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4
吴素车驾渐远,徐丰年驻足长亭目送良久,终是转身走向咸阳巍峨的城阙。
与此同时,一乘青篷马车悄然驶入城中,车内坐着被送往咸阳的长孙无垢。
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她心中并无抗拒,反生出几分朦胧的探知之意。
初遇那日,赢天帝心弦蓦然一颤。
长孙无垢一袭青衫静立庭中,容颜自是清丽难言,但真正撼动心神的,却是她周身流淌的气韵——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江南烟雨图,澹雅中蕴着温润,疏朗间含着包容,只静静望着,便觉尘虑尽涤,神骨俱清。
纵是赢天帝阅遍红颜,此刻亦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或许并非容貌最盛之人,却绝对是气质最为殊异之人。
她那如**般不着痕迹的温婉,既不同于公孙丽姬凛然照人的英气,也有别于焰灵姬炽烈缠绵的柔情,更不似绯烟天生矜贵的雍容。
那是一种悄然浸润万物的气息,仿佛深谷幽泉,静默却足以滋养百草千花。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也难怪连李世民那样的**之人,在她离去后也再未立新后,想来这确实是他此生最为倾心之人了罢。
赢天帝望着眼前这位带给他别样感触的女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
“长孙无垢,见过太子殿下。”
她轻轻欠身,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悄悄打量着赢天帝。
一直以来,她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字,又或是从前透过虚空,见过他执剑踏破天门的凛然身姿。
对于这位将要托付终身的男子,她自然想多知几分。
赢天帝收回神思,含笑开口:“不必如此拘礼,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在我这儿没什么繁文缛节,大家和睦相处、彼此欢愉便好。
你们之间也无须分什么尊卑先后,不必担心受了委屈。”
长孙无垢微微一怔。
在这世道,女子往往只是男子的附庸,妻妾之别更是分明,尤其身在皇室,规矩更是森严。
却没想到,赢天帝竟这般不拘常理。
再看周围诸女神情模样,似乎他所说并非虚言。
长孙无垢有些恍然,自己的运气,倒也不算差。
虽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看,她原该成为大唐的皇后,母仪天下,受后世敬仰。
可得知这般命运后,她却并无多少欣喜。
一来,李世民弑兄夺位,这般行径令她难以认同。
二来,他在位时虽号称广纳谏言,可生前备受器重的魏征,死后竟遭掘坟鞭尸,这更让长孙无垢对他心生疏离。
三来,正因为玄武门之变,他的子嗣亦多有效仿,纷争不休……
也是因为知晓了自身的命途,长孙无垢才对李世民并无好感。
而赢天帝身为大秦太子,助大秦一统山河,实力更是冠绝当世。
无论如何看,都比李世民胜过千百倍。
成为他的身边人,又怎会比做李世民的皇后逊色呢?
“往后,还请几位姐姐多关照。”
长孙无垢移步至诸女身侧,盈盈一礼。
不过片刻工夫,众女也已渐渐接纳了她的存在。
随后,赢天帝便带她入宫觐见。
嬴政与夏阿房对她颇为满意,已将之视为太子妃的候选之一。
只是这样一来,倒让焰灵姬等几位女子心中泛起了淡淡的酸意。
好在赢天帝早先有过承诺,她们之间不分高下,且他一向待众人平等,因此她们也未多言,只是暗自有些悻悻罢了。
长孙无垢性子柔顺,行事又体贴周到,没几日便与院中几位女子熟络起来。
她总温温柔柔地自称妹妹,倒让焰灵姬等人先前的些许芥蒂消散了,渐渐也不再将她当作外人。
“殿下,今日往何处去?”
这些日子徐丰年常随赢天帝走动,彼此已十分熟稔。
徐丰年那些世家子弟的玩乐门道,常让赢天帝觉着新鲜,私下也不免感慨此人确实懂得享乐。
而徐丰年跟在赢天帝身侧,时时得些点拨,修为进境极快。
“去紫兰轩喝两杯。”
赢天帝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与徐丰年、韩非几人一同往紫兰轩方向行去。
“紫兰轩?”
