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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灵兽谷,执事堂。
塔楼大厅之中,玉石台上,圆球状的传讯阵闪着青光,青光组成十几块光幕,光幕之上,时不时地显出试炼小队攻打妖兽的场景,光幕前方,站着赵一含和几名灵兽堂的弟子。
灵兽谷很大,监控阵有限,光幕显示的,只是布了监控阵的重点区域。
看到其他世家子弟的小队时不时地出现在有监控的区域,而赵一来的小队却从没有出现在光幕当中,赵一含越想越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这家伙总不听话。
第一次参加有危险的试炼,应该小心一些,如现在这般,简直是不知死活。宗内的世家子弟,都被告之过哪里有监控,哪里最为安全,但这家伙竟不以为然,遇到危险怎么办?
试炼已经进行一个半时辰,到目前为止,有好几支小队遇到危险,队员们激发了护身符和求救符,灵兽堂派人救援了几次,最先得到帮助的,总是显示在光幕上的那些小队。
赵一来小队脱离监控,若是遇险,传回的讯息会排在后面,救援会迟缓不少。
千万别发生意外。一直没看到赵一来,赵一含很是担心。
做为助教,还是同族,她必须关注,如果赵一来求救,她要及时赶去。
想到赵月被严附势编入赵一来小队,她心里很是不满,还有些不安。赵月跟小队的成员打过架,关系不好,实力却是最强,如果攻打妖兽的时候使坏怎么办?这种事,过去有过。
扭头看了一眼大厅最里面的房间,房门关着,还开启了屏蔽,她皱起眉头。
试炼进行到这个阶段,战斗激烈,最容易出事,可是堂主严附势,领队赵曲意,还有本应该和她一起参与救援的赵天幸,却躲在里面偷懒,这些家伙,太过分了,都忘记了职责。
凭什么躲轻闲,没状况也不行,这样想着,她掠到门前,打出传音诀,提醒三人。
“不是让你盯着吗?没事别打扰,我们在谈要事。”赵天幸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竟然被教训了。赵一含哼了一声,想要反驳,不过犹豫了一下,忍了。严附势和赵曲意是筑基长辈,都在里面,听到传音,却不回应,也不让赵天幸出来,也许,眞的有要事。
…………
房间之中,传音斥责之后,赵天幸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抬头看了看,他发现,坐在对面的严附势,这次行动的主谋,还是面无表情。
至于蒙学堂的领队赵曲意,这位旁系的堂叔,本次行动的参与者,则是面带忧虑。
赵天幸暗自叹气,内心惴惴,他之所以会不安,是因为谋划出了意外。
原定半个时辰就能结束的行动,现一个半时辰了,用了三倍的时间,却还没有消息传来。
其实,在试炼进行到半个时辰,但并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可只能一边等,一边猜,后来,试炼进行到一个时辰的时候,仍然没有消息,到现在也没有。
其间,他想给井下石传讯,问问情况,但严附势不同意,说法是,井下石和赵一来、李言蜜呆在一起,这件事不能让两人知道,这两人太幼稚,容易泄秘,不能联系。
没办法,他只好问严附势,既然出了意外,要不要入谷看看?
