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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尸骸现·玄心照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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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交。”贏玄爽利应下。

    “那咱们这就动身”玉清涵跃跃欲试。

    贏玄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尚高,云影疏朗:“时辰还早,不如等到日头西斜、暮色初染再走。”

    “好。”她乖巧点头,裙角隨风微扬。

    贏玄侧目打量她片刻,忽问:“玉姑娘出身西川名门,怎会孤身来到这偏僻之地”

    “哼。”她鼻尖微蹙,眸光一闪,“你是有意套我话”

    “实不相瞒——我一路追著他踪跡来的。”

    “原来如此。”贏玄心头豁然。

    “那你呢”玉清涵目光如鉤,盯紧他,“为何在此现身”

    “被人一路追杀,仓皇逃至此地。”贏玄声音低了几分。

    “啸天谷弟子”她脱口而出,“怪不得我方才出剑,你连躲都不躲。”

    贏玄苦笑,的確未避。

    “你的身法,比我哥哥还要凌厉三分。”她望著他,眼中分明掠过一丝钦佩。

    两人閒敘片刻,玉清涵忽而压低声音:“贏玄,你说……慕容大师究竟藏在哪儿”

    贏玄缓缓摇头:“我也只是耳闻——据说他们蛰伏於一处隱秘地宫,入口极难寻。”

    玉清涵抿唇,颊边浮起一抹倔强:“欧阳德阴毒至极!不仅害死我爹,更逼得我娘终日哀慟,最后含恨而逝。”

    “这口气,我咽不下。此仇,我必报。”

    贏玄默然良久,才轻嘆:“人各有命,终归自己做主。”

    “是啊,谁都有权选自己的路。”她垂眸,指尖攥紧衣袖,“可我爹……是清白无辜的。”

    “他是我家擎天之柱。如今柱折屋倾,我的天地,一下就暗了——这仇,我非报不可。”

    贏玄沉声道:“啸天谷盘根错节,劝你三思。”

    “我心意已决。”她抬眼直视他,“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

    “多谢好意,不必。”贏玄神色平静。

    “客气什么”她展顏一笑,“萍水相逢,也是缘分。”

    “日后若有危难,只管开口,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那……多谢玉姑娘。”

    “小事一桩。”她俏皮一笑,眼波灵动。

    “对了——你找慕容大师,到底有何要事”

    她伸手探入內襟,取出一只朱红小匣,匣面漆色温润如血。

    贏玄接过掀开——匣中静臥一块石子,黑白交缠,似雾非雾,似火非火。

    他瞳孔骤缩,声音微颤:“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玉清涵睁大双眼,睫毛轻颤:“这是我爹咽气前塞给我的遗物……我哪知道它来头这么大”

    “正因一无所知,我才非见慕容大师不可。”

    贏玄深深吸了口气,把翻涌的心绪硬生生按住,声音却仍带著一丝微颤:“慕容大师亲口告诉我,啸天谷那帮隱士酷爱搜罗天下奇物,而这枚石头,正是他们窖藏多年的『镇谷异珍』。”

    玉清涵眼眸一亮,追著问:“他还提过別的没有”

    贏玄略一沉吟,道:“他只说——此石之秘,天下仅二人知晓:一是啸天谷主,二便是他自己。”

    玉清涵指尖轻点下巴:“慕容大师在崑崙山闭关三十年,怕是早已云游去了吧”

    贏玄頷首:“八成已远行。”

    她忽而压低身子,凑近贏玄耳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那……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他在崑崙山哪座洞府落脚”

    贏玄心头一跳,暗忖:这丫头脑子转得真快,分明是想绕过守阵,直捣黄龙。

    他摇头苦笑:“那洞府藏得极深,外头叠著三重幻杀阵,连我都不敢硬闯,你更別提了。”

    玉清涵撇嘴,小声咕噥:“唉,白费劲了。”

    贏玄唇角微扬:“不过嘛……我师父这人不讲规矩,从不拘泥於一处闭关。唯独有一处地方,他常去——就在崑崙绝顶。你若登顶远眺,那方青石洞门,一眼便能望见。”

    “崑崙绝顶”

    她喃喃一句,眼底倏地燃起火苗,转身就问:“慕容大师真在那儿闭关我这就动身!”

    贏玄摊手:“人早走了。至於去了哪儿……我可没他肚里的蛔虫。”

    玉清涵肩膀一垮:“那可怎么找”

    贏玄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兴许,他最后停脚的地方,就是那儿。”

    “先上崑崙,碰碰运气。”

    “好!我现在就走!”她话音未落,人已掠出院门,裙裾翻飞如蝶。

    贏玄忙唤:“玉姑娘且慢!”

    “最近莫要独行——崑崙绝顶眼下乱得很,稍有不慎,便被雷劈、被风卷、被阵吞!”

    “知道了,我不上绝顶!”

