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之上,战斗的烈度被推向了更为癫狂的深渊。
宿傩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庞非但没有因为失去魔虚罗而露出败相,反而扯出一个兴奋到扭曲的弧度。
猩红的眼眸里,属于诅咒之王的暴虐如火山般喷发。
枫的警告在风中回荡。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刀鸣,【三日月宗近·仿】被拔出。
那柄散发着恶性诅咒、渗出漆黑药味血液的特级咒具,在枫的挥动下化作一道黑色弧光,直逼宿傩面门。
宿傩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极限闪避,指尖已然凝聚出致命的『解』。
放映厅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视线死死咬住那方寸之间的生死交锋。
"毫无保留的杀戮盛宴。"
夏油杰的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的血光。
"在那种极致的距离下,哪怕是特级也只有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每一击都是奔着彻底碾碎对方去的。"
屏幕中,里香巨大的惨白拳头与九十九由基化作巨蟒的迦楼罗同时切入,死死封锁了宿傩的所有退路。
然而,面对这足以粉碎战车的夹击,宿傩爆发出狂妄的笑声。
他竟然用尚未完全修复的左臂硬生生托住了里香的重砸,并借着那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完成扭转,无形的『解』跨越空间,瞬间切开了处于旧力未生状态的九十九由基的腹部。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九十九由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进废墟。
宿傩试图追加处决的斩击网,被枫那异化为苍白骨盾的手臂生生挡下。
骨碎横飞之际,黑色的闪电在枫的拳头与宿傩的胸膛间轰然炸裂——【黑闪】!宿傩胸骨碎裂,被乙骨忧太一记凶悍的侧踢轰入重型货车的废墟。
"干得好!"
虎杖悠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紧攥成拳,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振奋与揪心。
"黑闪打中了!但是九十九小姐……那个混蛋竟然在这种围攻下还能找到反击的空隙!"
战局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废墟中,宿傩极速结印,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合成式神【嵌合兽鄂吐】撕裂虚空降临。
它无视了核心战场的两人,贴地飞行,一爪拽起重伤的九十九由基,瞬间消失在建筑群深处。
伏黑惠看着那只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特性的合成怪物,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阴郁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用我的术式,带走了我们这边的关键战力。"
伏黑惠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把每一张牌都用到了最残忍的地方,故意瓦解团队的阵型。"
真正的绝境接踵而至。
废墟深处的宿傩双手交叉,古老而玄奥的结印姿态预示着死亡的降临——开放式领域。
没有任何犹豫,枫双手合拢,庞大的咒力透体而出。
暴雨瞬间笼罩废墟,【玉净五浊霭】以放弃必杀为代价,疯狂向外扩张,构筑出一道极其坚韧的水幕结界,死死顶住了外部的压力。
身处内部的乙骨忧太完美承接了这道掩护,纯白咒力爆发,【真赝相爱】的十字架荒野拔地而起。
双重领域,完美落成。
水幕作为抵抗开放式领域的绝对外壳,内部则是必中的刀剑猎场。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算计,宿傩大笑着合十双手,撑开【弥虚葛笼】抵挡必中效果。
随后,他果断松开双手,仅靠咒力维持防御,迎接即将到来的白刃战。
五条悟将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灼热赞赏。
"教科书级别的领域对抗。"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毫不吝啬他的评价。
"用不完整的生得领域做盾,把最锐利的必中结界藏在里面。
枫那小子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战术家。
把宿傩逼到只能放弃双手结印来打白刃战,这局棋,他们接住了。"
银幕中,乙骨忧太从刀剑荒野中拔出印有狗卷一族蛇目与牙纹章的武士刀。
言灵的咒力轰然爆发,一句"不许动!"跨越空间压制了宿傩。
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一拳将宿傩贯穿击飞,重重砸在【真赝相爱】的结界外壁上。
放映厅内,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目光清醒而客观。
"是狗卷同学的咒言。在这个时间节点,里香已经吞噬过相应的血液,备齐了战术所需的术式储备。"
乙骨忧太的手指微微收紧。
"双重领域的必中效果被弥虚葛笼抵消,只能依靠结界内散落的随机刀剑来打破。"
画面中的宿傩并未理会冲在前面的枫,而是极其狠辣地挥出数十道『解』,直奔作为结界核心的乙骨。
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重心,用肉身硬生生挡下这片斩击网。
就在反转术式治愈伤势、白气升腾遮挡视野的瞬间,体型庞大的式神【贯牛】以狂暴的姿态将枫撞飞数十米,狠狠砸进废墟深处。
伏黑惠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对自己的十影术式再熟悉不过。
"贯牛是只走直线的式神,冲刺的距离越远,积攒的冲击力就越恐怖。"
伏黑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宿傩故意借着枫恢复伤势导致视野受限的瞬间将其召唤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把主防御的枫强行从乙骨前辈身边剥离。"
银幕上,宿傩化作残影逼近孤立无援的乙骨。
失去平衡倒飞的枫在半空猛地拧腰,将沾染恶性诅咒的【三日月宗近·仿】当作暗器掷出,精准抵消了劈向乙骨面门的致命利刃。
乙骨抓住这完美空档,掌心扭曲空间,一记【宇守罗弹】将宿傩震退。
但宿傩瞬间识破了藤原时代乌鹭亨子的术式,并在下一秒一记重炮直拳将乙骨轰飞。
另一边,枫双手按住贯牛的头颅,掌心迸发的高压水流将其当场劈透。
他吐出鲜血,看到乙骨被打飞后,毫不迟疑地再度冲向宿傩
。然而,击杀贯牛造成的不足一秒的停滞,成了致命的破绽。
宿傩如鬼魅般出现在枫身后,揪住他的衣领,将其狠狠砸在结界内壁上。
"太碍眼了。"
宿傩冰冷残酷的声音落下,零距离的『捌』全面爆发。
刺耳的切割声中,枫的整个头颅瞬间被狂暴的斩击绞碎,化作一团触目惊心的猩红血雾。
碎骨四下飞溅。
"枫前辈!"
