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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副部长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简洁肃穆。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
林振走进去的时候,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眺望着远方。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听到脚步声,王政转过身来。
他收起了往日的温和,神情格外凝重。
“小林,你来了,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振坐下,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能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露出这样的神情,事情,绝对小不了。
王政没有绕圈子,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那文件袋上,印着两个鲜红刺眼的大字,绝密。
他将文件袋推到林振面前。
“看看吧。”
林振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只有三个数字。
当看到这三个数字的瞬间,林振心头猛地一震。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军工工程师,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个国家的尊严,是一个民族挺直腰杆的底气,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快速地浏览着文件。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工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临门一脚。
但是,在核心部件的加工上,卡住了。
炸药透镜的球面加工,铀球的精密车削,这两个最关键的环节,因为加工精度迟迟无法达标,导致整个工程陷入了停滞。
现有的毛熊机床,根本无法满足微米级的精度要求。
每一次试加工,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珍贵材料的损耗。
文件最后,是一份调令。
“兹命令,749研究院总工程师林振同志,即刻携带昆仑一号机床核心部件,前往西北404基地,限期完成核心构件的精密加工任务。”
调令的
那是一份责任书,或者说,是一份“生死状”。
上面写着,此任务,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一旦接受,将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直至任务完成。
如果任务失败,或是在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后果自负。
这是一张只有去程,没有归期的单程票。
林振看完,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政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过沉重。
这个年轻人,刚刚新婚,妻子还怀着孕。
让他去做这样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实在是……
“我需要准备多久?”林振忽然开口问道。
王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明天一早,专列在西直门火车站等你。”
林振拿起桌上的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生死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保证完成任务。”他站起身,对着王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政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林振的肩膀:“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去吧,家里这边,组织上会照顾好的。你母亲,你爱人,你尽管放心!”
“谢谢首长。”
从总装备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京城的夜,路灯昏黄,行人寥寥。
可这一切的繁华,在林振看来,都仿佛隔了一层。
他的心里,装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
开着吉普车,回到专家楼302室。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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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魏云梦正坐在桌边,借着灯光,缝补着一件衣服。
看到林振回来,她抬起头,清冷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嗯,回来了。”林振换了鞋,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桌前整理图纸的魏云梦,“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吐吗?”
“好多了。”魏云梦顺势靠在他怀里,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层暖意,“食堂小灶今天炖了鸡汤,我喝了两碗呢。”
“那就好。”林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雪花膏香味的气息,让他那颗因为绝密任务而绷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振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不舍,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云梦,我明天……可能要出个差。”
魏云梦正准备起身给他倒水,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出差?去哪儿啊?”
“去南方,考察一下甘蔗收割机的项目。”林振撒了一个谎,一个他在回来的路上早就编织好的谎言,甚至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提到了具体的机械类型,“那边农业机械化搞得不错,院里派我去学习学习。”
魏云梦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审视着什么,过了几秒,她轻声问道:“那得去多久?”
林振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去解袖口的扣子:“说不准,快的话个把月,慢的话……可能要两三个月。”
“这么久?”魏云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没办法,任务重。”林振勉强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这也是为了国家建设嘛。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咱们的林曦。”
晚饭后,林振开始整理行李。
他打开衣柜,拿出几件换洗的衬衫和单裤。
犹豫了片刻,他又蹲下身,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件厚厚的棉大衣,用力压了压,塞进了帆布行李袋的最
正在床边借着灯光缝补衣扣的魏云梦,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手上的针,猛地顿在了半空。
现在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南方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
去考察甘蔗收割机,为什么要带厚棉衣?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聪慧如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在撒谎。
他要去的地方,绝不是温暖湿润的南方,而是某个苦寒、偏远,甚至危险的地方。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夜深了,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稀疏。
林振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却是没有一丝睡意。
他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妻子熟睡的容颜。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缓缓抚摸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他和她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牵挂。
“孩子,等爸爸回来。”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眼角有些湿润,“等爸爸回来,一定给你放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响炮,当做你的出生礼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心事,林振终于沉沉睡去。
黑暗中,原本“熟睡”的魏云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映出她脸颊上两行无声的清泪。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敢开灯,怕惊醒了他。
她赤着脚踩在凉凉的地面上,借着微弱的月色摸索到林振放在墙角的帆布行李袋旁。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她转身走到自己的五斗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了一副早已织好的羊毛护膝。
那是她用最好的粗毛线织的,厚实,暖和,原本是打算等冬天再给他的。
她把护膝塞进了行李袋的最深处,压在那几件单薄的衬衫
紧接着,她又去了趟厨房,从橱柜里拿出几瓶家里备着的油泼辣子。
那是林振最爱吃的口味,她找来厚布,一层层细致地裹好,生怕路上磕了碰了,然后也一并塞进了那个并不宽敞的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魏云梦重新把行李袋系好,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她回到床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林振。
她的脸贴在他宽厚温热的背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睡衣。
既然你骗我说是去南方,那我就信你是去南方。
但我给你带上护膝和辣酱。
你去守国,我来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