    话音散在风里,她身影早已跃出墙头,杳然无踪。

    贏玄望著空荡院门,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轰——咔!”

    惊雷炸裂,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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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骤然狂暴,黑云如墨泼天,眨眼间天地失色,仿佛穹顶正寸寸崩裂。

    贏玄仰头望向檐角,只见电蛇狂舞,乌云翻涌如沸,整片天空都似要倾塌下来。

    “这暴雨来得,倒像谁掀了天池盖子。”他低语道。

    风雨肆虐半宿,方才歇息。

    ……

    贏玄与玉清涵寻了家老店落脚。

    次日日头高悬,贏玄才懒洋洋起身。

    他伸展筋骨,浑身鬆快,洗漱整齐后推开厢房门。

    玉清涵正立在院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噙著两颗星子。

    她负手仰首,凝望长空,眉间锁著化不开的鬱结,仿佛心口压著千斤重石,又似在等一个永不到来的回音。

    “嗯”贏玄眉头微蹙。

    院中不知何时摆开一方素案,香炉青烟裊裊,纸灰打著旋儿飘落。

    她正俯身焚纸,四名铁塔似的汉子静立两侧,面沉如铁,杀气內敛却不容忽视。

    案上赫然铺著一幅巨幅画像——画中男子眉目清峻,与玉清涵眉宇间竟有七分神似。

    父亲无疑。

    贏玄心头一凛:这姑娘瞧著温婉纤弱,偏生身边围著四个煞星,个个眼神阴鷙、指节粗糲,绝非善类。

    他脚下一错,闪回屋內,抄起寒冰剑横在臂弯,剑锋森然,指节绷紧。

    玉清涵依旧静默佇立,仰头望天,嘴唇无声翕动,似在低诉,又似在哀求。

    良久,她缓步上前,双膝落地,对著画像郑重叩首。

    再抬头时,嗓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风:“爹,你在天上……可还安好”

    贏玄闻声,悄无声息退入隔壁空厢,反手閂死木门。

    他横剑当胸,右手稳稳扣住剑脊,冷目如刃,紧盯院中动静。

    只要那四条黑影稍有异动,他便会破窗而出,一剑封喉。

    玉清涵却始终未动,只將视线投向远方,眼神空茫,恍若魂游天外。

    贏玄耐性一点一点被抽乾。

    他再次握紧剑柄,足尖刚离地,玉清涵却驀地侧过脸,直直望向他藏身的那扇门。

    “糟了,被他盯上了!”贏玄心头一紧,立刻缩回墙根阴影里。

    他悄悄探头瞥去,只见玉清涵衣襟染血,肩头洇开一片暗红,像是刚挨了一记重击。

    贏玄眉峰微蹙。

    他若无其事踱进院子,语气平静:“你掛彩了。”

    “不碍事。”玉清涵声音发虚,垂著眼。

    贏玄往前半步,道:“信我一回,我替你裹伤。”

    她摇头,嗓音轻却硬:“不用。你走吧,別留在这儿。”

    贏玄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孤身一人住在这荒僻地界,终究不便——我送你回城,可好”

    玉清涵牙关一咬,眸光凛冽:“登徒子,休想誆我!滚出去!”

    贏玄脸色骤冷,声线沉了下来:“我伸手是救你,不是求你施恩。”

    她冷笑一声,甩开他手腕,翻身坐起,左手按在心口,掌心隱隱泛起青白內劲。

    贏玄正纳闷,后颈寒毛忽地一炸——有人袭来!

    他腰身一拧,险险避开掌风,反脚横扫,势如劈山。

    那人没料到他出手这般狠辣,仓促侧闪,左小臂仍被劲风颳中,皮肉灼痛,整个人踉蹌倒退三步。

    贏玄欺步抢进,右拳裹著沉雷之势,直捣中宫。

    对方反应极快,左掌翻起硬接。

    轰!

    一股浑厚內力顺著拳面撞来,震得贏玄指骨发麻,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

    她毫不迟疑,招式连环而至,快如密雨砸石,逼得那人左支右絀,眨眼间膝弯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间涌上腥甜。

    贏玄踏前一步,俯视著她,声音压得极低:“贱婢,今日留你一条命——记住了,再撞见你,必叫你生不如死。”

    那人冷嗤一声,袍袖一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暮色四合,玉清涵换上一身素净青裙,推门而出。

    她没唤贏玄——一夜辗转,主意早已变了。

    她独自出城,一路疾行,停在一处幽深山谷前,仰头望向崖顶那处黢黑洞口。

    “呼——”

    忽听头顶风声裂响,一只灵熊自古松枝杈间直坠而下,“咚”地砸在泥地上,震起一圈尘雾。

    “谁!”玉清涵厉喝,拔步衝去。

    地上躺著一具尸身,脖颈歪斜,血浸透前襟,地面也淌开一大片暗红,惨烈得令人窒息。

    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竟是阿福——她贴身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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