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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5章 梟血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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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玄返回军营时,正见白起与军医激烈爭执。

    “本將警告你,隋忠的伤势必须治好!”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本將决不轻饶!”

    一旁的军医面露难色,“將军,不是我不愿救。”

    “实在是隋將军伤势过重,眼下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性命。”

    “他隨时都可能断气啊。”

    “我不管这些,你必须把他救活。”

    “若救不回来,你就隨他一同去地下作伴。”

    白起话音落下,军医的脸色愈发惨白。

    贏玄本不想插手这场爭执。

    但见军医神情惶然,只得走上前问道:“出了何事为何吵闹”

    “他说救不了隋忠,不过就是腹部被刺了一刀罢了。”

    “我又不是没受过这般重伤,怎会治不好”

    军医委屈地答道:“情况不同,隋將军这次伤得太重了。”

    “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您要我保证治好他……”

    “我实在不敢立下这军令状。”

    “你——”

    “够了,別再爭了。”贏玄出声制止,“带我去看看隋忠。”

    “是。”军医点头,隨即引著贏玄走入营帐。帐內,隋忠面色如纸,静静躺在榻上。

    他腹部裹著层层绷带,血跡斑斑,浸透布条。

    显然,伤情极为严重。

    想到隋忠是因自己决策失误才落得如此下场,贏玄心中顿生愧意。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只褐色瓷瓶。

    贏玄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顿时瀰漫开来。他对军医道:“取一碗清水来。”

    军医依言端来一碗水,贏玄便將瓶中之物倾入其中。

    那瓶中盛著血液,落入水中,顷刻间將整碗水染成赤红。贏玄道:“把这水餵他喝下。”

    军医迟疑,“九皇子,这……”

    “不必多问,喝了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听闻此言,军医连忙扶起隋忠,小心翼翼將那血水灌入其口中。瓶中的血,正是昔日他在梵天派所遇那只梟鸟之血。

    当时雁北先生取走了大量,他也悄悄留存了一小瓶。

    原想著若有生死关头再动用。

    因此一直珍藏未用,捨不得轻易耗费。

    如今隋忠命悬一线,贏玄心想,这恐怕正是最危急之时。若这一瓶血能换回隋忠性命,也算物尽其用。

    只见隋忠饮下血水不久,脸上灰败之色迅速褪去。

    面色渐渐恢復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军医震惊地看著隋忠,又望向贏玄。

    “九皇子,这……这是何物竟有如此奇效!”

    贏玄摆手道:“无须多言,你只需好好照看隋忠,我先走了。”

    说完,贏玄转身离帐。刚走出几步,便见白起佇立在帐外。

    他並未理会,径直前行。

    白起急忙追上,低声问道:“殿下,隋忠的伤势如何”

    “无碍了,静养些时日便可康復。”

    贏玄边走边答,语气冷淡。

    对於方才白起以死相逼军医之举,他心中颇为不悦。

    虽已逐渐適应自己的身份地位,但他始终无法认同权贵对平民施压的行径。

    “九皇子,我知道你在恼什么。”

    “可若我不狠话压他,谁能知道他会不会全力施救”

    贏玄停下脚步,回头望著白起说道:“医者仁心,军医岂会不尽全力救治同胞”

    “倘若因你威嚇而心生怨恨,故意延误病情,甚至祸及其他將士,你又该如何担待”

    白起闻言,双目一瞪,咬牙道:“他敢!”

    贏玄轻嘆摇头,深知白起性情刚烈,积习难改。

    “隋忠既已无恙,你去部署后续行军安排。”

    “另,前方迷阵已破,速遣探子前往勘察地形。”

    “遵命。”

    此时,咸阳宫中。

    嬴政接到贏玄请求增兵的密报后,依旧只召见李斯一人入殿。

    关於前线战况,贏玄似有意隱瞒朝中其他大臣。

    正如赵图所言,如今王宫宛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內情半点不得外泄。

    群臣不知君王心意,越是隱秘之事,越引人窥探。

    朝中有几人按捺不住,便暗中鼓动井明与崔元正两位大臣入宫打听消息。

    宫殿內,嬴政轻揉著眉心,对身旁的李斯道:“边关急报传来,请求寡人增派兵力前往川地。”

    “若寡人应允,是否会让其以为寡人太过软弱可欺”

    “此前攻取延月城,也未曾折损如此之多的將士。”

    “据白起奏报,军中竟混入了燕国奸细,这才导致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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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本应由贏玄负首要之责,他非但不思悔过,竟还敢上书求援”

    李斯立於一侧,略作思索后说道:“诚然我军伤亡甚重。”

    “但陛下亦知,燕军likewise元气大伤,並无优势可言。”

    “况且九皇子所言,增兵仅为固守延月城之用。”

    “並非主动出击迎战。依臣之见,理应准其所请。”

    嬴政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所言確有道理,然寡人不可轻易应允。”

    “须得让他明白,援军非唾手可得之物,当知恩感德才是。”

    正说话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只见士大夫井明拽著年逾六旬的老將崔元正,行至大殿之外。

    “井大人!陛下早已明令不见朝臣,你这般强拉老夫闯入禁宫——”

    “一旦触怒天顏,可是灭族之罪啊!”

