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酒坊的事,说干就干。
程咬金办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派人送来消息。
西市边上有一块空地,紧挨着一条水渠,原来是家磨坊,后来荒废了,正好能用。
江宁去看了一眼,地方不小,有三间空房,还有一口现成的井。
虽然破旧了些,但收拾收拾就能用。
他当场拍板:“就这儿了。”
然而,程咬金却是比他更急,像是在赶进度似的。
第三天一早,呼啦啦来了一大帮人,二十多个,有壮实的汉子,也有那种看着精明的账房,还有几个老师傅模样的酒匠。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沉稳,步伐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走到江宁面前,抱拳行礼:
“江掌柜,小的姓周,叫周大,奉程爷之命,带兄弟们来帮忙。”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江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群人来了。
这回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干净,说话斯文,见了江宁也是抱拳:“江掌柜,小的姓刘,是李爷派来的,带了些人手,也归周兄弟调遣。”
“李爷说了,一切听您安排。”
江宁看着这两拨人,二十多个壮劳力,有干活的,有管账的,还有懂技术的,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挠挠头,看向周大:“周大哥,那……咱们先收拾收拾?”
周大点头,转身一挥手,那些人立刻动起来,搬东西,扫地,修屋顶,井井有条。
江宁站在那儿,一脸懵逼。
他想不到,这帮人的效率,也太高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江宁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要去醉仙楼盯着生意,下午抽空去酒坊指挥干活,晚上还要回来还要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幸亏有阿史那云帮忙教着两个西域丫头,不然他真顾不过来。
这个周大,也是个得力的人。
什么事都不用江宁说第二遍,他一听就懂,转头就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宁要找人打新的甑桶,周大第二天就找来三个铜匠,现场量尺寸。
然后,江宁说要砌几个大灶,周大直接就带着人把砖头和石灰拉来了。
江宁还说要挖地窖存酒,周大指挥着人在后院挖了一个,又深又大,还做了防潮处理。
嗯,就很专业。
那个刘先生则是个管账的,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买材料的钱,雇人的钱,每天的流水,全都有账可查。
江宁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老板,倒像个甩手掌柜。
因为这群人太得力了。
估计是老程和老李的心腹,跟着他们做生意的老人。
也只有这种人,才有如此干净利落的手脚。
十天后,酒坊开始试生产。
第一批酒,江宁亲自盯着。
发酵好的酒醅倒进甑桶,点火烧水,热气蒸腾。
竹管里开始滴出清亮的液体,一滴一滴,慢慢连成细线。
周大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江掌柜,这……这就是白酒?”
江宁点点头,用小杯子接了一点,递给他:“尝尝。”
周大接过,抿了一小口。
酒入喉,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
他又抿了一口,这回是一大口。
“好酒啊!”他忍不住赞道。
旁边那些干活的汉子都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都馋了。
江宁笑了笑,接了几杯,分给他们:“一人尝一口,不许多喝,还要干活呢。”
汉子们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着,脸上全是惊奇。
“这酒……真够劲儿!”
“比米酒带劲多了!”
“江掌柜,您这手艺绝了!”
“我敢说,这酒绝对能大卖!”
江宁笑着摆摆手,继续盯着甑桶。
等第一批酒出来之后,积攒了足足三缸。
高度数和低度数的,两种酒,分得清清楚楚。
……
程府。
程咬金坐在书房里,对面是刚从酒坊回来的周大。
周大把酒坊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地方收拾好了,人手够用,第一批酒已经出来了。
江掌柜的蒸馏法子确实厉害,那酒比市面上的米酒劲强了不止一倍。
这种酒劲儿大,那些贵族老爷不喜欢。
但码头上或者工地上的那种苦力、徭役,是最喜欢这种酒的。
程咬金听得眉开眼笑。
“好好好!那酒啥时候能送到前线?”
周大想了想:“第一批已经出来了,第二批也快了。”
“江掌柜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有二十缸。”
“到时候高度低度分开装,随时可以起运。”
程咬金点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
周大走后,他站起身,换了身衣服,进宫去了。
两仪殿内,李二正在批奏折。
程咬金进来,行礼,然后把酒坊的事说了一遍。
“……第一批酒已经出来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有二十缸。”
“臣想,到时候把低度数的送到边关,给将士们喝。”
“高度数的交给随军郎中,给伤员治伤用。”
李二放下笔,点点头。
“办得好。”
他看向程咬金:“江宁那边,你可不能亏待他啊。”
程咬金嘿嘿一笑:“臣明白,分红的事,按之前说的,他拿四成,臣和陛下各三成。”
李二摇头:“朕那份,再给他一成好了。”
程咬金一愣。
李二看着他,淡淡道:“这酒要是真能救活将士们的命,能让将士们开心,他立的是大功,朕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程咬金眨眨眼,随即明白了。
“臣遵旨。”
他退下后,李二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嘴角微微翘起。
江宁这小子,还真是个宝。
酒坊的事定了下来,二十缸酒,半个月后就能送到前线,等以后熟悉了,产量还会更大。
那些将士们,应该会喜欢的。
……
醉仙楼,后院。
江宁忙完一天,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阿史那云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累成这样?”
江宁点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
米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江宁已经习惯了,任由她看。
米莎看了半天,忽然开口:“累?”
江宁一愣,随即笑了。
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累,很累。”
米莎眨眨眼,忽然张开双臂,扑上来抱住他。
“抱抱。”
江宁被她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连忙稳住身子。
米莎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嘟囔着什么。
阿史那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但这一次,她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