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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见状,立刻换上和缓的语气打圆场,
“毕竟,那不明身份的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您本人。
您若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早日厘清**,对您自身的安危也是最大的保障。
至少,您以后出门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呵,这才像是警察该说的话。”
林秀一瞥了目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有些人,真该好好跟手下的优秀警官学学,该如何对待案件的当事人。”
“林秀一,你不要太过分……”
目暮的脸更黑了,怒气冲冲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白鸟急忙截住。
“警部!他很可能就是故意激怒您,您冷静想想,折笠检察官就在隔壁房间!要是让她看到您对……对相关人员高声呵斥的样子,您在检察官心中的专业形象,恐怕会大打折扣。”
“这家伙,心思果然歹毒!”
目暮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总算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坐回原位,不再轻易开口。
白鸟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这略显紧张的局面。
白鸟迅速调整表情,再次向林秀一露出歉然的微笑,“林先生,麻烦您将事件经过再详细叙述一遍。
稍后我们会将您的陈述与折笠女士的笔录、以及商业街的监控录像进行比对核实。”
林秀一神色平静,声音平稳地开始叙述:“那名女子称有文件要给我看,纸页却落在了脚边。
我俯身去捡时,突然听见小绿的喊声……”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窒息感,“……脖子被勒得几乎无法呼吸,小绿提着木刀冲了过来。
那女人注意力被引开的刹那,我抽出枪朝她方向射击……”
除了橘真夜曾提及雇主姓“铃木”
这一节被他隐去,其余细节皆如实托出。
他清楚这些事实无法遮掩——佩枪已被搜查一课收走,警视厅终究不是漫画里那般无能。
弹道与**残留的痕迹,足以揭示许多**。
“所谓文件的内容,您看到了吗?”
白鸟记录的同时追问道。
“根本没有文件,”
林秀一苦笑,“那只是两张白纸。
她用它诱我低头,才好套上钢丝。”
……
询问结束后,白鸟陪同林秀一验了颈间的伤痕。
法医确认勒痕与女子持有的细钢丝完全吻合,再比照折笠绿的证言,即便目暮心中仍有疑虑,也不得不暂时接受眼前的结论。
“林秀一,你可以离开了。”
目暮沉声道,“但近期请不要离开东京。
案件若有进展,我们会随时传唤。”
“请放心,”
林秀一颔首,“我本就打算在东京长住。”
“我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目暮警官暗自咬紧了牙关,心中翻涌着不甘的浪潮。
林秀一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彻底阻隔了他与折笠绿之间任何可能的未来。
希望的火苗,还未真正燃起,便已在这人出现时悄然熄灭。
然而,注视着林秀一逐渐远去的背影,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了目暮的嘴角。
他想起早些时候,依照惯例将林秀一请至警视厅后,他曾拨通了妃英理律师办公室的电话。
时间估算下来,那位以冷静犀利着称的女律师,此刻也该抵达了。
想象着妃英理撞见林秀一与折笠绿并肩而行的场面,目暮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快意,随即又升起一丝担忧。
看戏固然有趣,可绝不能殃及折笠**。
想到这里,他也加快脚步,朝警视厅正门的方向赶去。
……
警视厅外,林秀一牵着折笠绿的手刚踏出自动玻璃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入眼帘,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妃英理正神色仓皇地快步走来,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甚至散落了几缕发丝。
她的目光在捕捉到林秀一身影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依靠,眼眶迅速泛红,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秀一!你怎么样?目暮警官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你可能遇到了袭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外套。
“别担心,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林秀一迅速松开握着折笠绿的手,转而轻轻环抱住怀中的女律师,温声安抚。
他暗自庆幸,妃英理方才全副心神都被他的安危占据,似乎并未留意到他与身旁女子之间那短暂的亲密。
妃英理终究是历经风雨之人,短暂的失态后,她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着。
从林秀一怀中微微退开,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目光带着些许探究,落向一直静立在他们身后的那位陌生女子。
“这位**……”
妃英理微微蹙眉,眼中浮现思索的神色,“我们是否曾经见过?总觉得有些面善。”
“英理,”
林秀一侧身,为两人引见,“这位是折笠绿**。”
林秀一轻声提醒:“你还记得我们在帝丹高中时的那个学妹吗?”
妃英理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小绿?”
