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死亡的阴影将东京校一方彻底笼罩。
九十九由基倒在积水滩旁,腹部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让她失去站起的力气,急促微弱的呼吸昭示着她已无力支撑。
另一侧,乙骨忧太白色的高服被鲜血染红,五分钟完全连接结束,里香庞大的身躯化作残渣消散。
接连两次高精度领域展开与超负荷运转,让他的咒力池几近见底,只能用长刀拄着地面喘息。
面对山穷水尽的残局,浑身布满金色灼伤裂纹的枫发出一声冷笑,宣告接下来的举动带有赌的成分。
话音落下,枫的体内传来骨骼错位与血肉撕裂的异响。
利用交给鹿紫云的无为转变咒具得到的反馈,枫强行催动【无为转变】。白色上衣被彻底撑裂,肋下与后背血肉疯狂翻涌。
短短一秒内,全新的骨骼、肌肉与皮肤在咒力催生下重组,额外的三只手臂破体而出。整整五只手臂,赫然出现在枫的身上。
高处的宿傩瞳孔骤然收缩。
利用改变灵魂形状达成肉体异变,突破人类结印的生理极限,这种修罗般的姿态,像极了千年前横扫一切的诅咒之王。
枫新生的与原有的手臂在身前化作残影瞬间定格。
一只手死死扣住帝释天印,两只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孔雀明王根本心印,最后一只手重重按在刚刚愈合的腹部丹田之上。
周遭空气温度不正常飙升。
枫那冰冷的水属性咒力被强行逆转,纯白色、炽烈刺目的正极能量如决堤洪水,顺着按在腹部的手掌,向着他自己的灵魂深处疯狂倒灌而入。
宿傩狂妄脸上的嘲弄瞬间消失。
身为咒术顶点,他清楚将狂暴正极能量强行注入体内改变天与咒缚根基,无异于引爆灵魂核弹。这是纯粹的自杀式反扑。
伴随一声冰冷暴喝,宿傩双手猛挥,两道长达数丈的超巨型十字『解』撕裂地面混凝土,直奔枫正在结印的躯体。同一时间,潜伏的魔虚罗接到指令。
适应了物理冲击的恐怖式神瞬移至枫的头顶,八握剑法阵急速旋转,退魔之剑对准枫的头颅狠狠砸落。
死亡压迫感达到顶峰。
在这避无可避的绝境中,一道被鲜血染透的白色身影硬生生挤进毁灭的交汇点。
是乙骨忧太。
枯竭的咒力池被榨出最后一丝残火。【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微弱光芒在脚下撑开,死死抵挡十字『解』。
他双手握紧长刀,膝盖弯曲,刀刃向上,用尽仅存力量架向魔虚罗劈落的巨剑。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起。
乙骨双臂崩裂出无数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双膝重重砸在混凝土上。简易领域光芒剧烈闪烁,濒临破碎。
在乙骨用命争取来的零点几秒绝对防御内,枫平静的咏唱声穿透轰鸣。
"光天化日,时日曷丧,逆反,顺流,水炎交融,显化于世。"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枫布满金色灼痕的肉体,在正极能量倒灌下直接当场炸裂。
炸散的血雾与骨骼碎片在半空被纯白色炽焰瞬间吞没、重组。
"极之番·日游神。"
白焰散去,一个高达两米的修罗之躯屹立在废墟之上。
纯白烈焰如披风般疯狂燃烧,包裹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只剩一颗纯粹由金色流光构成的瞳孔。
背后,一个由金绿光芒交织的恐怖独眼虚影冷冷俯瞰战场。
放映厅内,死寂的空气被沉重的呼吸声打破。
"舍弃了原本的肉体容器,将灵魂直接转化为光与正极能量的集合体。"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的白色烈焰。
"这是超越了咒术常理的兵器化。
乙骨的舍命掩护,让他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置换。"
乙骨架住退魔之剑的双手正在颤抖,但下一刹那,魔虚罗施加的压力突兀消失。
速度快到超脱肉眼捕捉极限,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音爆。枫犹如折射的光束,凭空出现在魔虚罗庞大脊背之后。
魔虚罗头顶的法阵未及转动,枫燃着白焰的双手张开,掌心对准其后背。
无需结印蓄力,压缩反转领域化作直径数米的恐怖金色光束,零距离轰然爆发。
