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宜,可那景王才……”
他话还未说完,便见温姝宜冷着一张脸朝他瞪了过来。
他从未见过温柔似水的温姝宜露出过这种冰冷神情,一时间怔住了。
“滚。”
温姝宜只送了他这一个字。
可萧寒不想滚,他好不容易才从永宁长公主手中逃脱出来,他还有许多话想对温姝宜说。
但此时的情况,明显由不得他了。
“姝宜!我……唔!”
好在朱雀是个靠谱的,及时示意身边的侍卫堵住了萧寒的嘴,将他强拉硬拽地拖下楼,离开了温姝宜的视线范围。
整个楼层终于清静下来,可窗外街上,景王他们一行人也已经走远了。
温姝宜叹气,蹙着眉头站起身。
“走吧,回家。”
出门一趟,遇见萧寒这么个晦气玩意,也真够让人恶心的。
同样觉得恶心的,还有五公主。
她这几日,原本心情好了不少,因为太医院来了位专治外伤的神医,手上握着祖传的祛疤良药,自己脸上的伤已经被那位太医检查过了,说是并无大碍,只要用了那副良药,十日之内,脸上这浅浅的伤痕便能恢复如初。
如今已经过去七日了,对镜自览,确实恢复得不错。
伤口结痂褪去,只是伤口的位置还透着浅浅的粉色,不出意外的话,再养上几日,便能彻底恢复。
只是近几日光担忧自己脸上的伤了,忘了打听给她制造麻烦的罪魁祸首,如今遭到了怎样的惩罚。
这日她心血来潮,召来身边的宫女一问,结果那宫女脸色立马难看起来,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五公主察觉到不对劲,换了个胆大的继续问。
“什么!?被母后藏在宫中娇养了起来?怎么可能!?”
听到答案的那一瞬间,五公主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温静兰,温家的那个小庶女,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也就那副狐媚子长相还能拿得出手,可她是女的,并且已经嫁为人妻,母后不可能对她的脸感兴趣,皇兄更不可能。
按理说没人能护着她,她敢伤了自己的脸,不论是皇兄还是母后,现在早应该将她捻死了才对,怎能留她蹦跶到现在?
还娇养起来?这名宫女描述的,竟然用了娇养二字?
怎么可能!
五公主重重一拍妆台,铜镜抖动,映得里面的面孔越发狰狞。
“她在哪?带我过去!”
她不信,她不信向来疼她的母后会如此待她,她要亲自过去看个明白!
“公主息怒,公主万万不可啊!太后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温家姑娘现在所居住的宫院。”
小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其中胆子大的,开口说了不能过去的缘故。
五公主听完更气了。
说的这样细致,不像是作假,可是为什么?
温静兰那个小贱人凭什么有如此待遇!
五公主是太后的第三个孩子,是太后明面上年龄最小的女儿,太后便疼她格外多些,将她的性子也养得骄纵。
所以哪怕太后下令,不许旁人随意进入温静兰所居住的宫院,五公主还是来了。
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中,温静兰起初是觉得无聊的,可太后体贴,为她四处寻来了许多有趣的话本,和哄好小孩开心的各种小玩意,供她把玩解闷,不至于太过无聊。
所以当五公主气势汹汹冲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梧桐树下,树影斑驳,摇椅石桌,话本美酒,美男在侧!
五公主站在廊下,瞪直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静兰那个小贱蹄子,正悠哉悠哉躺在摇椅上,轻轻晃着。
她的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两位轻轻打扇的宫女。
身侧方蹲着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侍卫,身姿俊朗,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托着一本展开的话本,替温静兰举在眼前观看。
另一侧站着的,也是一名戴着面具的侍卫,同样身姿不凡,衣着华丽,此时正用那粗犷有力的手指,轻轻替温静兰剥着葡萄,再一颗颗地送入她口中,温柔的不像话。
这哪有半分受错被罚的样子?这分明正如宫女所说的那般,是被娇养起来了!
被伺候的这样细致,过的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你们在干什么!”
五公主越看越恼,见无人发现她的到来,气得跺脚怒喊出声。
这下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投去。
伺候温静兰的宫女和侍卫们,向她齐齐见礼,唯独温静兰,依旧半躺在摇椅上,口中嚼着葡萄,眼睛舒服的半眯,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最后露出不屑的轻嗤。
五公主瞬间炸毛了。
这温静兰是中邪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这可是在皇宫中!她竟敢对她这位公主做出如此轻慢之举,简直找死!
“来人,拿下她!”
五公主不想再废话,既然皇兄不罚她,母后不罚她,那她这个受了委屈的当事人,便亲自过来给自己出口气!
可不知为何,跟她而来的那些宫女侍卫,竟无一人敢上前。
她这个站在最前方发号施令的公主,显得像个笑话。
确实是个笑话。
温静兰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五姐姐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带人擅闯我的院子来闹事,你怎么敢的?你难道不知,我现在住在这里,是太后的意思,你闯进我的院中为难我,便是在跟太后过不去。”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后!有什么资格喊我五姐姐!”
五公主再次破防,她真的很想骂人,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骂人不能骂的太脏,要含蓄的骂。
刚在脑中组织好骂词,却见之前还躺在摇椅上悠哉享受的温静兰,下一秒便由身边的侍卫搀扶,一点点站起身,径直朝她走来。
温静兰脚步轻快,脸上带笑,她是真高兴。
被关了这么久,真的给她憋闷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有趣的人送上门,她怎会轻易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