徐丰年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明白明白……家中的花看久了,总要瞧瞧外面的景致。”
他心下暗想,府中已有那般绝色,竟还要往外头去,何况紫兰轩本就是赢天帝的产业,这岂不是……
“你这小子,心思放端正些,”
赢天帝笑骂,“不过寻个地方喝酒罢了。”
“是是是,我信。”
徐丰年眼神飘忽,面上却写满了“果真如此么”
的神情。
夜渐深了。
赢天帝倚在廊下,望着天边月色,耳畔是弄玉轻柔的琴音。
忽然他唇角微微一扬。
“又来了一位有趣的客人。”
“典韦,请进来吧。”
“遵命!”
典韦粗声应下。
不多时,便见一锦衣青年带着两名衣衫轻薄的女子步入庭院。
正是那日佛门登门时,在客栈中静观其变的那位——亦是当今岐国君主,女帝云姬。
“岐王亲临,未曾远迎,失礼了。”
赢天帝枕在长孙无垢膝上,姿态闲适,并无起身的意思。
“只是孤有些好奇,”
他接着问道,“为何诸位贵客,总爱挑这深更半夜来访?莫非来我这太子府,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成?”
女帝并不介意,只浅浅一笑:“太子殿下白日诸事繁忙,想来也无暇接见。
本王不得已,才趁夜前来叨扰。”
“好一番说辞,”
赢天帝轻轻击掌,“不愧是岐王,说话总是这般周全。”
“殿下过誉了,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女帝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应道。
夜色深浓,庭园中烛火在石桌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那人披着玄色王袍坐在对面,嗓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世人皆道秦国太子风姿无双,今日一见,方知传言尚不足描摹万一。”
赢天帝唇角微扬,抬手斟了盏酒推过去。”岐王过誉。
若论温雅蕴藉,天下何人及得上岐王?”
他目光掠过对方修长的颈线与平坦的前襟,语意里含了三分难以捉摸的笑意,“只怕换上罗裙,便要倾尽城池。”
空气静了一瞬。
侍立在后的两名女子骤然变色,却被岐王抬手止住。
他神色未动,只深深看了赢天帝一眼,拂袖在石凳上落座。
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弥漫开来,混着夜露清冷的气息。
——若非早知底细,确难窥破这层伪装。
喉结、声线、乃至身形轮廓,皆与男子无异。
只是那束缚之下的痕迹,终究逃不过知情人眼底。
赢天帝垂下眼帘,杯中酒液晃开浅浅涟漪。
“殿下。”
岐王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本王此来,是为求合作。”
“合作?”
赢天帝抬眸,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岐王代表一国,理当觐见父皇。
直接寻我,不怕落人口实?”
对面人低笑一声,烛光在那张易容过的脸上明明灭灭。”殿下何必虚饰?大秦内外谁人不知,东宫之意便是陛下之意。”
四目相对片刻,赢天帝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那么,岐王欲求何物?又能予我何利?”
夜风穿过庭树,带起一片沙沙轻响。
岐王的声音压得很稳,一字一字清晰落下:“本王要秦国新育的粮种,更要殿下——助岐国存于乱世之间。”
岐国眼下的境况岌岌可危。
昔日通文馆、幻音坊与玄冥教三足鼎立,彼此制衡,全因不良人暗中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而今不良帅袁天罡已归附大秦,麾下所有不良人尽数苏醒,如暗潮般席卷各方,搅得山河不宁。
谁都明白,若放任如此,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既已无路可退,残存的势力便再无忌惮。
烽烟四起,岐国亦难逃战火。
疆土本就有限,数万兵卒如何经得起连绵征伐?她虽怀守护之心,却终是力不从心。
此番前来大秦,便是想求得一线生机。
若能成事,岐国便可存续,再得大秦所赐的高产粮种,百姓便不必再忍饥挨饿。
太平年月尚有人食不果腹,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一口饱饭,早已成了奢望。
当初听闻大秦有此神异作物,不知多少人心生贪念,却无人能将其带离秦地——若真这般容易,天下又何来饥馑?
提及此事,女帝不禁轻声问道:“殿下,此等作物若能广传世间,天下苍生可少牺牲多少性命?”
