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诸位夫人知道,做香水最难的,不是配方,而是材料。”
“桂花要等秋天开,梅花要等冬天开,茉莉则要等夏天开。”
“一年四季,能采的花就那么多。”
他看着台下那些专注的目光,继续道:“所以这三款香水,每款只做一百瓶。”
“卖完就没了。”
“下一批,就要等明年。”
台下炸了锅!
“一百瓶?这也太少了!”
“我要!我要两瓶!”
“能不能多做一些?我出双倍价钱!”
江宁等她们吵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听我说。”
他顿了顿,笑道:“正因为少,才珍贵,正因为等一年才能买到,才值得等。”
他看着那些夫人小姐们,一字一句道:“诸位想想,明年开春,别人还在用去年的老款,您拿出来的,却是今年新出的限量款。”
“万一要别人问您哪儿买的,您却只能说,去年买的,今年才舍得用。”
“那是什么感觉?”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江掌柜这张嘴,可真会说。”
“我买!多少钱?”
江宁笑了笑,伸出一只手。
“一贯钱,一瓶。”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一贯钱?
比之前的五百文,还要翻上一倍啊!
这钱,光是买口粮,就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年!
可那些夫人小姐们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抢着喊。
“我要一瓶梅花的!”
“我要两瓶茉莉的!”
“桂花的三瓶!”
柳娘子站在台侧,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上前,开始登记。
“夫人贵姓?要哪款?几瓶?”
“张夫人,桂花两瓶。”
“李小姐,茉莉一瓶,梅花一瓶……”
场面热闹极了。
江宁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夫人小姐们,心里那点紧张早就没了。
他退后两步,准备下台。
柳娘子却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那手软软的,带着温热。
她的身子贴过来,那饱满的地方正好压在江宁的手臂上。
江宁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柳娘子拉着他往后走,一边走一边笑道:“江掌柜,你这口才,真是绝了。”
江宁被她拉着,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那软软的感觉一直贴在手臂上,他想躲,又舍不得躲。
进了后台,柳娘子才松开手。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里带着惊艳。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能说的,没见过你这么能说的,几句话,就让那些夫人小姐,心甘情愿掏一贯钱出来。”
江宁定了定神,笑道:“柳娘子过奖。”
“主要是咱们东西好,我说什么她们都信。”
柳娘子摇摇头。
“东西好是一回事,能说动她们买是另一回事。”
“今天这场面,换个人来,未必能行。”
江宁笑了笑,没接话。
柳娘子看着他,忽然问:“接下来怎么办?按照你说的,限量?”
江宁点头。
“先按计划投产。”
“三款各一百瓶,卖完就停。”
“看看效果。”
他顿了顿,又道:“效果好,过几个月再出新款。”
“效果不好,反正也就这么点产量,卖都卖完了。”
柳娘子挑眉:“别的味道?还有?”
江宁笑了。
“柳娘子,香味这东西,花样多着呢。”
“桂花梅花茉莉,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栀子、玉兰、牡丹、蔷薇、丁香、檀香、麝香等等……”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停下来。
“光是不同香味的搭配,就能做出几十种,够咱们卖二十年的!”
柳娘子愣住了。
她看着江宁,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震撼和惊艳之色,还有一丝对他的折服之意。
“二十年?”
江宁点头。
柳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佩服。
“江掌柜,您可真会做生意啊!”
江宁挠挠头,笑道:“柳娘子可别笑话我了。”
柳娘子摇摇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那么多人,却没有哪个能像他这样,让自己看不透的。
而台上,竞价还在继续。
那些夫人小姐们还在争着下单。
柳娘子收回目光,笑了笑。
“江掌柜,今天辛苦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江宁点点头,转身要走。
柳娘子忽然叫住他。
“江掌柜。”
江宁回头。
柳娘子看着他,笑道:“下次再有新货,还来找我啊。”
江宁笑了。
“一定。”
……
锦绣楼的宴席散了。
江宁从侧门出来,身后跟着阿史那云、娜扎和米莎。
夜色已经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荡。
阿史那云一路都没说话。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那些夫人小姐们,为了几瓶香水,争得面红耳赤,有人一口气订了十瓶,有人拉着柳娘子的手不肯放,还有人当场加价,就为了多拿一瓶。
要知道,这可是一贯钱一瓶。
那些女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抢着掏钱。
阿史那云都想不通。
她做皂坊,一块香皂一百文,已经觉得贵得离谱了。
可江宁这香水,开口就是一贯,还有人抢着买。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宁,忽然开口。
“江宁。”
江宁回头:“嗯?”
阿史那云快走几步,跟上来,问:“那些香水,真值一贯?”
江宁笑了。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是她们说了算。”
阿史那云皱眉:“可成本才多少?酒、花瓣、人工,加起来不到一百文。”
“你卖一贯,翻了十倍。”
江宁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阿史那云追上去:“你不觉得太黑了吗?”
江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她们买的是什么?”
阿史那云一愣。
江宁指了指远处还亮着灯的锦绣楼:“她们买的,可不是香水啊。”
阿史那云没听懂。
江宁继续道:“香水,只是瓶子里的东西,她们买的,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往前走,边走边说:“你想想,那些夫人小姐,家里缺钱吗?”
“不缺。”
“她们缺的是什么?”
阿史那云想了想,再次摇头。
江宁道:“缺的是能拿出去炫耀的东西。”
“你有的,别人也有,那叫平常。”
“可你有的,别人没有,那才叫稀罕。”
他看着阿史那云:“限量款,就是为了让她们有东西可以炫耀。”
阿史那云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那些抢着下单的女人。
她们不是为了那几滴香味,而是为了比别人先拿到,还要拿的更多,比别人拿到的更稀罕!
江宁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
“这叫限量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