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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关于你父母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并非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的关键。”
“不是关键,那就是间接原因了?”
园子气得脸颊微微鼓起,声音里带着不甘心的倔强。
“再说了,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哦?刚才不是有个小姑娘红着眼睛说‘大叔,我相信你’吗?”
林秀一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绝对不是我说的!”
园子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红。
虽然身体还有些发热,但她的意识早已清醒,自然记得从冰冷河水里被拉上来时,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而这段记忆又牵出了更深的画面——那个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悬崖的身影。
想到他当时决然的姿态,少女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罐,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
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偏偏要和妈妈纠缠不清呢?
如果他只注视我一个人,该有多好。
手指反复绞着衣摆,挣扎了片刻,她忽然抬起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不能……和妈妈分开?”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没有接话。
他与铃木朋子之间早已不止是简单的纠葛——他们甚至有了共同的女儿。
纵使林秀一生性不羁,却也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既然对方已为他诞下骨肉,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可能轻易转身离去。
这片沉默本身,已然给出了答案。
园子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她垂下头,声音低缓地开口。
“就连……为了我,你也不肯吗?”
“什么?”
林秀一望着面前的女孩,一时怔住。
某种荒谬感悄然攀上心头。
事情似乎正滑向某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朱蒂曾提醒过他,要他当心园子的心意。
今晨在铃木家的别墅里,绫子也那样说过——
她的妹妹园子,对他怀有特别的感情。
难道她们都说中了?
看不清的,只有他自己?
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此刻的林秀一恰是如此。
在他心里,园子始终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女儿。
因此她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亲昵的举动,
都被他自然而然地归为父女间的温情。
可落在旁人眼中,这份信任与亲近,
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怎么这样看着我……”
园子垂下泛红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这般情态,反而让林秀一心中的猜测落了实。
他无言地望向洞口积着的水洼,只觉得思绪如麻,一时理不清头绪。
“你……不愿意吗?”
园子咬了咬下唇,声音里掩不住失落。
“……园子,只要能让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秀一缓缓开口。
少女脸上顷刻绽出光亮。
可那喜悦还未漫开,便被林秀一接下来的话语轻轻截住。
雨水从洞口的石檐滑落,簌簌作响。
园子靠着湿冷的岩壁,身体的热度与凉意交织,让她眼前阵阵昏沉。
方才那番话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如今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因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需要照顾的孩子,”
林秀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洞外渐密的雨,“就像小兰,你们都是我视若珍宝的后辈。”
“后辈?”
园子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衣袖的褶皱,“你只是为了拒绝我才这样说,对不对?”
她仰起脸,湿发贴在额角,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大叔,我是认真的……你和她分开,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话音落下,她的脊背缓缓滑向岩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骼。
高烧蚕食着清醒,视线里的轮廓开始摇晃。
洞内的火光在林秀一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
“回答我……”
她气若游丝地催促。
林秀一望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和失焦的眼睛,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拧了一下。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说出些安抚的软话,哪怕只是暂缓她的难过。
但有些界线,他不能跨过。
“对不起,园子。”
他别开脸,看向洞外灰蒙蒙的雨幕,声音里压着一丝艰涩,“唯独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
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雨声绵长。
园子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
“叔叔,我究竟哪一点不如她呢?”
少女的声音轻颤着,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湖面上将散未散的雾。
林秀一望着那张年轻脸庞上毫不掩饰的伤痛,沉默了片刻。
——该说清楚了。
即便日后朋子或许会责怪他,即便这个秘密一旦揭开,或许会动摇园子在铃木家继承权争夺中的位置,他也必须在此刻划下界线。
有些**,越是遮掩,日后滋生的纠葛便越是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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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
他语气沉静,目光却如钉入木中的铆钉,一字一字清晰落地,“我才是你的生父。”
少女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仿佛耳畔飘过的只是一阵无关的风。
“……您刚才说什么?”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同样的话,第二次落下时,却像一枚石子击碎了冰面。
园子彻底听清了。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林秀一那张熟悉的脸——这张她悄悄仰望、暗自倾慕的脸,此刻忽然被覆上了一层完全陌生的身份。
荒唐。
震惊像潮水般扑上脑海,卷走所有思绪。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视野骤然暗下,天旋地转,软软向后倒去——
林秀一早有准备。
话音落下时他便已留意着她的反应,此刻见她身形一晃,立即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揽进怀中。
少女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沾湿,贴在他臂弯里。
他探手轻触她的前额,热度仍未褪去,烫得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
雨势未歇,林秀一望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园子,眉头紧锁。
此刻贸然带她闯入雨幕,只怕高烧会愈演愈烈;可若将她独自留在这潮湿的洞穴,自己返回别墅求援,他又如何能安心将女孩置于这荒山野岭?
