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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玄！你该死！！”
他嘶声咆哮，双目赤红似浸血，周遭温度骤降，寒雾无声瀰漫，百步之內草木结霜，空气凝滯如冰。
……
“林虎真怒了。”
人群喉咙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珠一眨不眨盯著高台，生怕漏掉半分动静。
“劝你別乱动——否则，我让你死得比雪融得还快。”
贏玄垂眸静立，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周身却似有无形重岳压来，令人窒息、臣服、不敢直视。
林虎面沉如墨，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贏玄撕成碎片，吞进肚里。
“哑巴了连句囫圇话都说不利索”贏玄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畜生！！”林虎彻底失控，怒啸一声，身形暴射而出，快如猎豹扑食，杀意凛冽如刀。
“不自量力。”
贏玄轻嘆，身影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於林虎身侧半尺之外。
“什么！”
林虎猛然顿住，眼珠暴凸，惊骇欲绝地扭头看向贏玄，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可能他连衣角都没看清！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不曾留下，仿佛凭空挪移，鬼魅无踪。
“你……”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乾涩发颤，瞳孔里映著贏玄平静的脸，却只照见自己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为何林家那些天才弟子，一个个栽得悄无声息——单凭这神出鬼没的身法，怕是只有林家那位早已坐化的老祖亲临，才堪与一战。
可这才刚刚开始。
二十九
贏玄面容骤然扭曲，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右臂如铁钳般攥住林虎衣襟，腰身一拧，猛力抡出——
“轰！”
林虎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断线纸鳶般撞飞三丈开外，脊背砸在青石阶上，碎石迸溅。他喉头一甜，鲜血狂涌，蜷缩著抽搐，十指抠进地缝，指节泛白。
“呃啊——！”
他仰头嘶吼，声如裂帛，双目赤红似血，额角青筋暴跳。
“怪只怪你不知死活。”贏玄嘴角斜扯，露出森白牙齿，笑意未达眼底，杀意却已凝成寒霜。
话音未落，他足底猛然发力，整块地面蛛网般炸开，人影瞬化黑电，裹著阴风扑至林虎头顶，右腿高抬，裹挟千钧之势，朝著天灵盖狠狠踏下！
“咔嚓——噗！”
骨裂声刺耳，胸腔塌陷如破鼓，林虎眼白翻起，血沫从七窍喷溅，当场昏死。
贏玄掸了掸袖口浮尘，嗤笑：“这点斤两，也配与我爭锋”
笑声戛然而止。他身形陡然凝滯，眉头一蹙，目光如刀，直刺远处廊柱阴影处——瞳孔微缩，掠过一丝警觉。
他不惧，却忌。方才那一瞬，分明捕捉到一道极轻的吐纳声，绵长幽微，却熟得令人心头髮紧。更有一缕清甜冷香，似雪后初绽的梨蕊，悄然钻入鼻息。
“呵……倒真有几分仙家气度。”
一声脆响如珠落玉盘，两名少女並肩而来，左右挽著老妇人枯瘦的手臂。她俩眸光清亮，直勾勾盯在贏玄脸上，半分怯色也无。
淡蓝裙裾隨步轻扬，乌髮高綰，露出纤细脖颈与玲瓏下頜。肤若新剥莲子，唇似初染樱瓣，美得毫无烟火气。
可最慑人的，却是中间那位老妇人——八十余载光阴蚀刻出佝僂脊背、黝黑皮肤、沟壑，寻常人扫一眼便只当是村野阿婆……
偏生她那双浑浊老眼，沉静如古井，深处却浮动著澄明光华，仿佛能照穿皮囊，直抵魂魄。
“何人”贏玄嗓音冷硬如铁。
两位绝色少女近在咫尺，他眼皮未掀，神色未动。
在他眼里，再娇艷的容顏，也不过是白骨覆胭脂，皮囊裹腐气。这些年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鯽，倾城倾国早腻了。
“废了他。”
老妇人低喝如钟鸣，率先欺身而上，枯掌翻飞，招招锁喉断脉。
另两名少女应声跃起，身姿翩若惊鸿，左旋右绕，掌风凌厉如刃，眨眼封死贏玄所有退路。
“砰！砰！砰！”
拳掌相撞，闷响如擂重鼓；劲气激盪，爆出团团刺目流光，晃得旁人睁不开眼。
僵持不过三息，贏玄连退七步，每步落下，脚下青岩寸寸崩裂，碎屑纷飞。
而那两位少女落地轻点，气息匀长，裙摆未乱，连鬢角汗珠都未见一粒。
贏玄心头一震，几乎失语。
他如今已是陆地神仙境，百脉贯通，筋骨如钢，力道暴涨六七倍不止，寻常武士挨他一记肘击，当场筋断骨折。可方才交手，竟只占半分上风
