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林秀一解开了领口的绷带,让园子看清脖颈处的皮肤。
确认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后,园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知道你没受伤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挤出一点笑容,转身就想离开。
林秀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你刚才说,是从目暮和朱蒂那里知道我在医院的?”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心底暗自庆幸——幸好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若是被女儿撞见那样的场面,往后还如何维持父亲的形象?想到这一层,他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明白。
“其实不能全怪他们……”
园子小声解释起来,“目暮警官大概是一时心里不平衡,才随口说了那些。
至于朱蒂……警视厅的人当面询问,她作为下属总不能不答……”
“普通人用这个理由或许说得通,”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但朱蒂是我的助理。
泄露上司的行踪,已经违背了职业操守。”
“你该不会要辞退她吧?”
园子慌忙抓住他的手臂,“今天都是我胡思乱想惹出来的误会……看在我的份上,别再追究了行吗?不然以后我见到朱蒂姐姐该怎么相处?”
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这几天园子虽仍常来找林秀一说话,两人之间却总像隔着一层薄雾。
林秀一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距离。
园子扯着父亲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几分娇嗔。
他眼底的笑意便不由自主漫了上来——比起那些纷繁恼人的事务,终究还是自家女儿更牵动他的心肠。
“好,都依你。”
林秀一抬手揉了揉园子的发顶,声音温和,“这次便不与朱蒂计较了。”
少女身子微微一顿,却并未像往日那样躲开父亲的触碰。
“我不追究朱蒂,但目暮那边不能轻易罢休。”
林秀一神色转冷,语气里透出几分厉色,“那胖子信口雌黄,损我名声,这笔账总要算清楚。”
“目暮警官毕竟是搜查一课的警部,”
园子蹙起眉,有些不安,“您可别冲动行事。”
“放心,不过是让他当众难堪罢了。”
林秀一笑了笑,转而问道,“你方才提到的案子,再仔细同我说说。”
……
商业街的电玩店内灯火通明。
在工藤新一的指引下,搜查一课的警员们正分头检查店内的每个角落。
尽管工藤早已确信志水高保便是凶手,但用于注射毒物的凶器至今下落不明。
更令他困扰的是,志水高保究竟用了何种手法掩盖犯案过程,此刻仍是一团迷雾。
高木警官快步走来,朝目暮警部摇了摇头:“这一层已经全部搜查过,没有发现类似针具的物件……”
“没有?”
目暮转向工藤,疑惑道,“工藤老弟,会不会是判断有误?”
“或许凶手已经将凶器转移了。”
工藤新一沉吟道。
“也许,注入毒物的工具并非寻常针管?”
“警部,作案工具不可能被转移。”
年轻侦探轻轻摇头。
“监控画面已经清晰呈现,发现尾藤倒地后,我立即请店长封闭了所有出口。
从那一刻直到诸位抵达现场,没有任何人离开这家游戏厅。
三名潜在涉案者始终处于在场状态。
因此,凶器必然仍在他们随身物品中,或是隐匿于店内某处。”
“可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面搜查。”
高木警官面露难色,“剩下唯一的途径就是人身搜查,但这需要正式手续……”
“各位打算搜身吗?”
志水高保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近:“我个人对此没有意见。
既然问心无愧,协助警方尽快破案也是公民义务。
不过——”
他话音微转,眼中掠过一丝锐光,“诸位是否忽略了关键矛盾?尾藤死于河豚**即时发作,而整个对战过程中,我始终坐在另一台机位前。
若是我提前**,他又怎能与我完成整场激烈对决呢?”
目暮警部沉吟片刻:“时间线上确实存在疑点。”
“那么,”
志水高保整理着袖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志水高保紧盯着目暮警官,语气急切:
“我在游戏杂志社还有连载稿件要交,截稿期不等人。”
目暮面露难色,转头望向工藤新一,压低声音:
“工藤,你看这……”
“不能让他走。”
工藤新一斩钉截铁地打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朱蒂与尾藤素不相识,仅因一局游戏落败,缺乏行凶动机。
那位出租车司机始终在尾藤左侧活动,而**注射点却在右臂——方位不符。
出岛店员同样可以排除:他回收游戏币时虽与尾藤接触,但离开后尾藤仍与志水交谈许久。”
“照你的推理,凶手只剩我了?”
志水高保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
“年轻人,指控需要证据。”
目暮警官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催促:
“工藤,如果找不到决定性物证,我们只能按规定放人……”
工藤新一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他确信志水就是真凶,但关键证据始终隐匿在视线之外。
更令人费解的是:尾藤在赛前已遭毒手,为何他的游戏角色仍能继续对战?