严附势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为避嫌疑,为防止寒香找到漏洞,在消息没来之前,三人最好不要入谷,更不能去现场,另外,这次的行动安排得十分周密,应该不会出错。
见他还有犹疑,严附势介绍了具体布署,有赵曲意的叮嘱,只要赵一来听井下石的,将小队带到中高阶妖兽区的交界处,此事必成,那里没有监控阵,到达之后,早已安排在那里的两头妖蝠和三头妖狼会带着项圈,装做控兽,以路过的方式偶遇小队,识别赵月。
它们都嗅过赵月在学堂废弃的符纸等物,了解气息,再加上寒冰法力的波动,不会认错。
确定目标之后,它们会暂时离开,两头妖蝠会通知藏在附近的妖兽,在那附近,还埋伏着十头炼气境的散兽,有三只七层妖蝠,一条七层妖蛇,还有六头六层妖狼。
这时,井下石会挑起事端,激怒赵月,让其主动离队,待她落单,妖兽们会寻着气息追踪,然后群起围攻,由五头妖蝠封锁天空,十头妖兽困禁地面,小丫头实力再强,再会御剑,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的死,是擅自离队造成的,跟小队无关,也跟灵兽谷无关。
听了具体布置,赵天幸觉得,这计划的确周全,由十五头炼气中后期的妖兽围杀,不要说赵月只有炼气六层,就是炼气圆满,被击杀也是必然,赵月实力再强,也强不过筑基,而就算是筑基一层,遇到这样的围攻,有音攻偷袭,再有二级妖器,也有丧命的可能。
旁边的赵曲意听罢,开起了玩笑,说严堂主不愧是家主看重的人,做事尽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行事之谨慎,令人窒息,小题之大作,令人发狂,有幸共事,学到不少。
严附势微微一笑,不理暗讽,接着道,围杀之后,由六头妖狼看守尸体,其余妖兽各自散去,这时,井下石会带领小队返回,这孩子很善良,原谅了赵月,为防意外,想接她归队。
结果,他们会发现,赵月正在被六头妖狼撕咬,三人大惊,想帮忙,但又无能为力,不知所措之际,井下石当机立断,让小队放弃试炼,激发护身符和求救符,向师长求援。
然后,这里的传讯阵接到消息,灵兽堂十分重视,赵月是寒香长老的弟子,做为堂主,他会亲自带人前往救援,但非常不幸,到达之时,小姑娘已经被妖狼吃掉,尸骨无存。
他非常痛惜,极其愤怒,当即击杀六头妖狼,并录下影符,上报宗门。
这是一次意外,就像以往的意外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死的是寒香长老的弟子。
上报宗门的时候,他会总结教训,这次意外,虽然是因为小姑娘太过自大,擅自脱离小队所致,但做为灵兽堂堂主,他会主动领罚,并提出建议,以后的试炼,严禁单独行动。
说到后来,严附势带着笑意,不停自责,说以后要多申请些灵石,多建些监控阵。
看到严附势一脸惋惜,十分沉痛地预演,说这件事他也有错,并且愿意自罚一个月的薪俸,赵天幸和赵曲意忍不住哈哈大笑,都说,罚一个月太少了,至少也得两个月。
…………
经严附势这么一闹,大家轻松了不少,聊着聊着,便聊到新抓的妖兽。
在这批妖兽当中,有五只妖蝠,一只炼气九层、一只八层、三只七层。妖蝠的侦查能力很强,音攻又能伤人魂魄,极难捕捉,这次,是二十多名筑基初期费时一个夏天,深入妖兽山脉,拼着神魂受伤,才找到巢穴,所以,宗门非常重视,一定要种下符印,长久驱使。
在捕到妖蝠之后,宗门联系御兽宗,求种符印,但被拒绝,对方只想购买,宗门却是不卖,此类妖兽,用处极大,怎么能卖,于是发布任务,解决此事者,奖励五十万下品灵石。
赵天幸告诉两人,是他找到的破局之法,利用井下石被赵月打过,心怀怨恨,还想得到那条风系小蛇,于是引诱井下石,利用试炼,操控妖兽,报复一下赵月,他暗中相助,而交换就是,用其掌握的秘法,为妖蝠种印,他本以为劝说起来很难,没想到,竟然一拍即合。
从这里可以看出,那条小蛇很不简单,不过,对宗门来说,五头妖蝠更有价值。
现在,这事由三人具体实施,既为宗门立功,更能分得奖励,一举两得。
严附势和赵曲意听罢,这才知道,此事虽由赵玄东下令,却是由他发起,于是恭维起来。
赵天幸很是得意,一边自吹自擂,一边暗笑两人,都是被利用的货,好骗得很。
这两人,都不知道眞相,利用妖兽弄死赵月,是要制造一场意外,既报盘龙镇之仇,又斩草除根,还限制寒香,一举三得,最重要的是,这个办法,不会得罪那个神秘的恒有欲。