——他怎会弱至此
念头未落，老妇人掌影已至，双臂诡譎翻转，招式阴狠刁钻，封死了他每一处腾挪缝隙。
贏玄面色沉如墨，再不藏拙，真气奔涌如沸，速度陡增，拳风撕裂空气，呼啸作响。
纵是初入此境，亦非凡俗所能撼动。
老妇人双掌齐推，虚影叠叠，恍若移山填海，重重压来，势不可挡。
贏玄攻势硬生生被碾碎，寸寸溃散，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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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掌印上胸口，闷痛钻心。
他喉头腥甜，怒啸迸发，猛地挣脱桎梏，撕开掌影牢笼，旋身欺近，鞭腿横扫，直取老妇人腰肋！
“嘭！”
脚踝触感古怪——软韧如棉，却又暗藏万钧反震之力。老妇人纹丝不动，贏玄却觉一股滚烫劲力自足底逆冲而上，直撞臟腑！
他脸色剧变，內劲瞬间催至极致，经脉嗡嗡作响。
但下一瞬，他腹中猛地一烫，紧跟著便是钻心剜骨的剧痛，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出一声悽厉嘶吼。
贏玄丹田崩裂，元力如决堤般狂泻不止。
“嗖！”
他借著元力溃散的剎那，拧腰倒掠，疾退三丈。
同时垂眸扫向小腹，瞳孔骤然紧缩，冷汗刷地浸透后背。
那里赫然破开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洇透裤腰，刺目得令人头皮发麻。
“嘶——”贏玄倒抽一口寒气，脸色煞白，死死盯住那老妇人。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她周身浮起一股沉厚如山、苍凉似古墟的气息，而后他便毫无徵兆地中招了。
“奶奶，太神了！”两个少女雀跃著扑来，眼睛亮得像星子，满是仰慕。
“呵，小丫头，又拿糖衣裹著花鬨我。”老妇人眼角带笑，慈和却不失威严。
“哪有嘛！”左边那个清丽少女扁了扁嘴。
老妇人轻轻摇头：“傻孩子，你们根基未稳，强催秘术，轻则折寿，重则反噬入髓，万不可贪快。”
“嗯，记住了。”两少女齐齐点头，乖巧如初。
老妇人转过脸，目光如刀，直刺贏玄：“贏玄，你修为扎实，確是陆地神仙，境界也压得牢——可还差一口气。”
“什么口气”贏玄眉峰一拧。
“皮肉硬如玄铁，拳脚却软得像没吃过盐。”
话音未落，她已欺身而上，一掌横斩，势若断岳！
贏玄心头大震，只觉那一掌未至，罡风已割得麵皮生疼，掌中似裹著千钧雷霆。
挨实了，怕是要当场骨裂魂飞！
他不假思索，双臂交叉格挡，硬撼而出。
“轰隆！”
闷响炸开，如惊雷滚过山坳，气浪翻卷，碎石乱溅，烟尘腾空而起。
贏玄连退十几步，靴底在青石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喉头一甜，脸色惨白如新雪，膝盖都在打颤。
稳住身形时，他瞪圆双眼，声音发颤：“你……竟把金刚不坏功练到了第三重”
“嘿嘿！”老妇人咧嘴一笑，牙白得瘮人。
“你……”贏玄嘴角一抽，脸上血色褪尽，神情震骇交加。
他做梦也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老嫗，竟是陆地神仙后期——真正的武林绝顶！
难怪敢携二女登门，气定神閒如探亲访友。
“你天资不俗，若肯归顺，老身饶你不死。”她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铁。
“呸！你也配”贏玄冷笑甩袖，纵身一跃，身影如鹰隼掠入密林深处。
“哼！敬酒不喝偏要尝罚酒——既然寻死，老身便成全你！”
老妇人冷哼出口，足尖点地，化作一道灰影追去，两个少女紧隨其后，衣袂翻飞。
贏玄奔速极快，足不沾尘，踏枝如履平阶，眨眼便掠至山脚密林。
正欲提速脱身，忽听前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救命啊——！”
“呜哇啊！！！救命！！！”
声调尖利发颤，裹著濒死般的绝望与恐惧。
贏玄猛然剎步，循声望去——
百步开外，四名青年男女被七八头野狼围困在洼地，衣衫尽碎，血肉翻绽，狼牙撕扯间，惨叫断续如破鼓。
“嗷呜——！”群狼昂首长啸，獠牙滴血，竟似在讥笑他仓皇遁逃。
贏玄双拳一攥，额角青筋暴起。
“畜牲！也敢欺人！”
他怒喝如雷，储物戒微光一闪，长剑出鞘，寒芒劈开林雾，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狼群！
“嗤啦——”
剑光掠过，一头灰狼脖颈齐根断开，热血喷洒半空。
“嗷——！”余下三狼惨嗥炸响，掉头狂窜，夹尾没入莽莽山林。
贏玄並未追击，只拄剑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怒火灼心，但他脑子仍清醒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