正两难之际,风声中忽然漏进几缕隐约的呼唤。
是幻听,还是……
莫非是朋子她们寻来了?
他霍然起身,一头扎进洞外滂沱的雨帘。
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衣衫,他却浑然不顾,只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密林深处。
***
断崖之下,河水湍急。
铃木朋子领着众人沿河岸已搜寻近三个钟头。
雨水混着汗水,早将每个人的衣衫浸透。
角谷弘树等四人眉眼间已浮起浓重的倦怠与放弃之色;就连绫子望着浑浊奔流的河水,心底也渐渐漫上冰冷的绝望——这样的急流,这样的雨夜,妹妹和秀一先生恐怕……
唯有铃木朋子,面容如石刻般凝着寒霜,目光仍执拗地扫过每一处河滩、每一片岩隙。
正是她这份不容置疑的坚持,维系着队伍最后的搜寻意志。
直到角谷弘树忽然蹲下身,拨开一丛被压垮的芦苇。
“这里有痕迹!”
众人闻声聚拢。
泥泞的滩涂上,几枚深陷的脚印虽已被雨水泡得边缘模糊,却清晰勾勒出有人曾竭力攀爬上岸的轨迹。
“看这尺寸,”
池田知佳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和之前在别墅外树林里发现的足印很接近……极可能是林秀一老师留下的!”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破云的光,骤然刺穿了笼罩已久的阴霾。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角谷弘树、池田知佳子与另一人交换着目光,神情里藏着欲言又止的局促。
铃木母子的脸则褪尽了血色,唇抿得发白。
池田知佳子脑中电光一闪,蓦地懂了这沉默的缘由——
河滩上,只有林秀一一个人的足迹。
湿泥里,只有一串脚印蜿蜒着爬上岸。
那么铃木家的二**……
“妈妈!”
绫子惊呼出声,抢步上前扶住了突然踉跄的母亲。
铃木朋子借着长女的支撑站稳,深深吸进一口林间冰凉的空气。”先别管我,”
她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去找林先生……哪怕只找到一个也好。”
最后半句话轻轻落下,像一片枯叶坠地。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份未言的绝望——在她心里,小女儿能生还的希望,已然渺若微光。
这并不意外。
距离两人落水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多钟头。
而岸边,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换了任何人,都难免走向同样的结论。
众人随即散入林间,呼唤声此起彼伏,惊起了栖在枝头的寒鸦。
也正是这些呼喊,将林秀一引了回来。
当他拨开垂挂的藤蔓、浑身湿透地从树影里走出时,池田知佳子眼底蓦地亮起了光,几乎要扑上前去。
角谷弘树几人也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绫子张了张嘴,想问妹妹的下落。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她侧头看向母亲——铃木朋子身形微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份强撑的镇定已到了极限。
再坚毅的人也有承受的边界,而此刻,那道边界正在无声地碎裂。
雨势渐歇的林间,朋子的视线越过湿漉漉的枝叶,落在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上。
林秀一正朝这里走来。
这身影让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虚脱——小女儿园子依然杳无音信。
双腿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若不是长女绫子及时伸手撑住她的臂弯,她恐怕已无声地滑落在泥泞的地上。
待林秀一走近,朋子再也无力维持平日在人前的端庄仪态。
她挣脱绫子的搀扶,几乎是跌撞着扑入来人的怀中,将脸埋进那带着雨水与泥土气息的肩头,压抑不住的抽泣断断续续地逸出。”秀一……园子,园子她……”
“她平安。”
林秀一的手臂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在她背上落下轻缓的安抚,“只是淋了雨,又在河水里浸了些时候,有些发热,没有大碍。”
“林先生,您此话当真?”
绫子此刻也顾不上母亲这略显失态的依偎,急切地上前半步,眼中燃起希望。
“自然不假。
随我来,她就在前面的山洞里休息。”
林秀一引着众人转身,朝来时避雨的岩洞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