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种导弹原理不复杂,你可以理解为给炸弹上装一个‘眼睛’,让它追着目标上的激光光斑跑。误差七米。”
她回过身,看着刘师长,“你的炮兵阵地,如果对面也有这种武器,你有信心能活过第一轮打击吗?”
刘师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陶酥看向坐在刘师长后面的一位军官,“你是装甲兵出身。如果对面有这种武器,坦克怎么防护?”
那人皱眉,“坦克装甲...”
陶酥打断他,“这种炸弹从头顶下来,灌顶攻击。你的坦克顶装甲多厚?30毫米?40毫米?”
沉默。
“所以,”陶酥的声音不高不低,“现代战争已经不是你打我一炮、我打你一炮的消耗战了。未来战场上的逻辑是...”
她停顿了一下,吸引在座的人的注意力,“发现即摧毁。精度,取代火力密度,成为第一要素。”
陶酥看着满教室的人,“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方军事主官,都是指挥部队的人。你们可以不知道武器的制造原理,但你们必须知道,你们的部队在未来的战场上会怎么死。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怎么让他们活着。”
一室的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所以。”陶酥双手支在讲台上,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能教你们吗?”
刘师长坐直了身体,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那种坐直。
“陶老师,”他说,那个“老师”两个字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冒犯了,请接着讲。”
他翻开笔记本。
陶酥偷偷瞥了周昊的方向一眼,傲娇的挑了挑眉尾。
周昊看着前方的小姑娘,眼睛里满是笑意。
心中的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自恋的想,小姑娘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能来当学习班的老师,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陶酥把资料放在刘师长的面前,让他传下去,每人一份。
刚要说话的时候,教室的后门进来一群人。
看到打头的耿老爷子,和跟在他身后的姜老爷子李老爷子等人,陶酥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自家这个爷爷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这是把大院里没事的老首长都叫来了?
学习班的学员都是敏锐的,听到声音都转头向后看去。
见是他们,马上站起来敬礼,齐声喊,“首长好!”
声音之大,陶酥觉得脑袋嗡嗡的。
耿老爷子笑着说,“都坐下,我们几个老家伙是来旁听的,希望没有影响你们上课。”
陶酥,“既然是来旁听的,各位坐在后面吧,不要说话影响别人。”
“好、好。”孙女发话了,耿老爷子笑的更真诚了。
他拉着身边的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们开始上课。”陶酥说。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字:发现即摧毁。
等教室安静下来,她继续说,“今天第一讲,我们就讲这个。从三个层面讲。第一,现代战场怎么发现目标;第二,现代武器如何摧毁目标;第三,如果你是对手,你怎么反制。”
放下粉笔,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的课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不管,但是课程结束之后的考试,我不会放一点水,至于分数会不会影响各位的结业成绩,成绩又会不会影响各位的前途,各位心中有数。”
陶酥上课的风格,严肃又认真,但并不枯燥。
每一个点她都有生动形象的例子做补充,比较难的地方他,也能深入浅出的讲得明明白白。
一堂课两个小时,下课铃响的时候,底下的人一脸的意犹未尽。
陶酥布置了课后作业,说,“这节课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配合。如果有不明白的,希望你们先自己思考,还是不明白,可以和同学们讨论,最后还是搞不懂,再来问我。”
姜老爷子碰了碰耿老爷子,“陶酥这是什么意思?”
耿老爷子也不懂,但他本能的维护孙女,“当然是想让他们先独立思考,我孙女又不能教他们一辈子。”
“对,还是陶酥有远见。”姜老爷子说。
听了陶酥的课,他现在从心里佩服陶酥,自家孙女也好,但比陶酥还是差点。
李老爷子问耿老爷子,“陶酥这都是从哪学的这些,这也太厉害了。听她讲完,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些人,还是老了啊。”
耿老爷子,“你说的那是你自己,我可不服老,我得继续学习,跟上我孙女的脚步。”
耿老爷子站起来,傲娇的往讲台的方向走。
“你走慢点,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正说话呢嘛。”姜老爷子在他后面拉住他。
陶酥正跟周昊说话呢。
周昊面前的陶酥,跟刚才神采飞扬的讲课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来当老师怎么没有跟我说?”周昊有些委屈的问。
他因为要和陶酥分开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陶酥明明要来京城,却不告诉他,让他难受了好久。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语调调皮,“陈将军问我要不要来,我本来没想要来的,但是听说你要来,我就又答应了。”
她看周昊使劲压着的嘴角,再接再厉说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昊很没有出息的被两句话就哄好了,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放起了烟花。
他咧开嘴,使劲点头,“惊喜,意外,高兴!”
想要把她抱进怀里,亲的她喘不过气来,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听她哭唧唧的求饶。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
教室里的学员都奇怪周昊下课为什么会去找陶酥。
来了这么多天,周昊除非必要,基本上不说话。
现在居然上去跟陶老师搭话,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有心想要八卦一下,可接下来是训练课,可不能迟到。
他们只好怀着好奇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