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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因而她从未深入思量过这些。
今日被赢天帝当面质问,她才第一次真正开始反思。
“难道……师父一直在骗我?”
“不……不会的……师父绝不会骗我……不可能……”
心中两种声音反复撕扯,她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一旁随行的几名佛门**却急了。
再让这位太子说下去,只怕佛门悉心培养的圣女真要被动摇心志。
佛门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外人或许不知,他们几人却清楚得很。
只是历来都将师妃暄护在纯粹的光明教义之中——她是佛门的门面,保有这般心性,才能为佛门谋取更大的益处。
“圣女……切莫听此人胡……”
“孤说话时,何时轮到你们插嘴?”
赢天帝袖袍一拂,凌空一掌按下。
那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炸作几团血雾,消散在风里。
“你——!”
师妃暄陡然抬眼,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与倔强。
绾绾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赢天帝的衣襟,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稠:“殿下可曾听说……慈航静斋那些仙子,最擅长的便是以身饲魔呢。”
赢天帝却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缠绕上来的青丝:“江湖门派,安分守己便好。
若偏要伸手摆弄天下棋局——”
他语气骤冷,“孤的铁骑,不介意踏平山门。”
“所谓佛法,所谓天命,在孤眼里皆是虚妄。
即便真有真佛临世,也该跪伏于帝国阶前,否则……”
他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寒笑。
一旁的师妃暄猛然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必此刻信我。”
赢天帝侧目望去,“不妨隐匿身份,亲自去看看那些寺庙金漆之下藏着什么。
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佛门的剑。”
师妃暄苍白着脸行礼,转身时步履虚浮,如同梦游。
她不知该信谁,但心底某个角落已被撕开裂缝。
待那抹白衣消失在廊外,绾绾立刻缠了上来,语调酸得像浸了醋:“殿下待她可真耐心呀。”
“你该回去了。”
赢天帝随手在她腰后轻拍一记,“再耽搁,你师父怕要以为我吞了她的徒弟。”
绾绾耳尖泛红,却仍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那……殿下可要记得想我。”
说罢身影一晃,便如夜蝶般掠出门外。
笑意从赢天帝脸上彻底褪去。
“佛门……”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沉如铁,“传令下去:凡佛门于大秦立寺者,斩;传法者,斩;惑乱民心者,斩。”
每一个“斩”
字都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
咸阳客栈中,烛火摇了一夜。
祝玉妍在窗前反复踱步,裙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
窗外天色已泛起灰白,那道灵动的身影却仍未归来。
她让绾绾去探太子的口风,却未曾想过——这一去,竟像断线的纸鸢,再无音讯。
根据先前掌握的消息,这位赢天帝绝非易于相与之辈。
不知有多少人曾暗中潜入太子府,皆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然而赢天帝有一桩显着的癖好——贪爱美色。
这也正是祝玉妍敢放心让绾绾前往太子府的缘由之一。
只是如今看来,这步棋似乎并不稳妥。
绾绾整夜未归,若她当真遭遇不测,祝玉妍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向来视绾绾如己出,将毕生心血与期望都寄托在这**身上,怎愿见到她出半点差池?
一旁的清儿脸上掩不住浓重的嫉恨。
同是师父门下,可比起绾绾,自己便似捡来的一般。
平日之中,她几乎如同绾绾的侍婢……
虽心有不甘,她却丝毫不敢表露。
论容貌,她不及绾绾;论武学修为,更是相差甚远。
“师父不必太过忧心,师姐定然平安。”
“我怎能不忧?你难道不知太子府是何等凶险之地?如今她彻夜未返,我……”
“师父,我回来了!”
正当祝玉妍心乱如麻之际,门外响起了绾绾的嗓音。
随即门扉轻启,绾绾迈步而入。
祝玉妍先是面露喜色,转眼却化作震怒。
“你……你元阴已失!”
身后的清儿闻言一怔,继而眼底涌上狂喜。
魔门至高心法《天魔策》,唯有持守纯阴之体,方能修炼至第十重圆满之境。
祝玉妍困于第十重多年,再难寸进,而绾绾是她所见天赋最高之人,本指望她能突破极限,压过慈航静斋的风头。
可如今绾绾元阴已失,便意味着她的《天魔策》终身只能止步于第十重。
相应地,绾绾在门中的地位亦将一落千丈。
这叫清儿如何不欣喜若狂?