她的记忆飘回多年前的校园——那时的林秀一身旁总跟着一个名叫折笠绿的少女,像条安静的小尾巴。
女生之间常有耳语,说折笠绿一直暗恋着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林秀一。
而让妃英理印象最深的,是某次两人联手追捕那名疯狂的跟踪者,最后却双双带着满身伤痕归来。
“妃学姐。”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折笠绿站在不远处,眉眼温和,早已寻不见昔日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女痕迹。
妃英理笑着迎上去:“小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悄然伸手,指尖轻轻掐住林秀一腰侧的软肉。
她在东京生活了十几年,从未偶遇这位旧日学妹;林秀一才回来短短一月,竟就与她重逢?若说其中没有些未曾言明的缘由,妃英理是断然不信的。
“只是巧合。”
林秀一连忙笑着解释,“小绿在帝丹高中附近的商业街经营一家花店。
今天下午我正好闲逛到那里,这才碰见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其实今天能脱险,多亏小绿。
若不是她及时提醒,后来又提着木刀赶来相助,我恐怕早已被那人用钢丝勒得窒息……”
妃英理的目光落在他颈间淡淡的红痕上,心头蓦地一紧,那惊险的一幕仿佛再度浮现眼前。
折笠绿转身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妃英理才收回视线,轻轻捏了捏林秀一的手腕。
他这才察觉自己还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走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律师特有的果断,“必须去医院检查。”
林秀一失笑:“你真觉得那种地方会涂毒?”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妃英理已经伸手拦车,“尤其是针对你的袭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坐进后座时,林秀一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己颈侧的浅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分明。
他想起钢丝掠过皮肤时冰凉的触感,以及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
值班医生仔细检查后,推了推眼镜:“只是表皮划伤,消毒处理过就没问题了。
不过……”
他顿了顿,“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两位晚上外出还是注意安全。”
回程的车上,妃英理始终沉默。
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她侧脸,明明灭灭。
直到驶入别墅区林荫道,她才低声说:“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劝你回来。”
她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里没有比纽约安全多少。”
别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门前。
李龙站在玄关处,看见林秀一颈上的纱布时,眉头立刻锁紧。
听完整件事的经过,这个向来沉稳的保镖罕见地流露出懊恼:“是我们的疏忽。”
“与你们无关。”
林秀一脱下外套,“是我坚持独自外出。”
“但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另一个年轻保镖忍不住开口,“上次是职业**,这次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李龙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坚定:“先生,请允许我们调整安保方案。
至少在外出时,必须有两人随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仅为了您,也为了……其他人。”
这句话点醒了林秀一。
他脑海中闪过妃英理在法庭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小兰练习空手道时认真的表情,有希子片场里灿烂的笑容——如果袭击者的目标不是他呢?如果那道钢丝瞄准的是她们任何一个人呢?
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你说得对。”
他终于点头,“从明天开始,按新方案执行。”
妃英理站在楼梯转角处听着这段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的木纹。
夜色渐深,别墅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栋她曾经觉得太过空旷的房子,此刻却让人感到某种脆弱的安全感——而这份安全感,正建立在看不见的刀刃之上。
林秀一险些便要抱憾终身。
“阿龙,你过来一下,有件事要交代你。”
他将李龙唤到身侧,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老板,那老东西既然敢收买亡命之徒对您下手,何必再留情面?”
李龙眉峰紧蹙,满是不解,“直接送他上路,岂不干净?”
在那边,**泛滥成灾,黑道行事自然也更加猖狂无忌。
林秀一在那儿经营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结识了不少。
铃木一族在本地虽根基深厚,可手伸到对岸便短了几分。
以他在那边的势力与人脉,想让铃木次郎吉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老家伙不能死在那边。”
林秀一语气森冷,“等他过两日回了日本,自有‘意外’等着他。
眼下先敲打一番,免得他再不知死活地折腾。”
“明白了,老板。”
李龙会意,转身便去联络对岸的安排。
……
先前因妃英理指间那枚戒指而心绪烦乱、几乎要寻辞离去的林有希子,此刻也不再提离开的事。
见妃英理正忙着取消**水与纱布为林秀一处理颈间的伤处,她插不上手,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凝神静气,竟整治出满满一桌佳肴,说是要给林秀一补补身子——尽管他颈上其实只有几道浅淡的勒痕。
待到小兰和小哀姐妹俩放学归来,推门看见的,便是脖颈缠着雪白绷带、安然坐在餐桌前的林秀一。
林秀一拖着满身伤痕回到住处时,几乎像是刚从车轮下挣扎出来。
他不想让屋里的两个小姑娘担心,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下楼梯时一脚踩空,这才摔成了这副模样。
“爸爸,你真的不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