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摆摆手。
“利不利的以后再说，你放手先做，有事我们兜着便是！”
老程在旁边拍着胸脯：“人手要多少有多少！”
“我那边的人，随你调！”
老魏也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宁点点头，他其实也预料到了。
老李他们仨再怎么说也是全国范围内的大粮商，而且，他们背后应该还有着朝廷大官撑腰，势力肯定是极大的。
“很好，不过具体怎么干，我先不说。”
“要先做一件事。”
李二问：“什么事？”
江宁笑了笑，指了指老程。
“老程，你那边先给我派一批人。”
“要听话的，嘴严的，还要能干活，有多少给多少。”
老程一拍大腿：“成！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江宁看向李二。
“老李，你们等我消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们配合我就行。”
李二点点头。
“那到时候你直接跟老程对接，要什么直接管他要就是了。”
江宁抱拳，笑道：“多谢了。”
三个人站起身，准备走。
江宁送他们到后门口。
看着马车走远，他才转身回去。
……
而马车里。
三个人挤在里面，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程咬金憋不住了。
“陛下，你说那小子会怎么干？”
李二靠在车壁上，望着晃动的车帘。
“不知道。”
程咬金挠挠头：“他那雪花盐，可真是好东西，比世家的强太多了，要是真能干起来……”
魏征接话：“要是真能干起来，世家的盐就没人买了。”
“可那帮人，能甘心吗？”
李二沉默了一会儿。
“不甘心又怎样？”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他那盐，比世家的好，老百姓又不傻，谁的好买谁的，世家想拦，拦得住吗？”
魏征想了想，点点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那些世家，手里有盐池，有矿和人脉。”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反扑……”
李二冷笑一声。
“反扑？朕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反！”
程咬金和老魏听见这话，心里一惊，对视一眼，都没敢再说话。
马车辚辚向前，消失在街角。
……
第二天一早，老程的人就来了。
江宁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十几号人，愣了好一会儿。
这批人，跟上次酒坊周大那批人差不多。
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江掌柜，小的王五，奉程爷之命，带兄弟们来听您调遣。”
江宁点点头，把人都叫进院子。
他先没说干什么，只是打量这些人。
这批人，他是真喜欢。
老程手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当兵的一样。
让干什么干什么，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交代一件事，转头就办得妥妥帖帖。
效率高得吓人。
让搬东西就搬东西，让守夜就守夜，让保密就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他也不知道老程是怎么培养的。
反正他是挺服气的。
转念一想，人家全国跑商卖粮食，手底下要是没点靠谱的人手，生意可做不转的。
江宁当即就让他们围成一圈，站在院子中间。
然后，他从屋里拿出几个罐子，摆在石桌上。
“兄弟们，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
王五和那十几个人都看着他，眼神专注。
江宁打开一个罐子。
罐子里是普通的盐，青灰色，颗粒粗大。
“这是世家的盐，你们应该都见过。”
众人点头。
江宁又打开另一个罐子。
雪白的盐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是我的盐，我叫它雪花盐。”
王五盯着那罐盐，眼睛都直了。
旁边几个人也是，愣愣地看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江宁笑了笑，把两个罐子并排放在一起。
“你们看出来没有？”
王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江掌柜，这……这盐，比世家的好太多了。”
江宁点点头。
“对，我今天就要教你们怎么做这种盐。”
他让赵大和钱二，去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搬出来。
几袋粗盐，大锅，还有几个大桶，一些纱布、木炭之类的东西。
所有人围成一圈，看着他演示。
只见江宁先在一个桶里倒满水，再把粗盐倒进去，用木棍慢慢搅动。
“第一步，溶解，盐能溶于水，杂质不能，脏东西自然就会沉底。”
他停下搅拌，静置片刻，只将上层清盐水舀进另一只桶，底下的泥沙弃去不用。
“第二步，过滤。”
他拿几层纱布蒙在桶口，将盐水缓缓滤过，去掉细沙。
然后，又将砸碎的木炭包在纱布中，再滤一道，本就清亮的盐水，变得更加干净。
“注意看，这第三步才是关键，用慢火熬，冷却结晶！”
只见江宁将滤好的盐水倒入大锅，只以小火慢煮，并不猛烧。
“切记，不能用大火猛熬，那样只能熬出硬块盐，要用小火煮到水面刚刚起一层薄晶膜，便停火。”
他盖上锅盖，让锅里的盐水慢慢冷却静置。
众人屏息等着。
过了一阵子，江宁轻轻掀开锅盖。
只见水面和锅壁上，凝出了一层白如碎雪，轻如花瓣的细盐结晶！
他用竹勺轻轻刮下一捧，摊在掌心。
“看，这就是雪花盐。”
王五凑过去看，那盐又细又白，比刚才罐子里的还好。
江宁把勺子递给他。
“尝尝。”
王五捏了一点放进嘴里。
盐在舌尖化开，纯净的咸味，没有一点苦味，没有一点涩味。
他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一人捏了一点尝。
尝完，全都愣住了。
“江掌柜，这……”
王五艰难地开口：“这么简单，就能做出这么好的盐？”
江宁点点头。
“原理就这么简单，但要大量做，还要注意火候、比例、时间。”
“这些，后面我慢慢教你们。”
他看着那些还愣着的人，笑了笑。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了吧？”
王五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他知道。
这东西，要是传出去，世家的盐，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成本怕是要比世家还要低一半多！！！
这是什么概念？
世家的盐，卖三文，成本就要一文半！
而江掌柜这盐，成本只要一文钱！
他卖两文，世家就得利润大减，他要是卖一文半，世家就得亏本硬扛。
王五看着江宁，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敬畏和佩服。
还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这个人，太可怕了。
怪不得程公让他们小心伺候，并且还要保密呢……