“你……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过前往太子府一行,竟连自己最珍视的徒儿也赔了进去。
她只觉得一股冰寒直冲顶门,满腔期望几近溃散。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凝寒霜,声线冷得刺骨。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多年苦心经营的希冀尽数崩塌。
“师父……**险些便回不来了。”
绾绾低叹一声,将昨夜种种如实道出。
得知赢天帝已应允与阴葵派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事已至此,再责怪绾绾亦是徒然。
既已投靠大秦,便不必再忌惮慈航静斋,何况赢天帝对彼辈乃至佛门皆流露不满。
如今绾绾既成赢天帝的人,即便无法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也未必没有别的倚仗。
凭着这层联系,实在不行还能请赢天帝指点绾绾改练别的**。
“哎……”
祝玉妍不由得长叹一声。
《天魔策》第十重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眼看自己这徒弟有了突破的可能,谁知转眼希望又落了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来大秦与赢天帝合作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师父别愁啦,”
绾绾却忽然笑起来,“就算练不成《天魔策》第十重,我还能求太子殿下教我别的功夫呀!”
说到这儿,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说出来您或许不信——太子殿下替我改动了《天魔策》的心法,如今即便失了纯阴之体,也一样能修至第十重。”
“而且……我已经试过了。”
祝玉妍怔住:“怎么可能?”
《天魔策》乃是魔门至高武学,赢天帝怎能如此轻易就将其改良?即便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绾绾轻轻摇头:“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确是如此。”
祝玉妍目**杂,低声道:“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看不透。”
绾绾想起白日的试探,以及焰灵姬等人听到“陆地神仙”
时那不经意流露的轻蔑神色,又道:“但我感觉,他的实力恐怕远不止陆地神仙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
祝玉妍挥袖,仿佛要拂去这些杂念,“那般境界,离你我终究太远。”
如今她仍停留在大宗师境,若真能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便可踏入天人领域。
此番赢天帝改动了心法,两相印证之下,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传令下去:即日起,阴葵派全体迁入大秦,听凭大秦调遣。”
“若有抗命者,逐出门墙,格杀勿论。”
“是。”
白清儿垂首领命,悄然退出殿外安排。
“师父,既然已决定合作,我们何时去太子府?”
祝玉妍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才过了一夜,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绾绾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长安城另一端,佛门众人静候多时,却只等来师妃暄一人。
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凌乱,显然是心神受了震荡。
其余随行**,皆已折在太子府中。
这消息如冰水入沸油,顷刻点燃了众僧的怒意。
佛门行走天下,何处不是礼遇有加?江湖门派也好,朝廷官府也罢,谁不敬让三分?偏这大秦,竟敢悍然诛杀佛门**!
“依老衲看,那秦太子早已堕入魔道,必是受了魔门妖女的蛊惑!”
“正是!此事定要秦廷给个交代!”
“须得讨个公道!”
群情激愤间,众人目光转向一旁**的四位老僧。
这四人正是佛门此番东行的依仗——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禅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道信大师。
四位皆是大宗师境界,任何一人出手,皆可比肩阴后祝玉妍;若四人联手,纵是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那等人物,亦难占得便宜。
嘉祥一指头禅已修至枯寂如古木,智慧心佛掌涵藏慈悲杀机,帝心一杆铜杖施展大圆满杖法刚猛浑厚,道信一双达摩手更是蕴藉禅武真意。
曾有高人暗中评点,言四僧之中以嘉祥枯禅玄功为最,帝心杖法次之,道信达摩手与智慧心佛掌各擅胜场。
昔日帝心独对祝玉妍,竟令那魔门枭雄心生忌惮,未战先退,足见其威。
此番佛门东传,因知大秦武力冠绝诸国,才特请四位圣僧同行护道。
本以为凭此阵势,天下无人敢轻辱,谁料竟在咸阳折了**。
“此事……不如作罢。”
师妃暄声音低哑,“大秦不会容佛门立足,何必再添伤亡?”
“阿弥陀佛。”
嘉祥缓缓睁眼,“此去非为争斗,只为问一个道理。”
四位老僧神色平静。
他们并非不知赢天帝手段雷霆,但佛门百年根基,万民信奉,纵是**亦需掂量人心向背。
既有了这层依凭,又何惧直面天威?
话音落处,四僧已起身迈步。
众**紧随其后,径朝太子府方向行去。
师妃暄立在原地,望着那一片飘动的褐黄僧衣,唇间无声逸出一缕叹息。
师妃暄望着那几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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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听到的言语,连同赢天帝曾经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佛门不过是折损了几名**,便这般不依不饶,定要讨个公道。
可那些寻常百姓呢?他们的亲人无辜遭难,凶手遁入佛门便可得庇佑,他们连求一个说法的门路都寻不着。
此番事主是赢天帝,佛门尚且如此强硬,若换作是毫无权势的普通人呢?