能够适应万物的魔虚罗,在这纯粹的湮灭之光面前,连同退魔之剑一起瞬间被分解为基础咒力粒子,彻底抹除。
宿傩瞳孔剧烈收缩,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倒飞流星向后疯狂拉开距离,视线死死锁定燃烧的白焰身影。
没有术式前摇与咒力轨迹,单纯能量倾泻的破坏力足以媲美全力一发『赫』。
宿傩双脚即将落地的刹那,身侧空气猛烈扭曲。金色瞳孔在白焰中燃烧,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其身侧。
宿傩本能抬起左臂格挡,枫的拳头带着白焰毫无花哨地砸在他侧脸上。
空气炸开一圈白色气浪,宿傩整个人被不讲道理的暴力直接砸飞。
身体像炮弹般撞断十几根路灯,在地面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狠狠撞入数百米外的高层写字楼内。
整栋大楼剧烈颤抖,玻璃幕墙如雨点粉碎坠落。
瓦砾堆中,宿傩咽下涌出的鲜血。
大脑联想到鹿紫云的【幻兽琥珀】,断定这具发光的躯体绝不可能长久存在,最多只有两分钟的极限。
"两分钟的绝对暴力。"
夏油杰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废墟中狼狈的诅咒之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是宿傩也不得不依靠拖延时间来寻求生机。这场战斗的天平,终于被彻底掀翻了。"
大荧幕中,残破的钢筋被推开。
枫的身影悬浮在风暴眼内,燃烧着白焰的手臂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对准了宿傩所在的楼层。
刺目的金色光束如天罚般降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整三层写字楼被光束融化炸烂,炽热的钢筋水泥化作岩浆飞溅。
浓烟与烈火中,宿傩踩着燃烧碎块跃向高空。
他标志性的和服被炸掉大半,右臂齐根断裂,焦黑断面被极高温瞬间碳化,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在这个足以让任何术师绝望的重创下,宿傩却露出了充满癫狂与极致愉悦的残忍笑容。
面对失去的手臂,他没有催动反转术式修复肉体。
相反,他周身略显浮躁的咒力变得深邃凝练,所有咒力全部倒流向灵魂深处。既然物理再生跟不上毁灭性光束,那就修复受损灵魂,强行拔高斩击的输出上限。
放映厅内,伏黑惠的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
"放弃了表层肉体的恢复,将所有底蕴用来拔高灵魂的输出上限。"
伏黑惠的声线紧绷,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压抑感。
"在被逼入这种绝境时,他依然保持着绝对冷静的战术逻辑。这种舍取之间的果断才是他最棘手的地方。"
屏幕上,枫燃烧着白焰的手臂猛地在半空一挥,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的金色光束瞬间撕裂空气。
宿傩脚尖在承重柱上重重一点,犹如巨大蝙蝠向后折跃。
光束擦着残影飞过,精准轰击在后方的残存大楼上。百米高的大楼在金光中被拦腰截断,轰然崩塌化作尘埃。
宿傩在半空翻转落地,甩掉衣摆火星。面对夸奖,那具两米高的修罗之躯毫无停顿。
枫悬在半空,金色独眼死死锁定宿傩,双臂猛地在胸前重叠。白焰向双掌间汇聚,空间因极度高温严重扭曲。
更加粗壮狂暴的金色洪流倾泻而出,完全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将宿傩所在的街区完全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宿傩将周身咒力毫无保留地调动,形成致密咒力壁垒。
两股恐怖能量在废墟中央惨烈碰撞,刺眼光芒让天空为之一亮。
光芒散去。宿傩用来防御的壁垒被彻底击碎,全身皮肤几乎全部碳化,左脚小腿以下被彻底融化。
但他布满焦炭的脸颊上浮现出异样的深邃。伴随几次沉重呼吸,周身咒力如同海啸般暴涨。
经过短暂拖延与灵魂重塑,受损灵魂强度赫然恢复至等同于十七根手指的水平。反转术式全速运转,新鲜肉芽快速生长。
枫根本不给其重塑肉体的机会。金色流光一闪,跨越百米出现在宿傩跟前。