话一出口,她却暗自懊悔。
此言说得轻率了。
赢天帝闻言轻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孤并非圣人。
将这些粮种散予天下,确能活人无数。
可这山河终将归一,难道要孤养饱了他人,再任他们持刃面向我大秦将士?唯有入我秦籍之民,方配享此恩泽。
其余众生,免谈。”
女帝默然。
话语虽冷,却是世间至理。
换作是她,大约也会如此。
纵有悲悯,亦不会将根基轻易予人——若真要救,或宁可煮成熟饭相赠,而非交出种子。
“你要孤赠粮种、护岐国,皆非难事。”
赢天帝目光掠过她周身,缓缓道,“可孤,能得何物?”
女帝压下心头微颤,唇间轻咬:“不知殿下所求为何?凡本王力所能及,皆可商议。”
赢天帝眉梢微动。
她这话说得明白:能许什么,不看他想要什么,而看她有什么。
至于岐国那弹丸之地……他确实不曾放在眼里。
只需遣一支偏师,便可轻取。
整个岐国上下,能入他眼的,恐怕唯有眼前之人。
然此事,终需说得委婉些。
岐王清楚,这些粮种唯有我大秦子民方可受用,其余诸国,不必再提。
“若是岐王欲求孤援手,条件倒也简单……”
女帝眼角微跳,已隐约觉出赢天帝接下来的话锋。
“只需岐国归入帝国版图,你提的两件事,孤皆可应允。”
“王上!”
身后两名侍女急声欲阻。
一旦点头,岐国便将不复存在。
女帝却已陷于深潭。
若不答应,此番便是白走一遭,而岐国气数将尽,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待到城破国亡,她除了与社稷同焚,别无他路。
可兄长李茂贞离去前,亲手将岐国托付于她。
若国家亡于自己手中,将来如何面对兄长?纵使李茂贞归来,见此景象,又该如何自持?
即便岐国侥幸残喘,日后也难逃被吞并之运。
赢天帝言语间已挑明——天下必归一统。
大秦的野心如烈日昭昭,岂会固守现有疆土?他日兵锋所指,岐国又以何相抗?
两条路,尽头竟是同样的悬崖。
但此刻,她竟还有选择余地。
若俯首称臣,岐国尚可存续,百姓能得活路,往后或能安生于太平。
只是她这岐王之位,必不能再留。
如此,仍愧对兄长重托。
女帝阖目,将一声叹息压入心底。
“兄长,我已竭尽所能……为岐国,为百姓,我只能走这一步。
待你归来,我必亲向你请罪。”
再睁眼时,她眸中已凝起决绝的寒光。
“王上……”
女帝抬手止住身后二人,“玄净天,妙成天,不必多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本王已有定夺。”
她转向赢天帝,仿佛卸下千钧重负,字字沉缓:
“我答应你。”
“王上!岐国不能无主!”
玄净天与妙成天跪地哀劝。
“此事已定。
若不如此,岐国必遭血洗。
本王所求,不过保一国生灵,存一脉烟火。”
她再度挺直脊背,周身复现执掌诸侯的威仪,如冷玉生霜。
“甚好。
岐王作了明智之选。”
赢天帝展颜一笑,执壶为她斟满酒盏,“请饮此杯。”
女帝面若冰霜,仰首饮尽。
“望殿下信守诺言。”
“孤一向言出如山。”
“典韦。”
赢天帝召来侍立于侧的将领,目光扫过玄净天与妙成天。
“带她们下去,妥善安置。”
典韦领命后,郑重一抱拳:“殿下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他转身示意玄净天与妙成天随行,三人便退出了厅堂。
赢天帝目光重新落回女帝身上,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此安排,岐王可还安心?”
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境的精锐;而殿下本人更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体魄淬炼已达极致,即便面对寻常的陆地神仙初阶也有一战之力。
有这股力量相助,岐国的困境应当可解。
女帝微微垂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谢过殿下。”
岐国在她手中易主,此刻她面上自然难见欢容。
赢天帝却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带着些许探询的笑意问道:“对了岐王,孤曾听闻你尚有一位妹妹,名唤云姬,执掌幻音坊,亦是岐国女帝——此事可真?”
