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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园子翻出手机想联系司机,屏幕却固执地停留在无信号的提示上,连一格微弱的波纹都不肯施舍。
“真是……诸事不顺!”
她狠狠踩了踩脚下的碎石。
“不如我送你一程?”
林秀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种聚会,错过也没什么可惜。”
若能就此带她离开,或许正是林秀一暗自期盼的转机。
园子肩头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沉默片刻,她忽然调转方向,快步朝来时的吊桥走去。
林秀一怔在原地。
“爸爸还不明白吗,”
小兰轻声叹息,“你越是提议离开,正在气头上的园子就越会反着来啊。”
园子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上楼没多久,小兰的温声软语就让她重新露出了笑脸。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会儿悄悄话,再下来时,园子脸上已看不出多少愠色,只是故意偏着头,不肯往林秀一的方向看。
别墅的客厅宽敞明亮,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
荒义则正热情地向新到的土井塔克树介绍着今晚聚会的安排。
这位网名“红色鲱鱼”
的客人,身材圆润,笑容和善,看上去有些迷糊,此刻正搓着手,对刚才的小插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秀一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庭院。
朱蒂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踱到他身边,杯沿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调侃,“关心则乱,有时候太过紧绷的弦,反而容易断。”
黑田直子正帮着荒义则整理茶具,闻言转过头,语气温和却认真:“林先生,女孩子的心思细腻,尤其到了这个年纪。
有些事,点到为止或许更好。”
一旁的田中喜久惠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她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林秀一收回目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反驳。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为人父母,那份希望她们远离任何潜在危险的心情,总会不自觉地盖过其他考量。
看到园子虽然别着脸,却悄悄用眼角余光扫向这边,他心下微松,知道这场小小的**算是过去了。
荒义则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寒冷的雪夜,没有什么比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和有趣的谈话更能让人愉快了。
请随我到餐厅吧。”
众人起身,说笑声重新在客厅里响起。
土井塔克树似乎松了口气,乐呵呵地跟着荒义则走在前面。
园子终于绷不住,悄悄拉了小兰一下,两个女孩也跟了上去。
林秀一起身走在最后,经过壁炉时,温暖的火焰将他身影拉长,映在木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女儿们轻快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也迈步走向那灯火通明、飘散着食物香气的餐厅。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安静了。
父女之间也需要沟通,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关系推向冰点。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格外难管,”
滨野利也接话道,“林先生或许该换种方式和女儿相处了。”
林秀一沉默地坐在原地,神情有些疲惫。
若不是担心园子可能在这网友聚会中遭遇危险,他又何必如此紧张——毕竟这场聚会,是真的出过人命的。
“我倒觉得林先生的顾虑不无道理。”
年长的荒义则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倘若我有个未成年的女儿,也绝不会让她贸然参加身份不明的聚会。”
“我们这个聚会有什么问题吗?”
土井塔克树一脸困惑。
黑田直子瞥了眼滨野利也,语气冷淡:“光是在场这些人里,就有三位伪装了性别,若算上那位魔术师的徒弟,便是四个。
有人扮作女性,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我说过,扮女装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滨野利也无奈地摊手,“谁料到你会在网上向素未谋面的人倾诉私事?”
……
一楼客厅渐渐喧哗起来,仿佛回到了往日热闹的聊天室。
而二楼的卧室内,空气却凝滞得沉重。
园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小兰立在床边,欲言又止——方才跟上来时,她只一心想着要安慰这位从小相伴的挚友。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小兰才骤然意识到此刻的境况。
在园子眼中,她已不再是相伴多年的好友毛利兰,而是那个突兀闯入、身份微妙的“林兰”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层关系的骤然转换,令她立在原地,一时失语。
该如何启齿?那些话在舌尖翻涌,却又被生生咽下。
难道要故作轻松地宽慰对方,说“没关系,园子,我们的父亲或许本就如此,除了你我,世间恐怕还散落着更多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不,这样的话语只会火上浇油,让本就混乱的一切变得更加难堪。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父亲留下的纠葛,终究要有人来面对。
“……园子姐姐。”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试探。
园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上方。
小兰抿了抿唇,索性也走到床边躺下,学着对方的姿态,望向那片空白的天花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压抑,仿佛某种无言的默契正在悄然生长。
良久,园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自语,又像是倾诉。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是姐妹,血脉相连的那种。”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定定地投向虚无。
“第一次在街上看见你的时候,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那时我以为,是因为你很像小时候的小兰……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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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或许那就是血缘在冥冥中的牵引吧。”
话音至此,忽然染上哽咽。
园子抬手遮住眼睛,泪水却从指缝间滑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怎么就成了我的父亲?还有……”
园子将深藏心底的困顿与迷茫缓缓倾吐,一字一句间透着徘徊不定的忐忑。
小兰**一旁,目光温和,那些纷乱的心绪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想起自己骤然缩为孩童的那段日子——当母亲妃英理平静告知,生父并非毛利小五郎而是林秀一时,她也曾在深夜独自蜷缩,花了许久才让震荡的心潮归于止息。
相似的波澜让她心生共鸣。
小兰下意识抬起手臂,想将园子轻轻拢入怀中,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只有七岁孩童的身量。
一番笨拙的动作后,反倒成了她倚在园子肩头。
这小小的错位让气氛微微一松。
有人安静聆听,已是莫大的慰藉。
这些话在园子胸中积压数日,无法对母亲与姐姐言说,只得化为日益沉重的郁结。
此刻全部道出,仿佛移走了堵在心口的巨石,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在昏暗中静卧,时间如细沙般无声流逝。
直到窗棂外骤然映进一片跃动的红光,小兰蓦地坐起,拉住园子的手腕:“火光的方向……似乎是木桥那边?”