…………
三人各怀心思,互相吹捧,聊得火热,时间流逝,试炼进行到一个半时辰,到了正午时分,消息还没传来,于是渐渐焦躁,就在这时,赵一含的传音打断了三人。
被赵一含催促,赵天幸发火,传音训斥,场面冷清下来,但随后,三人就感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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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试炼进行到一个时辰的时候,三人就分析过,井下石还没传讯,有两个原因。
一是激将失败,赵月没离开小队,有赵一来和李言蜜在场,妖兽无法下手,如果是这样,只能等,只要试炼还没结束,就能等到机会;二是赵月落了单,围杀已经开始或已经结束,只是动手晚了些,小队没回现场,没看到赵月和妖狼,不能激发求救符,故而没有消息。
可是,到现在为止,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消息,第二种情况的可能越来越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赵曲意非常担心,道:“附势兄,到现在还没消息,定有变故,计划可能失败。要不,进谷看看?若是出了纰漏,也能及时终止。”说罢,又看了看赵天幸。
…………
终止?严附势心中不满,沉吟起来。事到如今,怎能说停就停?赵曲意退缩的原因他能猜到,此人是赵家旁系,不是宗主嫡系,怕事情败露,没人袒护,被寒香干掉。
其实,他也怕寒香,也怕败露,但这两天推测到一些内情,便不再怕了。
他推测,干掉赵月,虽是赵玄东的命令,但也是两位家主的意思,所以,必须完成。
这件事,表面上是赵玄东安排,赵天幸参与,还有李家人相助,但结合近期的传闻,赵、李两家都有子弟在盘龙镇出事,还有人死在那里,赵玄东和李计去过之后,都受伤而回,再加上赵月也来自盘龙镇,他推测,这次的行动,并不是赵天幸引诱井下石,帮他得到那条异五行的风系小蛇,同时为五头妖蝠种印,为宗门做事那么简单,背后,有更重要的原因。
这个推测,他有佐证,为干掉赵月,同时不露破绽,他精心准备,其间,发现异常。
起初,接到指令之时,他提醒赵玄东,寒香给孟娇的玄冰刺封印过法力,赵月虽然刚来,但倍受宠爱,法器中也可能加了封印,若是有这样的法器,炼气境的妖兽可抵挡不住。
因此,为确保成功,他提了个请求,借赵家寄养在灵兽谷的筑基妖奴一用。
本来,他没抱希望,只是习惯性地提出难处,留个后手,防止因失败而担责,但赵玄东竟没拒绝,只说考虑一下,然后当天下午,就送来两枚控兽符牌,可以指挥两头筑基妖兽。
对方的这个举动,让他确定,这次行动,赵家的家主,内务殿殿主,筑基九层的赵玄破,不但知情,还大力支持,因为宗内世家寄养在灵兽谷的筑基妖奴从不外借,只会配给外出执行重要任务的嫡系子弟,并要提前申请,还要得到家主同意,但这一次,却破天荒地配给了他这个投靠过来的外姓,由此可见,这次的行动,赵家极其重视,所以,必须完成。
收到两枚符牌之后,想到接受指令的时候,赵玄东告诉他,赵月的护身符和求救符已被修改,完全失效,他由此确定,这件事,李家也有参与,于是,又联系了蒙学堂的李出,说为保护李家子弟,为防意外,想借两头筑基妖奴,他这么做,既为稳妥,又是试探。
他知道,跟赵玄东一样,李出也没有这个权力,但对方却说帮忙问问,结果傍晚时分,也送来两枚符牌,这说明,李家的家主,外务殿殿主,筑基八层的李十言,也支持此事。
杀一个只有炼气六层,灵根极差的小姑娘,两大世家的家主虽未直接出手,但都暗中支持,默许还要干净利落。
另外,赵玄东和李出都曾叮嘱,筑基妖奴之事,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并且能不用就不用,尽量用炼气境的妖兽,他明白,这样事成之后,就算寒香赶到现场,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自从发现有两位家主默许,有两大世家支持,他信心百倍,连寒香都不怕了。
寒香虽是长老,但势单力孤,除了孟娇、桑子期和赵月这三名炼气弟子,再无门下。一个金丹长老,手底下连几个筑基境界的爪牙都没有,做事亲力亲为,如何斗得过世家?