这般设身处地一想,竟是佛门**伤人性命便可无事,旁人动了佛门之人便是罪不可赦……这念头陡然浮现,令师妃暄自己都心头一凛。
某种自幼深植的信念,生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不再迟疑,也未与任何人道别,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去。
她必须去亲眼看看,赢天帝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
佛门造出的声势极为浩大,几乎传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圣僧对此颇为满意,他要的正是这般万民瞩目的场面,好叫那位太子殿下心生顾忌。
“哼……不知死活的秃驴。”
城中某处客栈的雅间内,一位容貌俊美至难以分辨性别的年轻人负手而立,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之气,面上尽是讥诮。
整个大秦,谁不敬仰这位太子?大秦扫平六国,他麾下亡魂难道还少了?真当他是那等心慈手软、会被虚名所累的寻常人物?
另一座酒楼的临窗位置,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正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街上的动静。
他身旁坐着个满脸嗔怪的娇俏少女,气鼓鼓地瞪着他。
少年左右各立着一位老者,左边那位衣衫褴褛,缺了颗门牙;右边那位披着旧羊皮袄,全然不顾形象,一手抓着桌上的点心,另一只手竟在抠着脚丫,对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浑然不觉。
“世子,眼下这咸阳城可不算太平,咱们还是办完正事,尽早回去吧。”
缺牙老者低声道。
“老王,这话可不对。”
徐丰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这一路走来,想取我性命的人不少,可偏偏进了这咸阳城,反倒风平浪静。
为何?因为该清的障碍,早已被人清除了,他们也不敢在此地动手。
至于回去嘛,不急,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他说着,已执起一杯酒,悠然地倚在窗边观望。
咸阳城中聚集的江湖人物着实不少,大圣僧的名号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见他们这般气势汹汹直扑太子府,谁都料定将有热闹可看,几乎所有人都随着人流涌向了那个方向。
这般大规模的异动,很快便惊动了巡城的卫队。
“止步!前方乃太子府邸,擅闯者格杀勿论!”
守门的城卫面对眼前这位气息磅礴的大宗师,竟无半分惧色,长戟一横,悍然拦住了去路。
“善哉,殿下容我等一见便好。”
“凭尔等也配求见殿下?”
守城卫兵的面色骤然转寒,“速速离去,若再纠缠,休怪刀剑无眼!”
此处动静离东宫不远,很快便惊动了值守的玄甲近卫。
不过片刻,典韦领着数名披甲卫士大步踏出宫门。
“何人胆敢在宫禁之前喧哗?是嫌命长了不成?”
“还不快滚!”
几位远道而来的圣僧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目中读出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们早知大秦国力鼎盛,却万万不曾料到,竟连东宫门前寻常护卫,也俱是大宗师境界的人物!而为首那黑甲将领气息深沉如渊,他们竟全然看不透其深浅——此人的修为,显然已远在他们之上。
为首的智慧禅师合掌低诵佛号,缓声道:“我等为天下生民福祉而来,恳请面见太子殿下陈情,绝无半分歹意。”
典韦只硬邦邦抛下一句:“殿下无暇,请回。”
典韦这般态度,已算是留了余地。
就在不久前,赢天帝已有严令,着意盘查近日入秦的佛门中人。
当今这位太子对沙门的态度可谓冷淡至极,此刻未直接动手驱赶,几乎能称得上宽容了。
“南无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还请现身一见!”
几位圣僧却不愿就此罢休。
其中一位径直提运真气,将话音凝成一线,清清楚楚送入东宫深处。
殿内,赢天帝指间轻握的金樽骤然一顿,随即化作齑粉。
“这些佛门的和尚……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无声无息立在宫门之前。
这突兀的现身令在场诸人无不悚然一惊。
毫无征兆,亦无迹可循,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莫非这便是传闻中陆地神仙的境界?
“善哉。
施主终于肯露面了。”
圣僧之中,一位眉目慈悲的老僧缓缓开口,正是嘉祥大师。
“殿下小心,这老和尚是佛门中有名的嘉祥禅师,修为深不可测呢。”
绾绾得了消息便立刻赶来。
她与赢天帝新结盟约,此时自然要站明立场。
何况这等与佛门对阵的热闹,她向来不愿错过。
“**妖女!”
几位随行僧众闻言怒目而视。
然而他们斥责之声尚未落下,赢天帝眸中便掠过一丝宛如实质的金赤火光。
那几名僧人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在炽焰中化作飞灰,消散于风里。
“倒也有趣。”
赢天帝轻轻抚掌,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孤尚未去寻你们的晦气,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垂目合十,面现悲悯之色,“施主与魔道为伍,已受妖人蛊惑,堕入歧途。
若能及时回头,或可涤净罪业,重归正道。”
绾绾的笑声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你们这些佛门高僧,总爱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正邪之分,佛魔之辨,何时轮到你们来定夺?”
