压便已非凡俗所能承受。
紧随其后,更凶戾的攻势再度掀起,比先前还要狂暴数分,每一击都挟着摧山断海般的蛮横。
在这等狂澜之下,赢天帝与鬼谷子渐觉难以支撑。
若再缠斗下去,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二人目光一触即明,心念已决。
他们猛地催发一波狠厉反击,勉强荡开扑面杀招,随即身形冲天而起,化两道疾电似的流光向远空遁去。
暂退实属无奈——蚩尤之强远超预计,非眼下所能硬撼。
若再正面相抗,必是死路一条。
赢天帝情形稍好,他肉身、元神、内力三者同修,所受创伤尚可压制。
鬼谷子却不同,年岁已高,根基亦不如赢天帝浑厚,此时气血翻腾、内息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此番退避,只为挣得片刻喘息之机。
“服下。”
赢天帝自怀中取出两滴琥珀色灵液,一滴纳入口中,一滴弹向鬼谷子。
鬼谷子毫不迟疑,接过便吞。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不仅周身伤势尽复,连损耗的真元也瞬间盈满,甚至比战前更精进一分。
赢天帝旁的或许或缺,这等天地宝药却从不稀少。
他心底冷笑:打不过你又如何?我便以药力生生耗死你!
另一头,蚩尤眼见此景,面色骤然一沉。
**之徒!战不过便仰仗外药,简直坏了规矩!
“给吾死来!”
怒喝声中,他再度举起那柄煞气冲天的蚩尤剑。
可就在发力前一刹,神魂猛然一晃,识海如遭**,剧烈的眩晕与痛楚袭上灵台。
蚩尤低骂一声——这是肉身初合未稳的反噬,本可压制,却因方才激战耗力过甚,竟在此紧要关头发作。
若换平时倒也罢了,偏生在生死相搏之际。
他心知此刻当暂退调息,待完全恢复后再来斩尽这些敌手。
可就此放过二人,实不甘心;何况赢天帝与鬼谷子也绝不会容他轻易脱身。
蚩尤强行镇住神魂痛楚,将那股紊乱之力狠狠压下。
随即,更凶暴的能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灌入蚩尤剑中,剑身嗡鸣,绽出比先前更慑人的暗红煞光。
“斩!”
剑锋破空,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下劈开。
蚩尤剑上涌动的黑雾骤然凝聚,幻化出一头庞然巨兽的轮廓——那竟是一只圆耳黑白的食铁兽。
赢天帝执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蚩尤对那憨态生灵的执念,未免太深了些。
坐骑是它,连凝聚出的攻势竟也是它形貌。
只是眼前这由魔气构成的巨兽,非但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滑稽感。
他横起轩辕剑。
剑意如潮水般自周身迸发,冲天而起。
一道横贯百丈的凛冽剑气破空斩出,直劈向那奔踏而来的巨兽虚影。
吼声与轰鸣接连响起。
烟尘渐散时,食铁兽的形影早已无踪无迹。
剑气所过之处,只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蚩尤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
方才那一击让他意识到,赢天帝的真实实力比先前显露的还要强上几分。
更令他隐隐不安的是,在交手的间隙里,对方的修为竟仍在增长。
而自己呢?力量正被持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还能支撑多久?
那股压迫感十足的剑意笼罩四周,令他心底升起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能再拖了。
心念电转间,蚩尤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他再度高举魔剑,暗红的光芒自剑身流淌——这一击,必要分出胜负。
“耗。”
赢天帝的声音清晰传来。
一旁的鬼谷子眼中掠过兴奋之色。
他听懂了那简短字句背后的意思:不计代价,消磨蚩尤的力量。
赢天帝身上带着能迅速恢复伤势、补充真元的丹药,根本无惧消耗。
只要不被一击致命,便有的是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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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以伤换伤,服下丹药便可复原。
可蚩尤不同,他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复。
此消彼长,胜负的天平终将倾斜。
想通此节,鬼谷子彻底放开手脚,招式变得悍不畏死。
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在蚩尤身上留下一道创口。
蚩尤被这近乎癫狂的打法搅得心神不宁。
更棘手的是,这两人从不与他正面硬撼。
鬼谷子以伤换伤的间隙,赢天帝总会如鬼魅般寻到破绽,剑锋不是刺向腰腹,便是掠向膝下,招式刁钻得全无高手风范,只透着为求胜利的不择手段。
短短片刻,蚩尤的衣袍已被割裂,身上添了无数细密的血痕。
“找死!”