世家有直系和旁系,再加上门人弟子以及各路依附,党羽遍布,有事只须吩咐一声,便会安排妥当,但寒香呢,她再厉害,也无法分身,也照顾不来,也不能保证弟子不出意外。
所以,这次的行动,虽然出了意外,但有筑基妖奴,最终必成,不必停,也不能停。
“你看呢?”没理会赵曲意,严附势看了看赵天幸,希望这家伙反对。
在他想来,这件事既是由赵天幸发起,有其父赵玄东指派,还有家族支持,不可能放弃。
…………
终止?我的看法?听到赵曲意的提议和严附势的询问,赵天幸迟疑起来。
出了意外,赵曲意有退缩之意,严附势想听听他的想法,还坚持吗?如何决断?
这次行动,是他和父亲一起谋划。盘龙镇的事,既是两人的耻辱,也是隐患,还可能是家族和宗门的后患,碰到这么好的的机会,他煞费苦心,忙前忙后,怎愿停止?
只是现在,不知哪里出了纰漏,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败露,极其危险。
如果没有恒有欲,做为世家直系和宗主一脉,安排人手做掉一名弟子,就算败露,也不会有事,这次的行动,他不在现场,没亲自动手,再加上家族有三位金丹,寒香绝不敢动他。只是,这个赵月,背后除了有寒香,还有恒有欲,宗规的约束和家族的威慑,对此人没用。
恒有欲的事,除了像他一样去过盘龙镇的,只有宗主、长老和各殿殿主知道,眼前的两人,肯定不知。恒有欲太神秘了,本领不可思议,境界难以揣测,宗主下过令,不能招惹此人,待调查清楚,再定对策,而这次的行动,是他父子私下所为,万一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惹到恒有欲,招来血腥报复,宗主震怒,为保家族,会不会指示家主,将他抛弃?
一念及此,他心生恐惧。
这次的行动,若一切顺利,毫无破绽,倒也罢了,如此不顺,恐是凶兆。
要不,算了吧,以后再找机会。刹那之间,有了决断,赵天幸缓缓抬头,准备说明。
…………
旁边,严附势一直盯着,见赵天幸神情恍惚,非常失望,不等其开口,抢先道:“哼,告诉你们,这次,参与围杀的,可不止是炼气境的妖兽,还有你赵家和李家的筑基妖奴……”
啊?筑基妖奴?有家主支持?赵天幸和赵曲意一听,都睁大了眼睛,做为赵家子弟,这么重要的消息,两人竟不知道,赵玄东也未告之,两人的地位,还不如眼前这个外姓。
赵天幸更是心慌,担心起他们父子斩草未能除根的事被宗主知晓,一时呆在当场。
…………
见两人失态,严附势轻轻一笑。
两人生在世家,骄傲自负,眼高于顶,哪里懂得他的道,所以具体办事的时候,得不到家主的看重也是理所当然,他感悟的道,简洁实用,只有四字,那便是——趋炎附势。
在他看来,这趋炎附势,就像洪流入海,势不可挡,威力无与伦比,乃是天地大道。
他一介寒门,资质普通,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因为感悟了此道,窥得上位之秘。
所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欲享荣光,为虎作伥”不要管是非,务必抛对错,谁的实力最强,谁就是那个是,哪个势力最大,哪个就正确,猛虎捕食,猛虎就是那个是,群狼狩猎,群狼全都正确,不论凡俗做官,还是宗门修炼,此道永不过时,这是永恒之道。
自感悟此道,并身体力行,在百炼宗,在赵家,他混得比这两个世家子弟都好。
他不理是非,不信鬼神,不屑报应,逆天而修,只为自己,但在嘴上,他时时告诉别人,他为的是家主,为的是宗门,甚至为的是天下苍生,对于家主和宗门,他无比忠心。
在他看来,这次的行动,他必须全力以赴,因为两家家主的意思,在这里就是天道。
既然两位家主默许,他要做的,就是顺势而为,替天行道,如此这般,无往不利。
“谷内有封禁,还有筑基妖奴,再加上家主支持,此事不能放弃!”他慷慨表态。
??——,本书在屏蔽之中。
?2020年5月——2022年5月,在重写被屏蔽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