女帝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难道身份暴露了?此事极为隐秘,知情者不过九天圣姬与姬如雪寥寥数人,自己平日亦十分谨慎。
可转念一想,赢天帝眼线遍布天下,得知此事或许也不奇怪。
然而看他此刻神情,却又不像已然洞悉……
她稳住心神,低声应道:“确有此妹……不知殿下为何问起?”
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女帝余光扫过院中诸多佳丽,不由得暗忖:此人莫非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绝无可能!
赢天帝眼中浮现向往之色,坦然道:“孤久闻幻音坊女帝风华绝代,姿容无双,心中仰慕已久。
如今岐国既已归属大秦,孤愿与岐王亲上加亲——不如便将女帝许配于孤,如何?”
他随即正色保证:“岐王放心,孤对待身边之人向来一视同仁,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见他全然不知眼前人即是本尊的模样,女帝一时怔住。
这人竟当真在打自己的主意!
不可!
万万不可!
女帝面露难色,迟疑道:“殿下,并非本王不愿,只是……”
赢天帝唇角微扬,缓声道:“若岐王应允,孤可承诺,此后岐国改为郡制,仍由岐王统辖治理。
唯一条件,便是永世效忠帝国。”
女帝闻言,心绪骤然翻涌。
这条件……实在令人动摇。
虽失了岐王爵位,却仍能守护故土与百姓……
见她默然不语,赢天帝起身走至女帝身侧,似是安抚般抬手,不经意间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你放心,孤必定……”
话未说完,动作却蓦然顿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女帝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忘了反应。
一旁的玄净天与妙成天倏然睁大双眼,几乎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一眼所见——
女帝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遭逢这般轻慢之举。
虽说对方看似无意,可这绝不等同于无事发生。
赢天帝强压住唇边笑意,抬手又在那处拍了拍。”岐王这胸肌练得着实惊人。”
“并非孤有意多言,男子总该体魄强健些,肌理分明方显气概。”
“可岐王这胸肌,未免太过绵软了些。”
一股灼热的怒意骤然冲上女帝颅顶。
这该死的混账竟还敢来!
说什么胸肌浮夸!
今日若不将这混账劈了,她枉为一朝之主!
“你这**之徒!拿命来!”
女帝反手自背后掣出紫霄长剑,寒光乍现,直取赢天帝面门。
“岐王这是何意?”
赢天帝身形微侧,面上恰如其分地浮起困惑,“好端端的,何以对孤兵刃相向?”
四周肃立的玄甲军士恍若未闻,只因赢天帝早有密令在前。
更何况,谁人都知,女帝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旁观的绯烟众人交头接耳,饶有兴味地望着这场追逐。
她们早窥破女帝女儿身份的秘密,赢天帝又岂会不知?
显然,这位陛下是存心戏弄。
既然他起了玩性,便由着他去罢,总归闹不出什么乱子。
“你还有脸说!”
女帝只觉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此生从未遭遇如此令人气结之事!
偏那赢天帝还摆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无辜模样。
可她绝不善罢甘休。
“让你再说浮夸!”
“我今日定要斩了你!”
女帝擎剑,在庭院中追逐那道从容身影,却始终相差数步,难以企及。
“可要歇息片刻?”
“无缘无故,何故这般狂态?”
女帝盯住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庞,气得周身内息都紊乱起来,银牙几欲咬碎。
“罢了罢了……便容你砍上一剑,消消气罢。”
赢天帝双手一摊,似是作出了极大让步。
“此话当真?”
女帝双眸圆睁,剑锋毫不迟疑地疾刺而去。
然而眼见赢天帝当真不闪不避,她心中却猛地一空。
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此刻再想收回,已然迟了。
“糟了……”
她蓦地闭上双眼,不忍见那鲜血迸溅的场面。
锵——!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之声并未传来,耳畔响起的是一记清越的金铁交鸣。
掌心也未传来剑锋刺透身体的触感。
她睁眼看去,只见赢天帝好端端立在原处,连衣袍都未损分毫,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可那笑容落在女帝眼中,只令她恨不能将其碾碎。
“我的紫霄剑——!”