虎杖悠仁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团血雾,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哪怕知道对方拥有逆天的恢复能力,亲眼目睹头颅被绞碎的画面依旧带来了极大的感官冲击。
无头躯体并未倒下。
血雾中,枫脖颈处的血肉疯狂蠕动,【无为转变】轰然运转。
他抬起右手,掌心皮肉裂开,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增生中,一颗崭新的头颅竟从手上生长出来。
枫挥动畸形手臂将头颅抛开,伴随着庞大的咒力涌动,原本的头颅与衣物在眨眼间重塑如初。
夏油杰注视着这荒诞而猎奇的一幕,沉默了数秒。
他的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战术戒备与客观的审视。
"用无为转变将灵魂的形态暂时转移到手掌,避开核心的毁灭性破坏,再同步重塑本体。"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这种对肉体和灵魂的操控精度,已经彻底碾碎了人类认知的常理。"
银幕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枫留在最外层抵挡【伏魔御厨子】的【玉净五浊霭】外壳终于到达极限,在连绵不绝的斩击中轰然破碎。
失去了外壳缓冲,斩断一切的领域之力开始与【真赝相爱】的内壁发生惨烈对撞。
枫从积水中抽出咒力具现化的矿泉水浇透全身,水流瞬间转化为精纯咒力。
他如炮弹般暴射而出,单手结帝释天印,掌心中极度压缩的开放式领域【天輪金九乌】化作融化万物的刺目烈光,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直轰宿傩。
光芒爆散,宿傩抬起格挡的左臂皮肉焦黑,白骨森森。
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直言这零距离一击的破坏力足以媲美五条悟远距离释放的『茈』。
放映厅内,五条悟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收拢,苍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危险却又异常明亮的光芒。
"将领域的规模压缩到极致来换取单点破坏力,这小子对咒力输出的贪婪程度简直和我如出一辙。"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冰冷的弧度。
"不过,能逼得那个诅咒之王拿我的『茈』来做比较,这一发烈光打得足够漂亮。"
屏幕中的战局瞬息万变。宿傩挥出巨大的十字形『解』撕裂枫的胸膛,与此同时,满脸血污的乙骨忧太降下第二发【雅各布天梯】。
宿傩硬顶着净化的圣光,挥出斩击切开乙骨维持术式的手腕。
光柱黯淡的瞬间,暴怒的里香破开烟尘,巨大的拳头如陨石般将宿傩轰飞,狠狠砸碎在断壁之中。
连续承受净化、压缩领域与重击,这位诅咒之王的咒力威压明显跌落,仅剩约十六指的输出强度。
"起效了。"
乙骨忧太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而专注。
"通过不间断的高强度施压,终于把他的咒力削弱到了可以触及的范围。但这也意味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乙骨的话语。
【真赝相爱】由刀剑构筑的结界终于炸裂,外界无形的利刃如海啸般倒灌。
枫强行结印失败,庞大咒力溃散。千钧一发之际,乙骨撑开【新阴流·简易领域】将两人笼罩。
然而,枫没有在庇护所内停留半秒。
他顶着简易领域外壳撞破血色幕墙,冲到正准备释放"开"的宿傩面前,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强行扭偏手臂,令那足以焚毁街区的火焰轰然溃散。
伏黑惠的呼吸猛地一滞,紧绷的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个用命去填补空档的身影。
"他算准了乙骨前辈的简易领域能拖延的时间,也看穿了宿傩想要利用结界破碎的瞬间释放底牌的意图。"
伏黑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完全是用自己的肉身在刀尖上起舞。"
乙骨抓住这绝对空档,第三发【雅各布天梯】轰然砸落。
白骨神龛寸寸瓦解,【伏魔御厨子】彻底崩溃——术式熔断。宿傩拼死踢开枫,滑出圣光范围。
三人带着满身白色的反转术式蒸汽,在残破的城市废墟中高速追击。
高耸的断裂高架桥上,枫贴地冲杀,【三日月宗近·仿】的致命弧光直取宿傩动脉,却被对方那覆盖着浓郁咒力的手掌空手接住。
紧接着,枫左手拍住宿傩腹部,【无为转变】的波动试图直接扭曲其灵魂结构。
但宿傩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嘲弄的冷笑。
一层浑厚到令人发指的咒力壁垒,犹如封死的钢铁熔炉,死死护住了核心灵魂。枫的咒力如撞叹息之墙。
宿傩冰冷的宣告随之响起,一记重膝狠狠撞在枫的胸口,将其从高架桥上直接轰落,直坠钢筋废墟。
虎杖悠仁双手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陷入皮革之中。
作为曾经的容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壁垒意味着什么。
"没用的……那是千年诅咒之王的灵魂。"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眼中翻涌着不甘。
"那个灵魂里充满了绝对的自我和无法估量的邪恶,只靠触碰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