    井明冷哼一声:“亏你曾是带兵之人,怎地如今这般怯懦无骨”

    “陛下闭门谢客,对边关战事只字不提。”

    “我们领著朝廷俸禄,却袖手旁观,你心中当真安稳”

    崔元正闻言淡然道:“安稳,有何不安陛下既不愿告知,自有其深意。”

    “我看你也莫要多事,速速回府去吧。”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井明一把扯住衣领,硬生生拖至殿前。

    “……陛下!臣井明,携將军崔元正,叩请面圣!”

    二人齐跪於阶下,此刻纵使崔元正想逃,也已无路可退。

    殿內,嬴政与李斯自然听得清楚。

    李斯微微一笑,低声道:“陛下,他们终於按捺不住了。”

    “肯为陛下分忧之人,到了。”

    嬴政頷首,目光微动,瞥向一旁的內侍官。

    內侍官立刻会意,悄然出殿。

    “陛下!臣井明,携將军崔元正,叩请面圣!”

    井明再度高声稟报。须臾,殿门开启,內侍官缓步而出。

    “井大人,崔大人,陛下宣你们入內。”

    崔元正仍欲抽身离去,却被井明牢牢拽住,被迫步入大殿。

    二人伏地叩首。

    嬴政將手中战报整齐叠起,置於案侧。

    “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崔元正连忙答道:“陛下,老臣並无要事,实乃井大人执意进宫,必有陈情。”

    井明冷冷扫了崔元正一眼,隨即向嬴政深施一礼。

    “井卿此举,是何用意”嬴政问道。

    “陛下,臣今日冒死进諫,只为一问——陛下为何避而不见群臣”

    “边关战况如此紧要,陛下却缄口不言,莫非是不信臣等”

    “自然不是。”嬴政淡淡道,“寡人不言,只因无甚可议。”

    “边关一切如常,並无变故需要商议。”

    “果真如此吗,陛下”井明语气陡然逼紧,“纵使边关远隔咸阳千里——”

    “可风声终有传入都城之时。”

    “臣闻前线战局不利,九皇子轻信奸佞,致使延月城被围,我军折损数万精锐——可有此事”

    嬴政默然良久,终是点头:“確有其事。”

    “然而,那奸细乃是燕国潜伏多年之人,连蒙恬、白起这等宿將皆未能识破,贏玄又岂能独辨真假”

    “可陛下,九皇子终究是三军主帅。”

    “若他执意信任此人,蒙、白二將即便反对,又能奈何”

    “井大人此言何意”李斯开口道,“莫非你是有意指责九皇子拒諫”

    井明毫不退让,昂然道:“臣不过是向陛下陈述心中疑虑罢了。”

    “丞相何必咄咄相逼”

    “边关安危繫於社稷,自当慎之又慎。”李斯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刃,毫无波澜。

    “陛下,九皇子年少资浅,边疆重务,恐不宜再交其执掌。”

    井明话音落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崔元正:“崔將军,你以为如何”

    “是……是。”崔元正含糊应道,“陛下,边疆军情老臣所知有限,唯望陛下莫因袒护九皇子,而隱匿战事实情。”

    “你们的忧虑,寡人亦有所察。但寡人並未隱瞒边关战况。”

    “有关边关之事,你们大抵已有所闻,实情正如传言所示。”

    “然而寡人信得过贏玄,他绝非刚愎自用之人。”

    “陛下,老臣听闻今日又有军报送至,不知其內容如何,可否容臣一问”

    “井大人,你逾矩了。”李斯在一旁冷冷提醒,“你主动向陛下索要边关密报,居心何在”

    井明却毫不退缩,心中篤定嬴政不敢轻易动他。

    “那敢问丞相大人,这密报的內容您是否知晓”

    “自然知晓。”

    “既然如此,为何您能得知,而我等老臣反倒不得与闻”

    井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嬴政,“莫非陛下只信任丞相一人,而不信我等老臣若果真如此,我们不如一同辞去官职便是。”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无不惊愕地望向井明——这分明是对帝王的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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