包裹白焰的拳头带着音爆结实砸在宿傩脸颊上。头颅被打得偏向一侧,半口碎牙混杂浓血喷出。
枫没有收拳,顺势将另一只手按在宿傩腹部丹田处,刺目金光剧烈收缩,准备零距离内爆。
生死相搏间,宿傩眼神冰冷。仅剩的左手并指如刀,从刁钻角度自下而上猛撩。
无形的斩击爆发,直接将枫按在腹部的光之手臂齐根斩断。
断臂化作火苗消散,但连半秒停顿都没有,一条完好的光之手臂重新凝聚成型,迎面砸下。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中,宿傩倒飞而出,撞穿三道墙体后稳住身形。
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枫。肉体免疫伤害、攻击附带湮灭能量、重组速度完全不讲理。
此刻的枫就是个杀不死的高输出怪物。但宿傩没有气急败坏,他借势拉开数百米距离,脚下断足完全恢复。
他隐入废墟阴影,指尖微动,数道细密斩击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切割而去。他在拖延时间,等待白光烧穿灵魂的时刻。
"看透了光之躯体的倒计时,立刻抛弃强者的尊严选择风筝战术。"
夏油杰注视着画面中隐入暗处的宿傩,语气冰冷。
"没有无谓的自尊心,只有对胜利结果的绝对执着。这就是诅咒之王的生存方式。"
死亡大网即将合拢,枫猛然发力,光之躯体宛如白色流星拔地而起跃入数百米高空。
悬停云端之下,燃烧白焰的双臂向下方大地毫无保留张开。背后金绿交织的独眼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强光。
压缩至极点的反转领域化作金色天柱,朝下方废墟全输出轰炸。
这是纯粹的物理蒸发,整个街区的建筑、路面全在湮灭之光中化为岩浆与飞灰。隐入暗处的宿傩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深处炸出。
周身焦黑的皮肤在反转术式包裹下狂暴愈合。他在漫天火海中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嘲弄笑意扩大。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耗尽了光之躯体最后的稳定结构。
枫悬浮半空的身体出现剧烈频闪,独眼虚影布满裂痕。
宿傩感受到波动的咒力,判断出这具躯体最多再过三十秒就会彻底崩坏。
而此时,宿傩体内的咒力跨越临界点,攀升至等同于十八根手指的高度。黑红色咒力壁垒贴着皮肤凝结成型。
"十八指的灵魂强度,硬生生在毁灭的重压下完成了突破。"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在枫那频闪的光之躯壳上。
"而这边的燃料已经见底了,三十秒的倒计时。最残酷的消耗战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决定胜负的最后半分钟,枫动了。以无视物理法则的速度跨越数百米出现在宿傩面前。
忽明忽暗的拳头狠狠砸向宿傩胸膛。宿傩没有躲闪,用覆盖十八指浓度的胸膛硬接一拳。
双脚在花岗岩犁出深沟滑行数米。十八指的防御犹如叹息之墙,化解了那曾经致命的怪力。
宿傩喉咙里发出低沉冷笑,右手抬起准备施以凌迟。然而,宿傩满是得意与杀意的眼眸骤然凝固。
他没有从枫金光瞳孔中看到穷途末路的绝望,也没有试图后撤。
枫黯淡的白焰在短暂停顿后,以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内极度收缩。庞大的正极能量没有向外输出,而是全部锁死在躯壳内部。
宿傩脑海警铃大作想要拉开距离,但枫燃烧的双手已经死死攥住他的肩膀。
在诅咒之王错愕且惊怒的目光中,枫的躯体连同压缩到极致的灵魂底蕴与所有正极能量,在不足半米的零距离下,毫无保留地直接点燃。
自爆。没有任何声音能够描述爆发的瞬间。
天地间的一切色彩都被这团吞噬一切的纯白烈阳所取代。
放映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每一张震撼的面孔。
"他根本没打算去撑过那三十秒。"
乙骨忧太的眼眶泛起红血丝。
"把最后的力量向内坍缩,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这颗炸弹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