目光扫过爱剑,女帝心头骤然一痛。
剑刃之上,赫然崩出了一道醒目缺口。
斩他一剑,对方毫发无伤,自己的神兵却先损了锋锐。
这简直是蚀本的买卖!
女帝满腔愤懑,偏又拿眼前之人毫无办法。
硬拼拼不过,刀刃砍上去也伤不了他分毫,她只能悻悻然坐回椅中,独自生着闷气。
此刻她全然未觉,自己那副模样已无半分平日的威仪,倒像是寻常人家使性子的少女。
“我说,岐王殿下,”
赢天帝仍旧摆出一副浑然不解的神情,“这又是动刀又是动枪的,究竟为何?不过就是拍了拍你胸口,两个大男人,何至于如此计较?”
一旁的玄净天白了赢天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没好气:“岐王便是女帝。”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意义,岐国既已归入大秦,这秘密迟早要揭开。
“什么?她是女帝?”
赢天帝脸上那抹笑意险些维持不住,幸而无人察觉他刹那的异样,他低声嘀咕,“难怪那‘胸肌’如此……”
“你还敢提!”
女帝又羞又恼,眼眶都微微泛红。
这般委屈,她何曾受过?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在眼前这人面前,她长久以来紧绷的心防竟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流露出连她都觉陌生的真实情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兄长李茂贞跟前无须伪饰的模样。
“是在下唐突了,确实不知情。”
赢天帝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寒光湛湛的宝剑,“此剑权当赔罪。
反正你方才也已应允下嫁,总归不吃亏……”
“**之徒!”
女帝气得指尖发颤,直指着他,“我何时答应过你?”
“方才你犹豫了,”
赢天帝言之凿凿,“犹豫便是心动,心动便是默许,默许自然便是应允。
这道理岂不明了?”
“荒谬!”
女帝别过脸,索性也胡搅蛮缠起来,“先前那话是我兄长说的,你要娶,找他去!”
赢天帝一时语塞,没料到她会这般耍赖。”如此说来,若我寻得李茂贞,你便应了?”
女帝闻言猛地转回头,眸中闪过急切:“你知道我兄长下落?”
“你竟不知?”
赢天帝略感意外,舒展了一下身躯,重新坐定,“当年李茂贞受了袁天罡诓骗,一心前往娆疆追寻十二峒踪迹。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倒真被他寻着了门路。
如今,他人便在十二峒中。”
“他究竟在何处?”
女帝紧盯着他,目光灼灼。
“你想去寻他?”
“是!”
女帝声音微颤,带着积年不解的怨与念,“我要当面问他,这十几年来,为何对岐国、对我,不闻不问!在他心里,难道那天下霸业,就重过世间仅存的至亲么?”
言至此处,一丝深藏的伤心终究难以掩饰。
有谁明白,这些岁月里她独自扛起岐国的重担,尝过多少辛酸?
赢天帝轻轻摇头,“罢了,如今的李茂贞早已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位兄长了。”
“若你执意要见他,我倒可以命人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大秦已攻下岐国,而你亦死于我手。”
“只要他得知此事,必会前来寻我。”
“好。”
女帝毫无犹豫地应下。
赢天帝微微一怔,“你答应得如此痛快?”
“就不怕我真被你兄长斩于剑下?”
女帝咬紧牙关,“若真如此,也是你自找的。”
以她如今的功力,连赢天帝的体肤都难以刺破,反倒震得手中紫霄剑崩出缺口。
纵使李茂贞再强,又怎能伤得了赢天帝分毫。
“玄净天,妙成天。”
“属下在。”
“你们二人带着这批粮草返回岐国,助玄甲军化解危局。”
“本座不在期间,岐国一切事务暂由你们决断。”
“女帝,那您……”
玄净天抬头轻声问道。
女帝神色平静,“本座留在此地,等候兄长归来。”
玄净天与妙成天相视无奈,她们深知女帝心意已定,无人能改。
但有了这批粮食与玄甲军相助,岐国应当可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