话音未落,她已牵着园子快步走向楼梯。
园子脚步稍顿,心底仍缠绕着对林秀一的回避,但窗外不寻常的光影催动着她的好奇。
她默然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我只是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罢了。
便提起行李,同小兰并肩走下楼梯。
“哟,两位**这是和解了?”
朱蒂望见她们牵在一块儿的手,笑着打趣。
“朱蒂姐,木桥那头似乎起火了!”
小兰急急开口,“我和园子姐在楼上瞧见了火光!”
——这声“姐姐”
,小兰倒是唤得越来越自然了?
林秀一暗自思忖,悄悄瞥了园子一眼。
少女对小兰的称呼并未显露什么不快,这总是个好迹象。
“……老板?”
朱蒂忽然轻推了他肩头一把。
“怎么?”
林秀一回神,这才发觉大厅里已空了大半——除了他、朱蒂、小兰与园子,其余人都已不在屋内。
“大家都往木桥那边去了,老板你刚才发什么愣呢?”
朱蒂略带埋怨地说罢,也转身朝外走。
“爸爸,你还好吗?”
小兰仰脸望他,眼中带着关切。
“没事。”
林秀一摇头,余光却捕捉到身旁园子脸上一掠而过的忧色,心头不由漾开一片温软,“走,我们也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他牵起小兰向外走去。
园子依旧静默,却也跟着他们的脚步,一同踏入夜色。
…………
“这……这是谁做的?!”
荒义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火焰在他眼前升腾,连接别墅与停车场的木质索桥已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桥板在烈焰中扭曲断裂,火星如雨纷飞,照此势头燃烧下去,不久之后便只会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索悬于山谷之间。
跃动的赤光映亮了每一张凝固的面庞。
“怎么会这样?”
黑田直子声音发颤,“谁会把桥烧了?”
林秀一打断沉默:“还有别的路能下山吗?”
荒义则苦笑:“路是有,可所有人的车都停在对面。
这满山积雪,靠双脚根本走不出去。”
“打电话求援吧。”
滨野利也掏出手机,随即脸色一沉,“该死,一格信号都没有!”
“深山老谷,没信号很正常。”
田中喜久惠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一直沉默的须镰清日吕忽然开口:“别墅里有座机。”
众人折返客厅。
荒义则抓起听筒,指尖刚触到拨号盘便猛然顿住——他提起整台话机,一根被利刃剪断的电话线随之垂落,在灯光下晃出冷冽的弧度。
“二楼还有一部。”
须镰低声提醒。
滨野利也拽着他冲向楼梯。
脚步声在木阶上急促回响,又很快归于沉寂。
两人再度出现时,只以沉重的摇头回答了所有期待的目光。
木桥的火焰在夜色中化为灰烬,电话线如同被斩断的血管垂落在墙边。
土井塔克树搓着圆润的手指,笑声里带着迟疑:“说不定……是谁在和我们开玩笑?”
铃木园子倚着雕花楼梯扶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硬木纹理:“‘逃生大王’总在聊天室说要飞向天空——会不会是他设计的游戏?”
“不可能。”
荒义则斩断猜测,眉头皱成深谷,“他若是策划者,至少该让我知晓。”
空气里飘浮的侥幸被林秀一的话刺破:“玩笑需要烧毁唯一的通路吗?需要切断所有求救的声音吗?”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倘若此刻有人突发急病,这些切断的联系就会变成锁链。”
黑田直子向后缩了缩,仿佛寒意已贴上脊背:“难道……真有人想把我们变成笼中之鸟?”
“太夸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