她顿了顿,眼中的厌恶如刀刃般锋利:“说到底,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正与邪?无非是谁的腕力更强,谁的声音更响罢了。”
赢天帝静立一旁,神色漠然。
于他而言,正邪之辩毫无意义。
他行事何须旁人指摘?更轮不到眼前这老僧来论断。
这老僧不过是以己度人,将合乎己意的称作正道,悖逆己心的便斥为邪途。
历来所谓的“正道”
,无非是胜者书写的历史,将异己打作魔道,以巩固自身的权柄。
如今他们对他亦是如此——只因他未将佛门奉若神明,便急不可耐地要将他归入魔类。
可惜,赢天帝从来不是任由他人涂抹定义之人。
“魔道?”
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凭你们这几块腐木顽石,也配定我的罪?”
“孤不知是谁给了你们这般胆量。
既然佛门自寻死路,那便不必存于世间了。”
嘉祥大师双掌合十,面庞仍带着慈悲之色,缓缓道:“施主已深陷魔障,当及早回头。”
“出手。”
赢天帝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孤懒得亲自碾碎蝼蚁。
若能胜过孤的玄甲军,便许你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不仅要这四位圣僧的性命,更要借此昭告天下:大秦才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任何触犯大秦、触犯赢天帝之人,唯有死路一条。
“阿弥陀佛。”
四位圣僧低声诵念佛号,彼此交换眼神,心底俱是一沉。
局面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赢天帝根本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此刻退路已绝,他们甚至生出一丝悔意——或许不该踏足此地。
“寻隙脱身。”
无声的共识在目光交汇中达成。
四人气息节节攀升,精纯的佛门内力自周身汹涌而出,如晨曦破晓般照亮四周。
旁观江湖众人神色骤凛。
圣僧虽未出手,但那磅礴威压已足以令人窒息。
这四人确已臻至当世武学巅峰,功参造化,四海之内罕有敌手——至少明面上如此。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赢天帝,是整个大秦。
即便是护卫在侧的玄甲军,亦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这一战,从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两位圣僧目光交汇,神色逐渐沉凝如铁。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寻常强者单凭精神威压便足以令其未战先溃。
然而面对眼前这支玄甲军,所有气势却如泥牛入海——这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士,早已将杀气磨砺成呼吸般的本能。
更令圣僧心悸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腥气。
视野里翻涌着血色的幻象,冰冷的杀意缠绕四肢百骸。
这般诡异的压迫,纵使他们修行数十载也未曾遭遇。
忌惮如藤蔓般在心间疯长,两人皆意识到若再放任心神动摇,恐惧必将生根发芽。
届时莫说出手相抗,怕是连握紧禅杖的力气都要消散。
悔意此刻才灼心噬骨——原以为携佛门大势足以令赢天帝权衡利弊,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谁曾想那位**根本不屑周旋,开口便是斩尽杀绝。
这般霸道果决的作风,饶是他们阅尽江湖百年也闻所未闻。
偏偏玄甲军如山岳横亘前路,所有退路早已封死。
早该听从师妃暄的劝诫……如今非但自身陷于死局,更将整个佛门拖入滔天巨浪。
可纵使万般悔恨,箭已在弦。
两位圣僧同时向前踏出半步。
地面青砖绽开蛛网般的裂痕,袈裟无风自动间,佛门至高武学化作实质的气浪轰然展开。
……
三论宗嘉祥大师的枯瘦食指凌空虚点,指风过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华严宗帝心尊者旋身挥杖,檀木禅杖划出的金色弧光恰似佛轮显化。
禅宗道信大师双掌翻飞如拈花诵偈,天台宗智慧大师的掌劲则凝练如琉璃净火。
当四位圣僧的绝学同时绽放时,观战者们终于窥见了大宗师境界的巍峨。
这些为求武道突破而远赴大秦的武者们,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罡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分明能听见某种超越凡俗的共鸣。
四股截然不同的佛门真意竟在交锋前夕彼此交织,化作浑然天成的阵势。
气机流转圆融无碍,仿佛古寺晨钟暮鼓遥相呼应。
“有意思。”
玄甲军阵中传来低沉的评价,“以禅心为引,将四人修为贯通如一体……难怪当年邪王石之轩会败走。”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甲洪流骤然收束。
人群中自有眼力高明之辈,一眼便窥破了那位大圣僧的根基深浅,更将几位圣僧联手的精妙处看得分明。
这些皆是佛门中有数的高手,纵使各自秉持的理念略有差异,终究同出一脉。
他们以佛门玄功为基,将彼此功力交融连结,结成一道玄奥阵势,从而催生出远超寻常的威能。
石之轩虽已臻至大宗师巅峰之境,可在几位大圣僧合力逼压下,亦只能频频退避,颇显狼狈。
由此足见,几位圣僧联手之下,恐怕在天人之境以下已难逢敌手。
大圣僧们默然不语,只将一身功力催至极限,气机如罗网般张开,把玄甲军四周的空间尽数封锁。
至此,玄甲军退路已绝,除了硬接大圣僧联手这一击,再无他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