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0江栀最后一个从外围回来。
在苏宸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一张折叠的纸放到他腿上。
苏宸打开,是她刚才在外围勘察时手画的残留节点分布图,连带着她用望气感知到的地气回流走向。
图画得很细,走线精准,标注清楚。
“这是给你的。”
她说。
“鬼眼谷的地气格局彻底稳定还需要至少七天,这段时间内不适合在谷内大规模动用灵力,否则地脉会再次出现紊乱。”
苏宸把图叠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知道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谷底的风开始起来,是从北面断崖方向来的,带着山上的寒意。
“玄枭的扳指。”
苏宸开口。
“嗯。”
“那东西的煞气储量今天消耗了多少,你用望气看到了多少。”
江栀想了一下。
“不超过三成。”
她说。
“扳指本身的结构没有受损,只是里面的煞气补给中断了那一瞬,但中断的时间太短,对它的整体储量影响有限。”
苏宸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三成。
也就是说玄枭手里那只扳指,还有七成以上的煞气可以动用。
这个东西的来历他查过,是黄泉教的镇教之宝,里面封存的不是普通的煞气,是从一处千年煞地里引出来的地煞之气。
性质和普通修行者积聚的煞气不同,更稳定,也更难克制。
今天他用的纯阳灵力能对那东西造成干扰,是因为抓准了扳指和玄枭之间灵力通道的接驳缝隙。
换一个场合,换一种情况,未必还能找到这个缝隙。
“你在想什么。”
江栀问。
“在想下次遇到玄枭,扳指的问题怎么解决。”
江栀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有一个办法。”
苏宸看她。
“扳指里封存的是千年煞地的地煞之气,这种东西有一个特性,”
江栀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它认主。”
“玄枭是用自己的血和煞气双重祭炼过那只扳指的,扳指里的地煞之气和他的灵力特征高度绑定。”
“如果能在玄枭身上找到他灵力特征的根源穴脉,用一枚对应的灵针封住那个穴脉,哪怕只有一瞬间,扳指就会把玄枭识别为外敌。”
苏宸把这件话想了一下。
“扳指反噬他自己。”
“对。”
“但前提是找到灵力特征的根源穴脉,”
江栀说,
“每个人的根源穴脉位置不同,需要用望气仔细看过才能定位。”
“你今天和玄枭正面接触了多少次。”
苏宸想了一下。
“五次。”
“那不够。”
江栀直接说。
“要定位根源穴脉,至少需要在对方出手的时候近距离观察灵力运转方式,五次太少,特征样本不够,误差会很大。”
苏宸把这件事听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点了一下头,把这个思路存下来。
当天夜里,苏宸把今日的情况发给了宗门。
消息送出去没多久,回复来了。
是宗门的执事长老亲自回的,简短,只有两行字。
大意是:阵破、据点位置已知、明日辰时会有增援到位,增援规模视据点等级而定,在此之前原地待命。
另有一条附言。
附言说:玄枭此人,宗门有档案,但档案里记录的最后活动轨迹是在十二年前,此后便无任何踪迹,宗门原本认为此人已死,此次确认他仍在人世,宗门会重新立档,列为高危目标。
苏宸把这条消息看完,把手机屏幕按暗。
十二年前。
玄枭在十二年前从宗门的视野里消失,到今天重新出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在黄泉教里的位置,绝不只是一个擅长布阵的普通长老。
今天在核心区域里,玄枭的应对方式透着一种很深的沉稳,是那种见过大场面、处理过复杂局面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而且他跑的时候,跑得太干脆。
不带任何留恋,不带任何愤怒。
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撤退方案。
苏宸在这个细节上停了一下。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撤退方案。
也就是说,玄枭在布下这张阵的时候,就已经把阵被破的情况考虑进去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这张阵把苏宸解决掉。
这张阵的目的是别的什么。
苏宸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翻不出确定的答案。
把手机放下,闭目恢复灵力。
把这件事先搁在那里,等待更多的线索。
第二天早上,增援在辰时末到了。
来了七个人,领头的是宗门的青字级执行员,姓顾,叫顾行舟。
三十出头,话不多,进来先把地图铺开,让苏宸和铁正峰把昨天的情况过一遍。
苏宸把整个过程说了,没有省略,包括玄枭跑掉这件事。
顾行舟把地图上北面断崖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条路我知道,走出去是一片乱石坡,坡底往东两里有一个废弃的山庄,黄泉教用那里做中转。”
“但那边已经通知过风字组的人去围了,昨晚就出发了。”
苏宸把这件事记下。
“玄枭在不在里面。”
顾行舟把地图折起来。
“不知道,要看风字组那边的消息。”
他把视线抬起来,看苏宸。
“你今天的任务不是追玄枭,是随我去清理鬼眼谷周边黄泉教还在运转的两个外围据点。”
苏宸没有异议。
“好。”
顾行舟把具体的分工说了一遍,铁正峰负责带人守住鬼眼谷谷口,防止有漏网的黄泉教人回来破坏已经恢复中的地脉。
苏宸和江栀跟顾行舟走。
第一个外围据点不大,四个人守着,没有强修,解决得很快。
第二个据点麻烦一些。
地点在山腰的一处岩洞里,洞口有阵法封住,是一层简单的迷障。
不会造成伤害,但进去的人会在里面转向,找不到出路,直到灵力耗尽,自己倒在里面。
江栀把迷障的结构看了一遍,在洞口站了片刻。
“这个阵的核心点在洞顶第三块岩石的背面,破掉那一个,整个迷障就散了。”
顾行舟让人用灵力强击洞顶。
两击,迷障散了。
进去清场。
里面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黄泉教的坐堂香主,修为不低,在狭窄的岩洞里和顾行舟的人打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