怒意勃然爆发。
蚩尤眼中凶光骤盛,魔剑挟着扭曲空间的威势,直劈赢天帝头颅!这一击若中,纵是金石之躯,也难逃颅碎命殒之局。
但这场厮杀,从来不是一对一的较量。
就在蚩尤即将出手的刹那,鬼谷子的术法骤然降临,硬生生将他动作凝滞了一瞬。
仅这电光石火的一隙,赢天帝身形已飘退至百步之外。
与此同时,鬼谷子周身气机已蓄至顶峰,双袖挥荡间,两道黑白剑气破空而出,在交错的瞬间竟彼此融合,化作一道贯日般的金色光弧,向着蚩尤立身之处疾斩而下!
“尔等——逼我至此!”
蚩尤怒喝声如雷霆滚过天际,四面八方的魔气顿时翻涌汇聚,将他团团围裹。
鬼谷子与赢天帝皆未贸然上前,只凝神观望。
只见深渊之中涌出的魔气愈发浓重,转眼间笼罩了整个楼兰古城,天光随之昏晦。
紧接着,一道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喘息声自魔气深处传来……
吼——
黑暗里仿佛张开一道幽暗的漩涡,如巨鲸吞海,将漫天魔气尽数吸入。
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
咚、咚、咚——
心跳般的巨响在空气中震荡。
“是尔等自寻死路!”
蚩尤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比先前更加浑厚,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
“怎么回事?”
赢天帝眉峰一蹙,挥手便是一道剑气斩向魔气深处。
嗤——
剑气触及魔气的刹那,竟如雪入沸汤,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他的气息……在增强。”
鬼谷子面色微沉,语气中透出凝重。
历经苦战,蚩尤本该气力渐衰,此刻却反倒愈加强盛,这绝非寻常。
“应是某种禁术。”
赢天帝目光如电,紧紧锁住那团翻腾的魔气。
此类秘法往往代价巨大,若非生死关头,蚩尤绝不会动用。
方才他那句“逼我”
,已然透出急迫。
轰——
数息之后,漫天魔气被蚩尤彻底吞纳。
他的身影再度显现,身形比先前精悍些许,周身伤痕竟已尽数愈合,气势却攀至新的高峰,宛如重返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将吾逼入此境……今日,尔等皆须葬身于此!”
蚩尤双目赤红,煞气如焰。
这状态虽非长久,却足以暂时压制他体内未稳的融合之伤,令他此刻所能施展的力量,远超先前。
就在此时,赢天帝手中的轩辕剑忽然震颤长鸣。
一股玄奥的意境顺着剑柄流入他心神,仿佛将他带入另一重天地。
时间只流逝了短短一瞬,蚩尤与鬼谷子都未察觉任何异样。
“阁下是谁?”
赢天帝环视着这个奇异的空间,目光警惕地落在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老朋友,别来无恙。”
那人影轻笑一声,抬手虚引。
原本悬于一旁的轩辕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如归巢之鸟般落入其掌中。
“你是……轩辕黄帝!”
赢天帝心中一震,骤然明悟。
黄帝含笑颔首,并未多言。
只见他随手提起长剑,向前轻轻一划,旋即侧身回望。
“这一剑,可看明白了?”
赢天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方才他尚在震惊之中,哪里来得及细看剑招。
但随即他神色一动,眼中浮现疑惑。
“这究竟……你不是早已……”
话未说完,他又自己止住了。
既然九天玄女与蚩尤皆能重现于世,轩辕黄帝现身似乎也不足为奇。
正思忖间,眼前景象忽如水纹荡漾,骤然模糊又清晰——方才的一切竟从头再演。
空间微微扭曲,黄帝的身影再度凝聚。
轩辕剑缓缓出鞘,肃然之音响起:
“今日传你一剑,仔细看好。”
赢天帝立即凝神屏息。
既得重观之机,他再不敢分心。
剑锋随之落下。
依旧平静无波,未见惊天动地的威势。
这一次赢天帝看得无比专注,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未曾放过。
可他还是未能看出任何玄机。
黄帝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他,重复了那个问题:
“此剑招,可看清了?”
赢天帝苦笑着摇头。
这一剑似乎远超他当下的境界,连看两遍依然茫无头绪。
纵然他通晓剑道至理,但修为的鸿沟横亘在前,此剑已不属于此世范畴。
好比凡人得见神器,虽知非凡,却无从驾驭。
黄帝并未多言,场景第三次重置。
一切如初,分毫不差。
剑,再次挥出。
赢天帝将心神凝聚到极致,不仅以目追随,更将全部感知张开,笼罩每一寸空间。
轩辕剑第三次轻轻划过,轨迹与前两次完全相同。
赢天帝的眉头渐渐锁紧,思绪飞转。
忽然间,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他似乎触到了关键所在。
“此剑招,”
黄帝的声音适时响起,依然平静,“可看清了?”