正当他全神贯注梳理线索,
志水高保已瞥向墙上的时钟,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电玩店的玻璃门却在此时“叮铃”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男一女先后步入店内。
年轻店员连忙上前拦住去路:“对不起,现在这里有案件处理,暂时不能接待客人。”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
话音落下,林秀一抬眼望向不远处,朝目暮警部随意摆了摆手。
“听说搜查一课遇到麻烦了,”
他语气轻松,“我顺路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目暮警部脸色一沉:“林秀一,这里不需要你插手。”
“真的不需要吗?”
林秀一唇角微扬,“要是我说,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连证据都握在手里了呢?”
“你说什么?”
目暮警部愕然瞪大双眼。
站在一旁的工藤新一同样露出困惑的神情。
案发之时,乃至后续搜查阶段,林秀一明明都不在现场,怎么可能锁定真凶,甚至掌握关键证据?
“看来各位不太相信啊。”
林秀一耸了耸肩,姿态闲适地靠进椅背,“那就算了。
反正等这家店的人流散去,凶手用来行凶的那件东西,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
“林先生,凶手究竟是谁?”
高木刑警急切追问。
林秀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目光仍停留在目暮警部脸上。
目暮十三紧咬牙关,终于挤出问句:“凶手……到底是谁?”
“警部,求人帮忙可不是这种态度。”
林秀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臂交叠在胸前,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秀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作为一名来自日本的访客,您应当清楚,向他人请教时基本的礼节是不可或缺的,不是吗?”
“林秀一!”
目暮警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胸膛因怒意而起伏,
“作为东京的居民,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一位市民应尽的义务!”
“调查自然可以继续,”
林秀一轻轻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疏离,
“不过,还请诸位不要忘记,案发当时,我正在几百米外的花店内。
一个与案件毫无关联的人,你们打算如何调查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刑警,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若诸位执意要寻个由头来调查我,也并非不可。
只是在此之前,容我提醒一句——倘若我的合法权益受到无端侵犯,那么我们也只能在法庭上再见了。”
***
林秀一与妃英理律师之间的交情,搜查一课的警员们多少都有所耳闻。
那位在法律界从未尝过败绩的“女王”
,绝非易于应付的角色。
现场的气氛凝滞如冰,高木刑警只得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打圆场:
“林先生,既然您已经洞悉了案件的关窍,能否请您指明凶手究竟是何人?想必您也不愿看到真凶就此逍遥法外吧。”
“我的确不愿让凶手逃脱,”
林秀一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但我同样不愿见到,某些肩负公职之人信口雌黄,肆意玷污他人的清誉。”
原来症结在此。
林秀一将话挑明后,在场的搜查一课刑警们顿时恍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目暮警部。
方才这位警部一连串脱口而出的刺耳称谓,众人记忆犹新。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林秀一会如此不悦,甚至隐隐带着针对之意。
高木暗暗叹了口气,转向目暮,压低声音劝道:
“警部,方才的确是您失言了。”
目暮仍僵立在原处,高木压低嗓音靠近他耳边:“不如……向林先生赔个礼吧。”
“要我对那种人低头?绝无可能!”
目暮齿缝间挤出这句话,一抬眼却怔住了——整个搜查一课的刑警都静默地注视着他,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质询。
他骤然惊醒:此刻能揭开**的,似乎唯有林秀一。
倘若真如其所言,一旦人群散去,凶器将永沉迷雾,那将是警视厅刑事部一课洗不掉的污点。
“工藤君……”
目暮将最后一线希望投向倚在窗边的年轻侦探。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眉宇间锁着未解的结:“很遗憾,我尚有几处关节未能贯通。”
最后的光熄灭了。
目暮脸上掠过挣扎、屈辱与决断的暗影。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始终冷眼旁观的林秀一,猛然躬身——背脊弯成九十度的钝角。
“先前是我出言不逊。”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恳请您指明……真凶究竟是何人。”
林秀一的目光如深潭静水,未起半分涟漪。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爬行,秒针划过三圈,他才缓缓开口:
“目暮警部,我与小绿的私事,轮不到外人评断。
你要争取她是你的自由,我无意干涉。”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里,“但请别将你的败北,归咎于我的存在。”
“……明白。”
目暮维持着鞠躬的姿态,喉结滚动了一下。
目暮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应了一句。
他心底其实已生出几分懊悔——方才的冲动之举,终究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让自己在众人眼前跌了颜面。
“那么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