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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18章 当年......
    春末夏初,枝叶抽新,几只画眉在新绿之间蹦跶啼叫。

    叽叽喳喳的,引导廊庑下鸟笼里的黄鹂也叫得甚欢。

    国公夫人给笼子里的瓷碗添了水,转身问那李嬷嬷:“碧玉那丫头身体好点没?”

    李嬷嬷答:“遵照夫人之意,我送了汤药和补品过去,早上碧玉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是喝了药好多了。”

    国公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李嬷嬷寻思了片刻,似有不平。

    “这少夫人平日里看着温良贤淑,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人前人后,竟是两副面孔。”

    国公夫人倒不觉得什么,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能装也是她的本事。这京城里,两面三刀的人多着去了,哪个不是玲珑心思。”

    “若没点脾气手段御下,又如何当得了咱们国公府的主母。”

    “性子温顺良善纵然是好,可事事隐忍不作为,日后也容易被下人们欺负到头上。”

    “碧玉那丫头也不是没心机的?现在你是可怜她,若是她日后真踩到清影的头上,你可怜的人恐怕就不是她了。”

    李嬷嬷附声:“夫人说得不无道理。那......碧玉这事儿,就由着少夫人来?”

    “当妾的,不都这样儿,哪有容易的。”

    国公夫人表明了态度:“只有没牵扯到人命,就暂且睁只眼闭只眼吧。”

    逗了逗鸟,国公夫人就着扶栏坐下。

    “珩儿和清影这几日还没同房?”

    李嬷嬷道:“世子许是政务繁忙,这些日子大多是在书房睡的。”

    “明明是他好的事,也不知跟我犟个什么劲儿,给谁守身如玉。”

    国公夫人面露愁色。

    “这样下去,何时能怀上孩子。”

    “清影也是个不争气的,有手段管妾室,没手段管夫君。”

    凝眉思索片刻,国公夫人不耐道:“再等三个月,若清影不行,就催催碧玉,毕竟她之前是珩儿的通房丫鬟,应该更懂珩儿的心思。”

    “实在不行,就还用上次那法子。”

    “强行来个两三次,就算是贞洁烈女,也该屈从了。”

    ……

    碧玉受欺负的事,自然也传到了燕珩的耳朵里。

    静观了几日的情形后,他把人叫到了书房。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觉得碧玉的苦头吃得差不多了。

    “少夫人欺负你,若我插手,她以后便会变本加厉。”

    燕珩咬字轻懒,脸上是亦正亦邪的阴沉与平静。

    碧玉用力点头。

    “妾身明白世子的难处,也明白世子的良苦用心。”

    “妾身从未怨过世子。”

    燕珩漠声反问:“可以后都会过这样的日子,就不怕吗?”

    碧玉楚楚可怜地看向燕珩,半晌未说话。

    将碧玉的卖身契,连带着地契、银票一起放到案桌上,燕珩的声调突然柔和了几分。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

    “带着这些,趁早去找个心意相通的过日子,毕竟在咱们大宸,女子改嫁都是寻常之事。”

    “当年......”

    说起当年的事,燕珩迟疑了一瞬。

    他不知该如何评价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

    碧玉是母亲很早就塞到他房中的,他一直没想过碰她,也没兴趣碰谁。

    怪只怪楚玖突然闯进他心里头。

    为了摧毁对未来嫂嫂的觊觎和各种幻想,为了能将楚玖从心里赶出去,燕珩便开始想各种法子。

    他像疯子一样练武、射箭、喝酒,还曾策马纵驰千里,可没有一样是能奏效的。

    嫉妒和贪欲让人发疯,却无从发泄。

    直到他看到园子里的一对猫发春。

    他想自己定是跟牲畜一样,时候到了就发春,若是有了别的女子,便可以移情别恋,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难耐。

    喝得烂醉的那晚,他碰了碧玉。

    可他想的蠢法子并未奏效。

    本以为日久定能生情,睡得多了,就会喜欢上房里的人。

    事实证明,并不是。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存在注定无法用下半身的短暂舒爽来取代。

    即使他有很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碧玉身上,可脑子里却都是蹂躏、染指楚玖的画面。

    嗯,燕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他继续刚才的话:“当年,是我混账,本该好好送你出府的。”

    碧玉扑通跪在地上,摇头流起了泪。

    “妾身是心甘情愿的。”

    心绪忽然沉重起来,燕珩声色听起来有些疲惫。

    “若是担心寻不到好人家,我可以找媒人替你物色。”

    碧玉仍是哭。

    “妾身想留在世子身边,当世子一辈子的小玖。”

    本来极好听的一个名字,怎么从碧玉口中说出,竟如此地刺耳。

    燕珩搓眉哂笑了一声。

    不过笑的是他自己。

    对了。

    他还曾干过这种混账事。

    “当年是我……幼稚愚笨,对不住了。”

    将桌上的那叠文书朝碧玉的方向又推了推,燕珩心怀愧疚地给她留了条后路。

    “不用急着下决定,好好想,慢慢想,等你想出府了,就找顺意说。”

    “主仆一场,这些就先拿去吧。”

    碧玉感激又难过。

    她感激燕珩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却又为他的冷漠无情而难过。

    她红着眼走过去,拿起了燕珩的心意。

    在碧玉离开书房前,燕珩又叫住她,漠声叮嘱了一句。

    “小玖的事,别让少夫人知道。”

    碧玉点头:“奴婢知晓分寸,定不会乱说话的。”

    ……

    碧玉的事儿暂时算是过去了,沈清影又因燕珩迟迟不与她同房的事儿烦心。

    但凡瞧见楚玖,沈清影都要问上一句。

    “世子不与我同房,你心里是不是都乐开花了?”

    答什么都是错,楚玖一边闷头干活,一边毫无灵魂地回了句:“奴婢没有。”

    沈清影不满楚玖的态度,抓起身旁的团扇就朝她扔了过去。

    “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

    扇子跟语气一样冲,打到楚玖的脸,然后又掉在她的脚边。

    看也不看沈清影一眼,俯身捡起那把团扇,楚玖又将其放回沈清影的手边,然后继续闷声干活。

    沈清影最看不惯楚玖这点。

    明明是个奴婢,却整天绷着个脸,顶着淡淡的死感在她眼前晃悠,一点丫鬟该有的奴性都没有。

    骂她时是这个表情,罚她时也是这个表情。

    既不哭,也不恼,让干嘛就干嘛,一点情绪都不给,欺负起来有时真的很没劲。

    沈清影的心情一直不好,楚玖提赎身的事只能一拖再拖。

    这一拖便到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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