赢天帝听完只是轻轻摇头:“尚欠些许火候。”
轩辕黄帝颔首而笑,再度提剑起势。
当那柄圣道之剑凌空斩落的刹那,赢天帝眼底蓦然掠过明悟的光芒,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先前的推断分毫未错。
此界攻伐之术,无非肉身与神魂二途。
然而蚩尤同他一般,早已将魂魄淬炼为不灭元神,寻常摄魂手段形同虚设。
更棘手的是那具历经天地淬炼的魔神之躯——唯有自内而外斩灭元神,方是终结这场亘古之战的正途。
赢天帝阖目凝神。
轩辕这一剑中蕴藏的奥义,或许能与他所悟的剑廿三相融。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心神沉入无我之境去雕琢、去贯通……
不知过去几个春秋或是弹指,当他再度睁眼时,轩辕黄帝的身影已渐淡如烟。
赢天帝整衣肃容,朝那即将散尽的虚影深深一揖。
待神识归位,竟发觉现世光阴不过须臾。
他心中凛然——上古大神的手段,确非当今所能企及。
轩辕黄帝尚且如此,当年与他战至天崩地裂的蚩尤,全盛时又该是何等可怖?
“该送二位上路了。”
蚩尤语气平淡,手中魔剑却掀起漆黑狂澜。
道道剑气如冥河倒卷,轰然扑向二人所在。
“究竟谁送谁,还未可知。”
赢天帝与鬼谷子再度缠身而上。
一方是为拖延——待那秘法效力消退,胜负天平自会倾斜;另一方则在激战中默默打磨那一剑的锋芒。
蚩尤的耐心终于耗尽。
秘法所余时间无多,更有一股莫名警兆自心底浮起。
这世间本不该再有威胁他的存在……除非,隐患就在眼前这两人。
念及此处,蚩尤抬腕直刺。
剑尖前方,恐怖的能量开始坍缩、沸腾,下一瞬便化作湮灭一切的冲击怒涛,朝二人奔袭而去。
“退!”
骤增的压力令两人气血翻腾,各喷出一道血箭,身形被震飞数百丈。
脏腑间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们:魔神已动真格。
尘烟散尽,蚩尤踏着废墟缓步走出,玄甲映着黯淡天光。
“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他冷笑着扬起魔剑,“既然执意求死,吾便成全。”
剑锋挥落,斩击撕裂长空。
赢天帝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双掌齐推,磅礴真气化作无形壁障横亘在前。
轰然巨响中,天地为之震颤。
气墙崩裂的刹那,两人的身形向后震飞。
但他们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稳住势头,返身迎击。
“不过是死前挣命罢了。”
蚩尤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对他这般已半只脚踏破凡俗、临近仙阶的存在而言,这等攻势如同儿戏。
危急之际,赢天帝毫不犹豫地将怀中药液再度倾出两滴,与鬼谷子各自服下。
“拖住他!”
赢天帝借秘音急速传讯,“我新悟一剑,可斩蚩尤,尚需片刻圆融。
无论如何,缠住他便是——拖得愈久,他愈无生机!”
鬼谷子目光一闪,重重颔首。
既有赢天帝的神药保命,即便重伤也未必陨落;更何况,他自有逆转生死之术,何惧之有?
蚩尤的神情却骤然阴沉下来。
“姬轩辕……”
他方才从轩辕剑的残韵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波动——正是昔日轩辕黄帝的气息。
难怪先前总觉异样,原来是那人早已埋下的暗手。
“人都湮灭千年了,竟还要阻吾道路。”
蚩尤声音森冷。
赢天帝眉梢微动,转而浮起一抹讥诮:“怎么,畏惧了?”
“此时言胜,未免太早。”
蚩尤嗤笑,“吾纵非全盛之姿,又何曾惧过一个死人?姬轩辕在世时尚且压不住我,何况区区后手?”
赢天帝心底一凛。
莫非蚩尤还藏有底牌?他面上仍作随意:“你还有何手段?”
“转眼便知。”
蚩尤话音甫落,周身猛然爆开滔天气势。
元神如焰燃烧,浩瀚威压节节攀升,疯狂撞击着那道仙境门槛——
仅仅一息,屏障破碎。
他踏入了真正的仙阶。
赢天帝瞳孔骤缩。
他未料到对方竟如此决绝,以永绝巅峰之路为代价,强行破境。
这方天地早已容不下他重归巅峰之姿!
“不……并非真正的仙道境界。”
赢天帝凝神细看蚩尤周身流转的气息,心中蓦然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