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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众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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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朝着会宁市飞奔而去。

    秦烈坐在副驾驶。

    车上除了司机,同行坐在后排的三人还有安监局副局长董利君、煤炭局总工程师魏东升、市纪委监督三室的张峰。

    这三人都是安全生产、矿山监管领域的老资历,是各单位推荐,陆天明亲自点名抽调的专业骨干。

    可此刻,车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闷的氛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身旁年轻得过分的秦烈,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疑虑、轻视与不解。

    论资历,秦烈不过是挂职的管委会副主任,刚破格提拔正科,在一众副处级干部面前,分量明显不够。

    论专业,谁都清楚秦烈是信息工程出身,深耕乡镇基层、开发区经济整改,和矿山安全、矿难调查八竿子打不着。

    让这样一个人来牵头全市最严重的安全生产恶性事故调查,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匪夷所思的安排。

    董利君最先憋不住了。

    他是安监局的老资格,干了二十三年,见过的事故比秦烈吃过的饭还多。他语气不算冲,但那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秦主任,恕我直言。矿山透水事故,井下水文、巷道结构、透水诱因、设备隐患,哪一项不需要十几年一线经验才能摸透?我们几个干矿山监管一辈子的人没牵头,最后让您来带队,说实话,我们心里都没底。”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但董利君的表情坦荡,显然不是针对秦烈个人,而是针对这个安排本身。

    魏东升立刻接话,语气比董利君更悲观,也更笃定。

    “不止是没底。秦主任,开发区整改是查账目、查土地、查作风,是官场内部的整顿。可矿难是实打实的技术事故、安全惨案,十八条人命悬在井下,容不得半点外行指挥内行。一旦判断失误,不仅查不清问题,万一耽误救援节奏、弄错调查方向,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他顿了一下,看了秦烈一眼,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说是要造反也不为过。

    “说句难听的,有人说您是被推出来顶雷的。开发区那边刚收了声势,转头就把这死人的大事交到您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重用,是让人来背锅的。”

    张峰一直靠在座椅上沉默观察,此刻也缓缓开口。他是纪检系统的人,说话不像董利君、魏东升那样直来直去,但每句话都透着体制内特有的精准和沉稳。

    “秦主任,我多说一句。这次陆书记定您当组长,整个市直系统都在议论,放着一众安全、矿山领域的老领导不用,偏偏选一个上班没几年的年轻干部,到底图什么?”

    “开发区整改刚收尾,您刚立完功,本该休整沉淀,结果接手这种必死的难题。干好了,是分内职责,无人嘉奖;干差了,舆论追责、问责处分跑不掉,甚至直接断送仕途。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三个人,三张嘴,三种角度,说的却是同一个意思。

    这个组长,不该你当,你当不了,你当就是送死。

    秦烈神色平静,没有恼怒,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三位领导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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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不懂矿山一线的专业技术。论井下勘查、安全评测,在座各位都是行家里手,远胜于我。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逞强。”

    董利君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秦烈会这么坦然地承认短板。

    “但陆书记派我过来,不是让我插手技术研判。”秦烈的语气沉稳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是让我彻查事故背后的人为疏漏、失职渎职,以及刻意瞒报、层层包庇的乱象。”

    “技术层面的定论,交由各位专业人士负责。人情世故、利益纠葛、官场保护伞,由我来一一深挖。我们各司其职,互不掣肘。”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条理清晰,精准戳中了这次调查的核心。

    董利君三人微微怔了一下,心里那层轻视稍稍褪去几分,但眼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消散。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官场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魏东升依旧皱眉,把最后那层顾虑也摆了出来。

    “秦主任,道理没错。但会宁煤矿不是小作坊,是会宁市龙头支柱企业,税收撑起半个县城。老板背景深厚,政企关系错综复杂,历届班子都绕不开它的税收和产值。开发区的利益链,比起会宁煤矿的盘根错节,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事故发生后,当地第一时间就会封锁消息、统一口径、销毁证据。我们现在过去,所有表面证据都会干干净净,所有责任都会推给天灾、设备老化、一线操作失误。想挖出背后的人祸,难如登天。”

    董利君跟着补充,语气更加凝重。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舆情。十八条人命,全省瞩目,无数媒体盯着。只要调查稍有迟缓、结论稍有偏差,立刻就是漫天舆论指责。秦主任,这局,是死局。”

    三人轮番剖析利弊,句句属实,字字扎心。车厢里的压抑感更重了,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一场常规调查,是一场注定荆棘丛生的硬仗。

    秦烈没有再说什么,车厢与外面黑夜一样安静。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入会宁辖区。

    越靠近城郊矿区,气氛越是压抑凝重。原本寂静的公路两旁,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援车首尾相连,绵延数公里,红蓝警灯交织闪烁,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远处天际之下,灯火杂乱,刺耳的警报声、哭喊哀嚎声隐隐传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车辆抵达矿区外围时,眼前的场面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混乱、更加棘手。

    警戒线早已拉起,密密麻麻的民警将矿区出入口死死守住,里外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被困矿工的家属围堵在大门之外,一张张布满泪痕、绝望通红的脸,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崩溃痛哭的身影,紧紧扒着矿区铁门,拼命想要冲进现场寻找亲人。

    “让我们进去!我老公还在井下!”

    “明明早就透水了!为什么瞒报!为什么不早点救援!”

    “当官的只知道捂盖子!我弟弟要是出事,我跟你们拼命!”

    凄厉的哭喊和愤怒的质问,响彻整个矿区上空,直击人心。哭声、怒骂声、劝慰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无比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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